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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印度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的 援助和限制(1962—1965)

2023-06-07 15:10:23劉恒
史學集刊 2023年2期
關鍵詞:印度

摘 要: 1962年中印邊界發生沖突,為美國與印度形成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及較為密切的軍事關系提供了契機。印度尼赫魯政府對國防政策進行全面反思與整頓,制定出以中國為主要軍事防范對象的長期國防計劃,并尋求美國和蘇聯等大國對其國防建設的支持。出于拉攏印度、遏制中國的冷戰目標,約翰遜政府延續肯尼迪時期的基本政策,繼續向印度提供較大規模的軍事援助,不僅以此為籌碼要求印度修改國防計劃,而且試圖索要更多的政治回報。圍繞對“中國威脅”的判斷和應對方式、國防建設的目標和手段等諸多核心問題,美印存在明顯分歧。這些分歧反映的是美國在亞洲遏制中國的冷戰目標與印度加快軍事現代化進程的國家利益之間的抵牾,決定了美印關系發展的限度。無論是冷戰時期還是今天,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雖然能促成美印關系迅速升溫,但不足以彌合二者國家利益的根本差異。

關鍵詞: 約翰遜政府;印度;國防計劃;軍事援助

1962—1965年是冷戰時期美印關系的一段“蜜月期”。中印邊界沖突后,尼赫魯政府深刻反思其國防政策,制定出以中國為主要軍事防范對象的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謀求依靠美國和蘇聯等大國援助,加快國防現代化進程。美國是這段時期印度的主要援助國,肯尼迪與約翰遜政府先后提供了總價值不少于1.6億美元的軍事援助,①在印度國防建設進程中發揮了比較重要的作用。關于美國對印度軍事援助的問題,學術界相關成果雖比較豐富,但大多聚焦肯尼迪時期,對約翰遜政府討論較少,而且總體論述相對宏觀。②

約翰遜政府對印度的軍事援助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其反映出的一些重要問題尚未引起研究者的充分重視。首先,約翰遜政府的軍事援助與印度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密切相關,已有成果側重于考察美國的政策,對印度方面關注不足。印度國防計劃緣起的背景是什么,有哪些內容和特點?其次,約翰遜政府如何看待并試圖限制印度的國防計劃,美印存在哪些共識與分歧?這些因素如何塑造了約翰遜政府的援助政策?只有探明這些問題,才能更深入地認識這一時期美印互動的基礎與核心要素。有鑒于此,本文綜合利用美國、印度與英國的解密檔案,以中印邊界沖突后印度的國防建設為線索,探討約翰遜政府對印度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的反應及其軍事援助政策,以期深化對這一時期美印關系的認識。

一、中印邊界沖突后印度國防政策的轉變與肯尼迪政府的軍事援助

1962年10月20日,中國與印度在邊界地區爆發軍事沖突。由于武器裝備和彈藥嚴重短缺,加之承受不起軍購的財政負擔,印度總理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在10月29日向美國緊急求援。隨后,肯尼迪政府迅速做出回應,于11月1日通過空運將第一批裝備交付新德里,并成立美國駐印度軍事供應代表團(US Military Supply Mission to Indian,簡稱USMSMI),專門負責援助事務。(Memorandum from William Brubeck for McGeorge Bundy,Nov.3,1962,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hereafter cited as FRUS),1961-1963,Volume XIX,South Asia,Washington: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1996,pp.363-368;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Nov.1,1962,FRUS,1961-1963,Vol.XIX,South Asia,p.362.)

