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 英
(中共天水市委黨校,甘肅 天水 741018)
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至今,全球經濟增長乏力,通貨膨脹蔓延,國際金融危機風險,地區安全熱點問題此起彼伏,局部沖突動蕩頻發,糧食危機、能源危機、國際產業鏈供應鏈危機時隱時現,霸權主義、單邊主義危害世界和平與發展。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加重,人類社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習近平總書記在博鰲亞洲論壇2021年年會發表主旨演講時指出:“國際上的事應該由大家共同商量著辦,世界前途命運應該由各國共同掌握,不能把一個或幾個國家制定的規則強加于人,也不能由個別國家的單邊主義給整個世界‘帶節奏’”。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中國要始終堅持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的外交政策宗旨,堅持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同各國發展友好合作,推動構建新型國際關系;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堅定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不斷以中國的新發展,為世界提供新機遇;積極參與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踐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堅持真正的多邊主義,推進國際關系民主化,推動全球治理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致力于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習近平總書記從政治、安全、經濟、文化、生態等方面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目標,指出維護世界和平的前提是各國都要走和平發展道路,實現共同發展關鍵在于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應對全球危機之道在于各國要同舟共濟,達成廣泛共識要堅持求同存異,實現文明發展最好的方式是交流互鑒,保護地球家園要靠堅持綠色發展。今天的國際社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團結合作。但是,這種團結合作不是某個單一國家發號施令的“一言堂”,或幾個國家組建排他性的“小圈子”,而是建立在對多邊主義核心價值和基本原則全面貫徹的基礎之上,建立在切實推動現行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完善的基礎之上,真正實現世界前途命運由全人類共同掌握。
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構建有著深刻的哲學基礎。馬克思主義認為,世界上一切事物都與周圍其他事物有著這樣或那樣的聯系,任何事物都處在聯系之中。每一個事物內部的各個部分、要素之間是相互聯系的。世界是一個普遍聯系的有機整體,沒有一個事物是孤立存在的。人類只有一個地球,各國共處一個世界。由于世界是普遍聯系的,因此人類社會是相互依存的。經濟全球化、全球信息化使世界越來越變成一個雞犬相聞、休戚與共的地球村。瞬間萬里、天涯咫尺的全球化傳導機制把人類居住的星球變成了“地球村”,各國利益的高度交融使不同國家成為一個共同利益鏈條上的一環。任何一環出現問題,都可能導致全球利益鏈中斷。人類社會是一個興衰相伴、命運相連的共同體,恐怖主義、環境污染、食品安全等全球性問題錯綜復雜,不是一個國家憑一己之力就能解決的,必須由全球各國共同面對,全球治理已成為時代命題。當今的全球性挑戰與全球治理困境,沒有哪個國家能夠獨自應對,沒有哪個國家能夠退回到自我封閉的孤島,只有各國共同應對這些全球挑戰,才能建設人類美好的明天。因此,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哲學基礎是基于世界是普遍聯系的這一哲學論斷。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論述,還根植于馬克思的共同體思想“自由人聯合體”理論。馬克思主義把共產主義社會也稱為自由人聯合體。馬克思在1842 年出版的《共產黨宣言》中鄭重宣告:“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這就是馬克思“自由人聯合體”思想。它經歷了從前資本主義時代的“自然的共同體”到資本主義的“虛假的共同體”再到“自由人的聯合體”這一“真正的共同體”的歷史演進過程。自由人聯合體理論認為,每個人的自由都是建立在他人自由的前提下的,所有人共同利益至上是基本原則,這種共生的人類社會關系超越了民族、國家、意識形態的界限。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目標與內涵,也強調實現各國間民主、平等的共同發展,這與馬克思主義自由人聯合體理論的價值追求相一致。馬克思自由人聯合體思想,其本質是回答人怎樣實現解放、自由、發展。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在價值追求上同馬克思自由人聯合體理論高度契合,打破了民族、地域和意識形態的界限,把全人類的未來發展作為終極目標,尋求建立起全世界共生、共享、共贏的新發展秩序,是對馬克思自由人聯合體理論在二十一世紀的邏輯延續和當代發展,是二十一世紀的馬克思主義。
