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話文寫作的最早的新詩《蝴蝶》(胡適創作于1916年),既是一首敘事詩,又是抒情詩,其在本質上,與重抒情輕議論的中國傳統詩歌并無二致。而五四新文化運動后,新詩逐漸走到中國詩歌的主體位置,擔負著繼往開來的歷史使命,卻也越來越深地受到歐美詩歌的影響,品味上傾向理性,而非秉持感性。當新詩走到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更多地得到外來思想文化的啟發,也受到動亂時代沉痛遭遇的警醒,陡增了反思意識和批判精神。大致從90年代后期至今,在西方哲學和文藝理論不斷的浸染下,新詩進一步提高了思辨的自覺性和詩意的批判性,因而可以明確地把新詩發展所依賴的傳統之一,指向西方詩歌。在吸收和消化西方詩歌的前提下發展過來的百年新詩,增加了批判特質,但并不意味著對傳統詩歌的否定,只是表明當代中國詩歌的審美取向發生了改變。也就是說,這個時代的詩人想要的詩歌跟我們的古人不一樣了,其利弊,值得深加研究。作為當代新詩的在場者之一,詩人華清從1984年開始發表詩歌,至今保持著很強的創造力,為中國詩壇造就了一個很有進取心的強者形象;而他的另一個身份是文學批評家,主要從事中國當代文學研究與批評。他的文學認知與詩歌追求,存在著不可避免的相互作用。新近出版的詩集《鏡中記》,由一百首短詩、一首長詩、一篇代序和四篇詩評構成,是他“中年寫作”的豐碩收獲。在詩集的代序里,他談到自己的詩學見識:在“現代主義的黑夜,加上各種斑斕之色與嘈雜之事的攪動,正好適合一只目光如炬的貓頭鷹”,而不是“浪漫主義的夜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