美國之所以積極向印度提供軍事援助,主要是出于冷戰考量。肯尼迪執政后,提升了印度在美國外交戰略中的地位,謀求通過加大經濟援助來拉攏印度,既擴大美國在第三世界的影響力,也借此遏制“共產主義在南亞和東南亞的擴張”。(參見Robert McMahon,The Cold War on the Periphery: The United States,India,and Pakistan,pp.273-274.)中印邊界沖突與印度的援助請求,被肯尼迪政府視為進一步實現上述目標的“天賜良機”。助理國務卿哈里曼(William Harriman)向總統指出:印度的軍事潰敗使中國在亞洲的聲望得以加強,拒絕援助只會使美國對抗共產主義的姿態遭受質疑;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國家”,印度的削弱和崩潰勢必打擊整個自由世界的信心。(Report of the Harriman Mission,undated,U.S.Declassified Documents Online (hereafter cited as USDDO),CK2349672624,p.3.)換言之,援助印度的防務建設符合美國全球冷戰及在亞洲遏制中國的戰略目標。基于以上諸多方面的考慮,1962年12月,肯尼迪政府決定向印度提供上限為60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主要用于提供山地步兵師所需的輕武器、彈藥和物資,以及C-130運輸機和C-119運輸機零配件。(Memorandum by Philip Talbot for the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Dec.6,1962,USDDO,CK2349379408,p.1;Memorandum for the Executive Committee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Jan.7,1963,The John F.Kennedy National Security Files,1961-1963,Asia and the Pacific,First Supplement,Microfilms: reel 11,University Publications of America,2001,pp.876-878.)不僅如此,美國還努力推動英國與其共同進行軍事援助。1962年12月底拿騷會議期間,肯尼迪總統與麥克米倫首相(Harold Macmillan)確定了1∶1的援助比例,即美國和英聯邦成員國分別援助6000萬美元。(Note by Ministry of Defence: U.S./U.K.Military Aid to India,Dec.18,1962,DO 189/245,The National Archives of United Kingdom(hereafter cited as UKNA),Kew,London;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Nassau),Dec.20,1962,FRUS,1961-1963,Vol.XIX,South Asia,pp.448-454.關于中印邊界沖突期間美國對印度的軍事援助政策,可參見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pp.161-166;劉恒:《中印邊界沖突與肯尼迪政府對印度的軍事援助(1962-1963)》,《四川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6期,第153-157頁。)

從印度方面來說,中印邊界沖突不僅使其外交政策因接受西方軍事援助而偏離了不結盟的軌道,而且成為其國防政策的轉折點。1962年中印邊界沖突中軍事較量的失敗,暴露了印度國防在戰略、戰術、情報、后勤和武器裝備等方面的嚴重缺陷,使尼赫魯政府深受刺激。雖然國防部和軍方迫于壓力展開的調查將失敗歸咎于“高層軍事指揮”方面的因素,(該調查報告史稱“亨德森·布魯克斯-巴賈特報告”(Henderson Brooks-Bhagat Report)。報告認為,雖然武器裝備落后及彈藥不足是失敗的原因之一,但軍方高層指揮應當負主要責任。對報告的分析討論可參見T.V.Kunhi Krishnan,Chavan and the Troubled Decade,Hind Pocket Books,1971,pp.73-74;Neville Maxwell,Indias China War,Bombay: Jaico Publishing House,1970,pp.437-438;Claude Arpi,“The War of 1962: Henderson Brooks-Bhagat Report,” Indian Defence Review,26.1-Jan/Mar 2011,pp.155-167.)但決策者心里非常清楚,獨立以來一直將發展經濟作為國家第一要務而在戰略上忽視了國防才是最根本的原因。經濟與國防協調部部長克里希納馬查理(T.T.Krishnamachari)向尼赫魯指出,印度從來沒有直面國防領域存在的各種問題;在國防領域,無論是軍事領導、戰略計劃還是武器裝備,“我們是失敗的”;他建議,“迫切需要迅速、全面地加強國家的國防與經濟實力”。(T.T.Krishnamachari to Jawaharlal Nehru,Dec.16,1962,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8.)此外,政府與尼赫魯本人的政治威信一落千丈,其國防政策在議會遭到前所未有的質詢,議員們猛烈批評政府在防務上毫無作為,尤其是缺乏準備和計劃。(

Lok Sabha Debates,April 5,1963,Third Series,Vol.XVI,p.7961;Lok Sabha Debates,April 5,1963,Third Series,Vol.XVI,p.8008;Lok Sabha Debates,Sept.21,1963,Third Series,Vol.XXI,p.7475,Parliament Digital Library(以下簡稱為PDL).)面對巨大的政治壓力,印度領導人認識到,只有為國家提供強大的軍事保護,才能鞏固執政地位。(Interview with Mr.S.S.Khera,Nov.23,1962,UKNA,DO 196/169.)