自古至今,仁愛精神就深深影響著中國人的所思、所想、所為,塑造著中華民族熱愛和平、樂于助人、勇于擔當的民族性格。孔子最早提出“仁者愛人”,使得“仁”成為“仁義禮智信”眾德之首,構建起以“仁”為核心的一套價值體系、理論體系。由此衍生出的親仁善鄰的和文化,蘊含著天人合一的宇宙觀、協和萬邦的國際觀、和而不同的社會觀、人心和善的道德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丈夫貴兼濟,豈獨善一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這些表述均含有樸素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思想,這種精神早已融入中華民族的血脈骨髓和基因,使得中華民族成為歷來追求和睦、愛好和平、倡導和諧、以和為貴的民族。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對孔子仁愛思想和天下大同思想的吸收與升華,根本在于吸收其和諧共生的秩序觀、共同繁榮的生存觀、人民為本的政治觀。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提出,無不浸潤著仁愛思想和天下大同思想對人類“如何生存,如何發展,如何治理”的根本看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提出,正是將仁愛精神之“愛”升華到極致,不斷將“愛”由中國推向他國、推向世界、推向全人類,創造出一個人人相愛、國國相親的大愛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還從中國古代哲學的“天人合一”的宇宙觀中汲取精髓,主要是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和整體性思想,還從“協和萬邦”的國際觀中繼承了和平共處的思想,繼承了“和而不同”的社會觀,強調不同文明的交流和共處,弘揚“人心和善”的道德觀,致力于構建安全和諧的國際環境。這么做,是因為中國始終認為“世界好,中國才能好;中國好,世界會更好。”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正是吸納了這些中華傳統文化理念與元素,成為馬克思主義與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相結合的產物,形成了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使得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具有獨特的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
哈佛大學教授亨廷頓在其著作《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中提出了轟動全球的“文明沖突論”,認為冷戰后的世界,沖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識形態,而是文化方面的差異,主宰全球的將是文明的沖突。未來不穩定的主要根源和戰爭的可能性來自伊斯蘭的復興和東亞社會尤其是中國的興起。近年來隨著地緣政治沖突日益加劇,“文明沖突論”“文明優越論”“均勢和平論”“霸權穩定論”“國際制度和平論”等西方和平理論,在美西方一些政客的煽動、炒作之下,重回大眾視線,加劇了不同文明之間的仇恨與隔閡,嚴重阻礙了國際交流合作。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把以亨廷頓的“文明沖突論”為代表那些國際關系理論奉為圭臬,大搞恃強凌弱、巧取豪奪、零和博弈等霸權霸道霸凌行徑,極力推動脫鉤斷鏈、科技封鎖,壓制中國的發展,壓制中華文明的復興。與此同時,國際社會“黑天鵝”“灰犀牛”事件頻發,多重挑戰與危機交織疊加,不同國家、不同文明亟需攜手應對關乎整個人類前途命運的全球性挑戰。如何融合中西文明精華,“建立以文明為基礎的世界新秩序”,提出共同價值的全球治理理念,占據道義制高點,是一個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人,堅決反對美西方的文明沖突論、文明優越論、霸權穩定論等國際關系理論的錯誤觀點,在深刻分析了國際國內兩個形勢、統籌國際國內兩個大局、著眼發展安全兩件大事的基礎上,于2013年在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發表演講時提出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構想,這一思想包含著“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文明互鑒理念。在2023年3月15日舉行的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發表主旨講話,繼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之后,首次提出全球文明倡議,從根本上回答了“我們究竟需要什么樣的現代化?怎樣才能實現現代化?”等一系列時代之問,成為中國向世界提供的又一重要公共產品。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與西方文明的社會達爾文主義、零和博弈理論、文明沖突論、霸權穩定論截然相反,站在了人類道義的制高點,更有道德吸引力、邏輯說服力、人文影響力,日益成為國際社會對人類前途與命運的共識。
新中國成立后,面對美蘇強權的交替封鎖,1953 年12 月31 日周恩來總理在接見印度政府代表團時,首次完整地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即: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和平共處。中國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加大對外援助力度,為亞非拉國家與全世界人民爭取權益、尋找出路。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是超越社會制度和意識形態發展國家關系的基本原則,已為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所接受。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作為一個開放包容的國際法原則,精辟體現了新型國際關系的本質特征,是一個相互聯系、相輔相成、不可分割的統一體,適用于各種社會制度、發展水平、體量規模國家之間的關系,集中體現了主權、正義、民主、法治的價值觀,成為國際關系基本準則和國際法基本原則,為當今世界一系列國際組織和國際文件所采納,得到國際社會廣泛贊同和遵守。