王進喜：“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

當晚，他怎么也睡不著，揮筆寫道：“北京見到毛主席，渾身是勁抖精神。滿懷豪情干革命，永生永世不回頭。”

王進喜（1923-1970），甘肅玉門人。195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鉆井工、司鉆、鉆井隊長，鉆井指揮部鉆井二大隊大隊長、鉆井指揮部副指揮等職。

1964年，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訪問中國，斯諾問毛澤東：“對當前反華大合唱，你有什么要告訴世界的？”毛澤東回答：“我國東北新開發了一個大油田，有一個鉆井工人說‘石油工人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我們一發言，世界就有人受不了。”

這個鉆井工人正是王進喜。從文盲到“詩人”，王進喜憑借的是一股信念：“學會一個字，就搬掉一座山，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后來真的見到了毛澤東，他卻一個字也不會說了。

“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

王進喜27歲第一次上學，上的掃盲班。他說：

我到舊礦當工人成天挨打挨罵，受人欺負，跑回家吧，又被馬家軍抓兵，心里總是窩口氣。時間長了就認定是老天造就，生下我就是來受苦的命，所以信命也信神，經常到老君廟燒香磕頭，求神仙保佑。現在明白了，咱們為什么窮？為什么苦？是舊社會、是地主剝削造成的。信神沒有用，信命也沒有用，就得跟著共產黨、毛主席干革命。干革命不能忘了兩條：一條是學習毛主席著作，一條是不能忘群眾。

經過持續不斷的刻苦學習，王進喜會認、會寫的字越來越多，漸漸的，書寫不用符號代替了，還能夠看報、讀文件。他愛讀毛澤東的書，他說：“學會一個字，就搬掉一座山，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他讀完了四卷《毛澤東選集》，還將理論轉化到實踐中。他說：“學了毛主席著作，就要照毛主席的指示去干，不干，半點馬列主義也沒有。”

“北京見到毛主席，渾身是勁抖精神”

1959年9月，王進喜第一次到北京。一天下午，他和幾位代表來到故宮附近，看到公共汽車背著一個大包袱，開得很慢，當得知那是因為國家缺油，不得不用煤氣來充當燃料，他頓時流下熱淚：“連毛主席住的地方都沒有油用，我們搞石油的人，有愧啊！”

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周年慶典在天安門廣場隆重舉行，王進喜站到了觀禮臺上。然而，他沒看向游行隊伍，而是始終盯著天安門城樓，盯著毛澤東。當晚，他怎么也睡不著，揮筆寫下一首詩：

北京見到毛主席，渾身是勁抖精神。

滿懷豪情干革命，永生永世不回頭。

王進喜先后幾次見過毛澤東，只是那時兩人相隔幾十米，甚至幾百米。1964年10月1日，王進喜作為大慶油田6萬職工代表參加國慶十五周年慶典。一晚，工作人員拿來請帖，王進喜一看，落款處竟是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的名字。他既興奮又緊張。席間，毛澤東來了，離王進喜有十幾桌遠，他“伸直了脖子，抬高了頭，怎么也看不著，真是急死人了”。

又一日，工作人員通知代表們：“明早你們要把衣服整理干凈利索，刮刮胡子。”王進喜猜想：“是不是主席接見？”他借來剃刀，把臉和頭都剃得光光的。天一亮，就等著工作人員來叫。

這天上午，代表們齊聚人民大會堂。工作人員通知大家：“毛主席來了，不要搶著去握手，他工作忙，你們一搶，亂糟糟的不好。”大家都很遵守紀律。毛澤東和劉少奇正好坐在王進喜前邊的凳子上，王進喜激動得流下眼淚，他后來回憶：“見了毛主席應該高興，又怕別人說，你怎搞的，看見毛主席你怎么還哭？不知道為什么，沒辦法控制，光流眼淚。”站在他身后的同志老是用手捅他。事后王進喜問他們：“你們捅我干什么？”他們說：“你把主席的頭都遮上了，就不躲一躲，我們也要多看一看啊！”王進喜解釋說：“都擠緊了，衣服都貼在一起了，還往哪里動啊？”

最讓王進喜難忘的，是1969年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的選舉時刻。

在這次大會上，王進喜是主席團成員，坐在主席團普通成員座位的第一排。王進喜投完票返回座位時，經過毛澤東、周恩來的座位，周恩來立刻揮手把他截下來，將他介紹給毛澤東：“主席，這是大慶的‘鐵人王進喜。”

“王進喜我知道，是工人階級的代表。”毛澤東興致很高，站起來伸出手。王進喜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喊道：“毛主席！”毛澤東微笑著搖了兩下手，風趣地說：“你長得很結實，像個‘鐵人嘛！”王進喜激動地說：“我這個‘鐵人是共產黨、毛主席打造出來的！”毛澤東說道：“鐵人精神作用大，在全國帶出了‘張鐵人‘李鐵人。是一群鐵人支持了共產黨，支持了中國的經濟建設！”

“毛主席請我來一起吃飯”

1964年12月26日，是毛澤東71歲生日，他安排了三桌酒席。據曾采訪王進喜的記者薛濤回憶：

毛主席很重視那次宴請，就連哪位客人坐在哪個席位上，他都親自列了單子。他同錢學森、陳永貴、邢燕子、王進喜、董加耕等一些勞動模范、科學家坐在一桌，把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中央領導安排在別桌。宴會開始后，毛主席說：“今天既不是祝生日，也不是祝壽，而是實行‘三同（指與工農同吃、同住、同勞動），我用自己的稿費請大家吃頓飯，我的孩子沒有來，他們沒有資格。這里有工人、農民、科學家、解放軍，不光是吃飯，還要談話嘛！”

毛主席開場白講完后，提議大家干杯，大家也起立，為毛主席的健康長壽干杯。毛主席不喜歡喝酒、杯里的酒也只是沾了沾嘴唇又放下，但作為席間的主人，他不斷地勸王進喜與陳永貴等人吃菜喝酒。王進喜哪有心思吃菜。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毛主席，認為自己就像是在夢中，他用手擰大腿，感覺到痛：“不是做夢，這是真的，是毛主席請我來一起吃飯。”他既激動又高興，更緊張，很拘謹，毛主席早就看出來了，主動地為他夾菜，并說：“進喜，吃菜，吃菜嘛！”此時他更緊張了，只是說：“是，是，是。”至于那頓飯吃了什么菜，他一點兒也記不住。

王進喜后來說：“這次和毛主席在一起吃飯，我是代表工人階級，光榮啊光榮，這么大的榮譽，讓我感覺沒有別的，只有好好干工作，用實際行動報答他老人家。”

1970年，王進喜病逝。在生命最后一段時間，他仍關心工作進展，他曾說：“我沒文化，我要永遠把毛主席著作學下去，要艱苦奮斗一輩子，要當一輩子老黃牛，還想我們國家有一個大慶遠遠不夠的，還要更加努力，把工作做得好上加好，多找幾個大油田，讓我們的國家石油流成河。”

（責編/陳小婷 責校/張超 來源/《秦人吼：解讀鐵人王進喜》，薛濤著，大連出版社2010年1月第1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