在種種因素推動之下,印度開始從戰略高度重視國防建設,最終在1963年3月制定出一項為期三年的國防計劃。(印度政府與軍方官員在回憶錄中都只提及1964年制定的五年國防計劃,有意隱瞞或回避此前曾秘密制定過一項三年國防計劃的事實。參見S.S.Khera,Indias Defence Problem,New Delhi: Orient Longmans,1968;R.D.Pradhan,Debacle to Revival: Y.B.Chavan as Defence Minister,New Delhi: Orient Longman Limited,1998.凱拉(Khera)當時擔任內閣秘書兼國防部首席秘書,普拉丹(Pradhan)是國防部長查萬的秘書。)這項計劃最突出的特點,是將中國視為主要的軍事防范對象,印度的國防支出據此大幅度增加:1963—1964財年印度的國防預算高達將近90億盧比,是1961—1962財年實際支出的3倍左右。(1963年2月28日財政部長莫拉爾吉·德賽(Morarji Desai)向議會公布的1963—1964財年國防凈預算是86.7億盧比。Defence Budget,1963-1964,undated,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Lok Sabha Debates,Feb.28,1963,Third Series,Volume XIII,PDL,p.1535.)就內容而言,印度軍備建設的重心是大規模擴充陸軍,以21個師的編制為目標,到1965年4月將總兵力從中印邊界沖突之前的45.8萬人擴充至約105萬人,并且強調需要尤其重視山地師建設。(Memorandum on 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3-1966,Department of Defence,India,April,1963,UKNA,DO 164/68;Defence Budget,1963-1964,undated,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不難看出,這個計劃的形式與內容都較為草率,既缺乏對軍事戰略的系統思考,具體規劃也顯得比較雜亂,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印度領導人在軍事失敗和政治壓力面前所表現出的焦慮和驚慌。

然而,制定國防計劃并非難事,如何付諸實施才是尼赫魯政府最艱巨的任務。由于外匯儲備有限,印度承受不起軍購的財政支出,且國防工業的狀況堪憂。1962年12月,克里希納馬查理向尼赫魯總理報告說:軍工廠的設備均已陳舊,模具無人監管,“生產能力完全取決于工人們的意愿”,引進新設備的工作“相當滯后,而且效率低下”;彈藥產量只能滿足軍備計劃所需的15%;國防供應機構“已經癱瘓”。(T.T.Krishnamachari to Jawaharlal Nehru,Dec.16,1962,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8.)面對這種狀況,尼赫魯政府認識到,長期的國防建設需要美國等大國的支持,其援助請求不僅規模越來越大,而且范圍也從步兵武器升級至戰斗機等重型裝備及軍工業。(Note by T.T.Krishnamachari,Nov.24,1962,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6.)印度國防政策尤其是對華防務政策的轉變,使它與將遏制中國作為亞洲冷戰目標的美國形成戰略共識和利益交匯點,這是促成美印軍事關系升溫的關鍵助推力。印度外事秘書M.J.德賽(M.J.Desai)對美國駐印大使加爾布雷斯(John Galbraith)表示: “就對中國的政策而言,印度當然不是不結盟(國家)。”(Note by Ministry of External Affairs,undated,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37.此文件是德賽與加爾布雷斯的談話紀要,沒有注明報告撰寫日期,文件內容顯示談話時間為1963年6月20日。)