20世紀80年代以后,以鄧小平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致力于通過解決中國問題而為世界做出貢獻。1977 年鄧小平明確提出:“中國的問題,也等于五分之一的世界問題。”“到21 世紀中葉,中國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是真正為人類作出了貢獻。”鄧小平把促進中國發展和維護世界和平列為中國共產黨人20 世紀80 年代的三大任務之一,全方位拓展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適用范圍。進入21 世紀后,全球范圍內發展與風險交織影響,維護與破壞和平的因素交替出現,不斷崛起的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國際秩序的重塑進入關鍵時期。2017 年1 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聯合國日內瓦總部發表演講,深刻闡釋了構建新型國際關系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本質內涵,“持久和平”位列所有目標之首,充分表明和平既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首要問題,也是其所要實現的終極目標。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倡議繼承了中國共產黨外交思想中平等合作的和平觀,以人類社會整體利益為價值本位、以世界各國共同發展為目標導向、以全球文明交流互鑒為持續動力,因其和平、平等、開放、合作、多元、融合等特色實現了對西方國際關系理論的超越,使得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成為引領二十一世紀國際關系理論潮流的思想,在國際社會產生了巨大反響。
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是新中國長時間大規模對外援助的外交實踐向外交理論升華的結晶,是馬克思國際主義思想中國化的具體體現。中國對外援助從幫助周邊友好國家起步。1950年,中國開始向朝鮮和越南兩國提供物資援助,從此拉開了中國對外援助的序幕。1955年萬隆亞非會議后,隨著對外關系的發展,中國對外援助范圍從社會主義國家擴展到其他發展中國家。1950-1985 年,中國共向87 國提供411.81 億元人民幣經濟技術援助,585 位援外人員殉職,為68 國建成1126 個項目。為了亞非拉殖民地人民的解放事業,1950-1987 年間,中國相繼向70 多國提供武器裝備援助,先后為50 多國培訓軍事人員,向國外派出軍事專家2800人。為了解決廣大非洲國家缺醫少藥,老百姓看病難的問題,從1963 年開始至今,每年無償向非洲47 個國家和地區派出醫療隊,累計派出醫務人員數萬人次,救助非洲民眾幾億人次。烏干達《新景報》網站2023年2 月發表題為《心連心的合作:中國醫療隊的貢獻挽救生命》的文章稱,北京與非洲各國的合作關系,植根于具體而不是冠冕堂皇的空話,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愿景的證明。為了促進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發展,近十多年來,累計對外提供各類援款1700 多億元人民幣,免除50 個重債窮國和最不發達國家近300 億元人民幣到期債務,承諾對同中國建交的最不發達國家97%的商品給予零關稅待遇,為173個發展中國家和13個地區性國際組織培訓各類人員6 萬多名,增強了受援國自主發展能力。從2000 年到2014 年的15 年間,中國向140 個國家提供了經濟援助和貸款,累計金額高達3620億美元,約2.45 萬億元人民幣(按照當前匯率計算)。同時期,美國的海外援助總計3990 億美元,相差不到400 億美元。從2011 年開始,中國對外援助金額就開始超過美國,之前還有一個特殊年份:2009年中國對外援助金額幾乎是美國的兩倍。從增長的角度看,15年來,中國對外援助從2000年幾乎為零增長到數百億美元。根據《環球時報》的數據,近四年中,對俄羅斯援助款是4000億美元,委內瑞拉650 億美元,印尼500 億美元,拉丁美洲1180 億美元,巴西100 億美元,厄瓜多爾120 億美元,非洲600億美元,安哥拉74億美元,中東國家550億美元。從2000年開始的15年間,中國共向51個非洲國家提供了1666個官方援助項目,其中,有1110個被定義為官方發展援助項目,作為促進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和福利的官方資助項目。中國對外援助歷經70余年風雨,已向160多個發展中國家提供數千個成套和物資援助項目,開展上萬個技術合作和人力資源開發合作項目,培訓各類人員40多萬人次。2023年5月18日,中國國際發展合作署在北京發布《國際發展合作的中國實踐》報告,介紹了中國近年來緊急人道主義援助等方面的有關情況。報告發布數據顯示,2018年至2022年,中國共提供822 項對外緊急人道主義援助。援助規模穩步擴大,援助對象更加廣泛。報告指出,中國提供緊急人道主義援助的方式除物資、資金外,還包括向受援國派遣國際救援隊、醫療專家組等,援助方式更加豐富。此外,除政府以外的其他主體包括企業、社會組織等在對外緊急人道主義援助尤其是針對自然災害的援助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中國積極參與并落實二十國集團緩債倡議,已宣布77個有關發展中國家暫停債務償還。報告指出,過去三年來,中國還開展了大規模抗疫援助,向全球12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提供了22億劑疫苗,為彌合全球“免疫鴻溝”、實現疫苗在發展中國家的可及性和可負擔性作出重要貢獻。
從坦贊鐵路到喀喇昆侖公路,從雜交水稻到菌草,從青蒿素到新冠肺炎疫苗,中國援助不僅有力推動全球發展車輪滾滾向前,生動詮釋了大黨大國的擔當,是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提出之前的具體實踐。中國大規模、大范圍、長時間的對外政治、經濟、文化援助實踐,是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這一二十一世紀中國的國際關系理論的實踐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