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危機與新軍事革命：無人機篇

吳大輝清華大學俄羅斯研究院副院長

2021年10月27日，一架隸屬于烏克蘭、由土耳其制造的TB-2無人機用高精度彈藥襲擊了“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的炮兵陣地。俄羅斯方面稱這次襲擊違反了《明斯克協議》。一周后，俄開始向烏邊境地區集結部隊，最終于2022年2月24日發起全面進攻。對抗雙方迄已投放超過4000架各型無人機，上演著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無人機戰爭。

察打一體無人機在危機初期成為主角。到2021年底，烏方從土耳其收到48架TB-2察打一體無人機及其控制站和高精度彈藥。TB-2有效載荷150公斤，續航時間27小時，成為烏軍在危機早期的主要攻擊型無人機。此款無人機經常被俄戰機和防空系統擊落，基本確認不能作為主要攻擊力量。有鑒于此，烏方開始將剩余的TB-2用于戰場偵察和遠程打擊火力校正。據悉，是TB-2確定了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導彈巡洋艦的海上方位，最終引導“海王星”反艦導彈發起致命突襲。

2022年12月，烏改蘇制圖-141 “雨燕”無人機開始出現在戰場上。烏方用數量極其有限的該型無人機攻擊了距俄烏邊境超過600公里的俄軍恩格斯和佳吉列沃兩處戰略轟炸機基地，兩架圖-95戰略轟炸機受損。俄方表示，美國衛星為此次襲擊提供了制導服務。

烏危機全面爆發時，俄方沒有像TB-2那樣先進的無人攻擊平臺，其戰斗力最強、最大載荷250公斤的“獵戶座”大型察打一體無人機直到2020年6月才正式列裝且數量有限。通過引進以色列無人機技術開發的“前哨-R”中型察打一體無人機也沒有大規模列裝。俄方也沒有可攜帶大型有效載荷的無人機系列發動機，還沒有無人機使用的小型精確制導彈藥。

危機前俄軍裝備的主要無人機是數量超過800架的“海鷹-10”及其升級版“海鷹-30”，價格便宜，輕載續航14小時，自主狀態下可續飛約600公里，用于戰場監視、敵情偵察和目標指示。在烏戰場，它們主要隸屬于俄軍戰役集群的炮兵部隊，因而無法為前線部隊提供偵察支持，也因烏防空系統火力而遭受重大損失。與俄方相比，烏武裝部隊具有利用北約偵察無人機的優勢，這些無人機在烏克蘭邊境和黑海上空的巡邏已經常態化。

烏危機爆發不久，對抗雙方很快發現，位于前線的部隊迫切需要無人機進行偵察，為己方火炮和坦克確定打擊目標，并在必要時獨立打擊已確定的目標。早在2014～2015年頓巴斯的交戰中，烏軍隊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采購民用無人機裝備到前線部隊。2022年春起，俄烏展開了小型無人機改裝、列裝競賽。從雙方交戰情況看，作戰距離越遠，加載簡易彈藥的民用無人機使用頻率就越高。俄烏兩軍的無人機控制站成為對方重點打擊目標。有資料顯示，在激烈爭奪的巴赫穆特及其周邊戰場上，烏軍無人機操作員戰場存活時間不超過4周。

自殺式無人機/巡飛彈在烏克蘭戰場的規模性使用超出以往任何一次沖突。盡管一般的自殺式無人機具有續航時間短、對天氣敏感、有效載荷小等缺陷，但解決了“發現即攻擊”的問題。俄在危機爆發前就已研發和裝備了電視制導的自殺式無人機。由“卡拉什尼科夫”集團出品的“立方體”和“柳葉刀”兩款無人機續航時間都在30分鐘左右，戰斗載荷3公斤，被俄在赫爾松和扎波羅熱州廣泛用于對抗烏武裝部隊的火炮和防空系統及前線以外目標。按照烏與美歐國家的說法，俄從伊朗引進了多達2500架的“見證者-131”和“見證者-136”自殺式無人機，并將其用于對烏軍事目標、關鍵基礎設施和交通樞紐的攻擊。

烏危機爆發以來，美國與歐洲國家已向烏提供超過1500架自殺式無人機，其中以美國的“彈簧刀-300”和“鳳凰幽靈”自殺式無人機為主打產品。前者續航時間15分鐘，有效載荷2.5公斤；后者續航時間6小時，在夜間可使用紅外傳感器進行操作，能有效打擊中型地面裝甲目標。進入2023年，烏越來越多使用自殺式無人機攻擊俄境內目標。5月3日，克里姆林宮遭兩架無人機攻擊，俄方稱襲擊系烏方所為。有分析認為，烏使用了自主研發的UJ-22“天空”無人機，該機最大航程800公里，續航時間7小時，有效載荷20公斤。克宮遇襲前，該型飛機已多次在莫斯科附近墜毀。

俄烏兩軍無人機之戰的經驗教訓受到越來越多國家重視。未來無人機的戰場運用將越來越廣泛，從而成為新軍事變革的熱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