肯尼迪政府對印度國防計劃的反應,仍然是從冷戰戰略出發,意在通過規模有限的軍事援助,既確保政治收益最大化,同時將風險控制在最低限度。美國決策者總體認為,印度的三年國防計劃“完全不切實際”,不僅“夸大了中國威脅”,而且遠遠超出印度的合理需要和經濟水平的承受限度。(Note of Meeting,April 10,1963,UKNA,DO 164/3;Brief Report by T.T.Krishnamachari on His Visit to Canada,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United Kingdom,June 22,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37.)肯尼迪政府曾希望通過與尼赫魯私交甚密的蒙巴頓委婉傳達美英的意見,但收效甚微。(Statement by the Chief of the Defence Staff at the Indian Military Affairs Committee Meeting,May 1,1963,UKNA,DEFE 25/75;Record of Discussion of a Meeting held in the office of the Defence Minister,May 3,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除此之外,美國的態度基本比較克制,盡量避免觸碰印度人敏感的民族主義神經,既沒有強硬要求印度修改計劃,更沒有以此作為援助的條件。美國官員認識到,印度領導人對西方具有很強的“戒備和抗拒”心理,(Minutes of Meeting held in CRO,March 25th-26th,1964,UKNA,T 317/537.)故而在會談中較為謹慎,基本上不做任何評論。(

Note of a Meeting held in the Commonwealth Relations Office,April 24,1963,UKNA,DO 164/2;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draft),April 17,1963,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DEF 19,Box 3,National Archives Ⅱ(hereafter cited as USNA),College Park,MD.)對于印度人高達6億美元的軍援請求,肯尼迪政府一方面對巴基斯坦和國會的反應心存顧忌,另一方面又急于利用印度對抗中國來推進其南亞冷戰戰略。權衡之下,美國決定,在拿騷協定基礎上追加5000萬美元,援助范圍仍然限定在山地師裝備以及雷達、運輸機等空軍裝備。(Telegram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to the Embassy in India,June 18,1963,FRUS,1961-1963,Vol.XIX,South Asia,pp.611-613.)

此外,肯尼迪政府沒有給援助附加太多的政治條件,尤其是并未在克什米爾問題上過度施壓。中印邊界沖突爆發后,美國一度希望聯合英國,推動印度和巴基斯坦解決克什米爾爭端,進而“實現南亞次大陸的整體防御”。迫于美英壓力,尼赫魯同意開啟印巴部長級會談。但是,與英國執意將援助和克什米爾談判捆綁的立場不同,美國強調“南亞的主要威脅是中國”,不贊成把解決克什米爾爭端作為增加援助的條件。(參見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p.182.)隨著印巴談判歷經幾輪而毫無進展,尼赫魯對西方壓力的抵制日益強烈,美國遂將援助和克什米爾問題脫鉤。肯尼迪明確向印度領導人承諾,“克什米爾不是武器援助的代價”。(Embassy in Washington to Foreign Office,No.517,May 21,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37.)

二、約翰遜政府調整對印度的軍事援助政策

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遇刺身亡,副總統約翰遜就任美國第36任總統。就美印關系而言,如何處理對印度的進一步軍事援助,是宣稱要繼承肯尼迪遺產的約翰遜政府無法規避的問題。

總體來說,約翰遜政府在南亞的戰略目標沒有改變,仍然是通過軍事援助來拉攏印度并聯手對抗中國,逐步升級的越南戰爭強化了這一目標。決策者對此存有共識,即美國要與印度建立“新型關系”,“使其工業和軍事潛力繼續發展以對付中國共產黨人”;要在軍事領域建立起類似于經濟領域的密切合作關系。(Letter from President Johnson to the Ambassador to India (Bowles),Jan.16,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Washington: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2000,pp.13-14;Department of State to Embassy in New Delhi,April 2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Box 1654.)但是,較之肯尼迪時期,約翰遜政府的南亞政策和對印軍事援助政策出現了較為明顯的變化。

首先,約翰遜奉行印巴平衡原則,不再像肯尼迪那樣明顯偏向印度。肯尼迪政府堅持向印度提供軍事援助,造成美巴同盟裂痕凸顯,并使巴基斯坦開始發展同中國的關系。巴基斯坦領導人認為,印度的國防建設不是“對付中國”,而是為了“恫嚇周邊鄰國”;巴基斯坦的安全利益已被美國拋棄。(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Dec.20, 1963, National Security Files, JFKL, Box 433.)由于在上任之前,約翰遜與巴基斯坦總統阿尤布·汗(Ayub Khan)已經建立起比較密切的關系,使得他更加在意巴基斯坦的反應。據國家安全委員會官員羅伯特·科默(Robert Komer)回憶,約翰遜曾對一名國務院官員斥責道:“為什么肯尼迪和你們這些國務院的印度熱愛者對我的朋友阿尤布如此刻薄?”(參見Robert McMahon,The Cold War on the Periphery: The United States,India,and Pakistan,pp.305-306;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pp.279-284.)

基于此,約翰遜不愿制定過于偏袒印度的援助政策。在援助規模上,政府內部存在不同意見。駐印大使切斯特·鮑爾斯(Chester Bowles)建議向印度提供為期五年、每年7500萬美元的長期援助,強調將蘇聯阻遏在印度國防計劃之外的戰略和政治意義。國務院和國防部則主張把援助控制在每年5000萬~6000萬美元;至于長期軍援,應該根據印度的表現是否令美國滿意再來討論,而不是一次將手里所有的牌都打出。(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19,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Memorandum for the President,Dec.11,1963,ProQuest History Vault,003147-002-0001,p.8.)雖然約翰遜接受鮑爾斯的冷戰邏輯,但從印巴平衡的原則出發,他拒絕承諾長期軍援。縱使約翰遜對巴基斯坦與中國接近有再多不滿,但無法忽視前者仍是重要的冷戰盟友這一客觀事實,如若向印度承諾長期軍事援助,只會使巴基斯坦進一步向中國靠攏。此外,約翰遜決策風格偏于保守,比肯尼迪更忌憚國會反應,所以無論鮑爾斯和科默等幕僚怎么游說,他絲毫不為所動,拒絕將政策天平向印度過度傾斜。(參見Robert McMahon,The Cold War on the Periphery: The United States,India,and Pakistan,p.316;H.W.Brands, The Wage of Globalism: Lyndon Johnson and the Limits of American Power,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p.128;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p.291.)

其次,約翰遜政府淡化了美英合作關系。自1963年6月“白樺果園”(Birch Grove)會談(1963年6月28日至30日,肯尼迪與麥克米倫在倫敦首相公館白樺果園會晤后決定,美國和英國分別向印度追加上限為5000萬~8000萬美元和1000萬~20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以來,美國與英國對印度的援助比例從1∶1降至4∶1。霍姆(Alec Douglas-Home)就任首相后,英國只愿對印追加500萬英鎊援助,遠遠少于麥克米倫時期。約翰遜政府對此非常失望,在對印軍援問題上逐步與英國保持距離,在沒有和英國磋商的情況下,美國單方面將新一階段的援助政策通知印度,這令霍姆政府相當意外。(CRO to Forster,March 4,1964,UKNA,DO 164/124.)當英國駐印國防供應與聯絡參謀部(British Defence Supplies and Liaison Staff)(英國駐印度國防供應與聯絡參謀部(British Defence Supplies and Liaison Staff)設立于1963年12月,其職能類似于美國的駐印度軍事供應代表團,專門負責軍事裝備的供應與聯絡工作。)指揮官格羅佛少將(P.J.Glover)與美方代表凱利將軍討論合作事宜時,后者表示,還是“單邊行動更好”。(P.J.Glover to Acting High Commissioner,April 7,1964,Foreign Office Files for India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1947-1980,DO 133/186.)

再次,約翰遜政府對軍事援助附加了更多前提條件,不僅明確要求印度修改國防計劃,而且索要政治回報。雖然駐印大使與華盛頓決策層在援助規模上存有分歧,但他們都贊成印度政府必須按照美國要求制定一項分階段實施的國防計劃,這是增加援助的前提。(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19,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1963年12月,美國參聯會主席泰勒將軍(Maxwell Taylor)奉總統之命訪問南亞次大陸,商討援助事宜。在新德里,泰勒先后與總理尼赫魯、新任財政部長克里希納馬查理、國防部長查萬(Y.B.Chavan)、陸軍參謀長喬杜里(J.N.Chaudhuri)、空軍參謀長恩吉內爾(Engineer)和外事秘書德賽等印度政、軍最高層舉行會談。在談話中,泰勒傳達了美國政府對國防計劃的基本態度,他特別強調兩點:第一,印度應效仿美國,制定一項逐步實施的五年國防計劃;第二,國防建設要保持理性,避免因對“中國進攻的過度反應”而脫離實際,以致打亂經濟計劃。他從此輪會談中得出的基本結論是:“印度人清楚一項失控的軍事計劃的危險性。”(Maxwell Taylor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21,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313,Dec.21,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

在結束對印度的訪問后,泰勒向總統和國防部提交了報告。他建議美國的軍事援助必須以印度制定出一項“令人滿意的”五年國防計劃為條件,在此之前,可提供為期一年的5000萬美元的過渡性援助,用于山地師建設、提高中印邊界地區軍隊的后勤和情報收集能力,以及空軍雷達、通訊設備和空運等方面。為政策平衡起見,他還建議與巴基斯坦討論五年軍事援助項目,前提是巴基斯坦繼續履行盟友義務。(Memorandum for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Dec.23,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泰勒的主張正好契合約翰遜既想維持印巴平衡、又想拉攏印度的目標,因而得到了總統、國務院和國防部的贊成。那么,何為“令人滿意的”國防計劃?具體有哪些標準?美國要求包括以下方面:第一,確保經濟發展與國防建設協同進行,減少外匯消耗;第二,合理配置資源,確定優先需求;第三,將軍事力量限制在合理規模;第四,明確蘇聯援助的類型和數量。(Telegram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to the Embassy in India,Feb.21,1964,FRUS,1964-1968, Vol.XXV,South Asia,pp.38-40.)除了修改國防計劃之外,約翰遜政府還向印度提出許多試探性的政治條件:控制從蘇聯軍購的規模;繼續對巴基斯坦保持克制,改善印巴關系;最為重要的是,希望印度與美國對“中國在亞洲的威脅”存有共識并聯手應對。(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311,Dec.20,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239,Feb.29,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

盡管做出以上調整,但美印軍事關系的發展基調沒有受到根本影響。肯尼迪時期形成的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仍舊存在。印度領導人向泰勒將軍表示,包括印度和美國在內所有面臨“中國威脅”的國家,有必要互相磋商并采取協調行動。(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312,Dec.21,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 )對于美國的種種要求,尼赫魯政府頗為矛盾。一方面,出于不結盟立場的考慮,它必須把握好向美國靠攏的尺度,故而拒絕在印度支那和美國聯手對抗中國。此外,印度還有意識地和蘇聯接觸,確保裝備供應源的多元化,避免對西方形成單向依賴。(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311,Dec.20,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239,Feb.9,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另一方面,印度領導人心里很明白,由于其國防建設非常依賴美援,難免要付出一定的代價。(Embassy in Washington to Foreign Office,No.1237,Dec.22,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S.S.Khera,Indias Defence Problem,p.236.)而其中的代價之一,便是遵照美國的要求修改國防計劃。在此背景下,1964年1月底,印度政府通知美國駐印軍事供應代表團,擬對國防計劃進行大范圍修改,但拒絕美國協助起草。3月21日,尼赫魯政府將五年國防計劃草稿如同一個“重磅炸彈”甩給了美國人。(Memorandum from Bernard Rogers for the Assistant Secretary of State for Near Eastern and South Asian Affairs,Jan.29,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3,Box 4;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Mar.6,1964;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Mar.2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

三、美印關于五年國防計劃的分歧

五年國防計劃備忘錄全稱為《印度的國防計劃和需求(1964—1969)》(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4-1969),共分十個章節,分別陳述陸軍、空軍、海軍、通訊、軍工、研發等幾大方面的建設目標、具體規劃和財政支出。(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4-1969,Government of India,Ministry of Defence,March 1964,Foreign Office Files for India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1947-1980,DO 133/186.)它是印度獨立以來正式出臺的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其歷史意義自然不言而喻。較之此前的三年國防計劃,五年國防計劃既有延續,也有調整,其核心內容可概括為:加快實現軍事力量的現代化和軍工的自主化。

總體而言,約翰遜政府對五年國防計劃草稿“很不滿意”。整個計劃顯得“雜亂無章”,不符合美國要求的標準,而且它只是簡單列出國防的目標和需求,沒有處理好軍備建設和資源配置之間的關系。換言之,它更多是一份“需求”(requirement)文件,而不是“資源規劃”(resource plan)。(Memorandum from James Grant to Governor Harriman,Attached Briefing Paper: U.S.-India Defense Talks,May 19,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2.)美國國防部甚至認為,有必要教印度人如何制定國防計劃和軍費預算。(O.G.Forster to J.D.Fraser,May 16,1964,UKNA,T 317/537.)更為重要的是,對于五年國防計劃的核心目標與內容,美國和印度之間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分歧。這些分歧看似只是兩國關于軍事問題的不同意見,但實則反映出美印根本利益訴求之間的抵牾,因此有必要逐一討論。

分歧首先體現在對“中國威脅”的判斷和印度的擴軍目標方面。印度政府堅信,“中國威脅”不僅僅是短期的,而且是“長期性的、擴張性的”,尤其強調“短期威脅不可低估”。此外,巴基斯坦與中國關系的迅速發展,引起印度對“中巴聯手進攻”的擔憂,加重了它的軍事焦慮。基于兩線作戰的軍事戰略,印度定下的最終目標是,建設一支足以防御短期和長期“中國在后勤支持允許范圍內最大規模進攻”的軍事力量,同時確保對巴基斯坦的有效防務。(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24313,Dec.21,1963,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7;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19,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May 1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Talking Points Paper,May 11,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1.)具體到陸軍,五年國防計劃提出,總兵力從原定的大約100萬人精簡到82.5萬人,(印度精簡兵員不是因為對“軍事威脅”的判斷發生變化,而是源于中印邊界沖突后的軍隊編制改革,減少勤務等非戰斗人員人數,集中加強戰斗兵員的招募和訓練,通過精簡編制,既有助于減輕后勤負擔,又能提高部隊的戰斗力和機動性。Record of Discussion Subsequent to Lord Mountbattens Statement-Indian Military Affairs Committee Meeting,May 1,1963,UKNA,DEFE 25/75;Note on the Discussion in the Military Affairs Committee,May 1,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S.S.Khera,Indias Defence Problem,pp.44-45.)但編制維持21個師不變,包括10個平原步兵師、10個山地步兵師和1個裝甲師。(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19,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4-1969,March 1964,Foreign Office Files for India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1947-1980,DO 133/186.)

約翰遜政府則認為印度夸大了中國的“軍事威脅”。美國判斷,雖然“中國在可預見的未來是對印度和亞洲的嚴重威脅”,但主要是“長期性的”。受邊界地形和后勤支持等因素制約,“中國不會對印度發動全面進攻”,故其“軍事威脅是有限的”;而且巴基斯坦也不太可能和中國聯手進攻印度。據此,在美國決策者眼中,五年國防計劃是對“中國威脅”的過度反應,印度的目標應當是建立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現代化陸軍和空軍,作為對抗中國“發動有限進攻的強力防御屏障”。(Memorandum from Chester Bowles to Prime Minister Jawaharlal Nehru,April 2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關于擴軍規模,美國認為16個師足以保障安全,希望印度集中建設山地師,減少平原步兵師的編制。(OSD to CINCMEAFSA and CUSMSMI,May 17,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1.)

其次,源于對“中國威脅”判斷和擴軍目標看法的差異,美國也對印度的國防預算提出質疑。五年國防計劃提出,1964—1969財年印度國防預算高達567億盧比,年均預算約113.4億盧比,甚至高于1963—1964財年的預算水平。其中,外匯支出84億盧比。(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4-1969,March 1964,Foreign Office Files for India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1947-1980,DO 133/186.)就國防預算在國民收入中的占比而言,1962年之前是2%,1963—1964財年提高到4.9%,五年國防計劃期間再次上升到近6%。(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May 25,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

如果說防務建設對印度來說更大程度上是軍事問題,那么在美國看來,它同時也是經濟問題。(

Background Memorandum,May,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2.)自艾森豪威爾政府以來,美國一直致力于通過經濟援助把印度扶植為在亞洲抗衡中國的主要國家,肯尼迪與約翰遜政府進一步強化了這個目標。美國決策者堅信,印度與中國的對抗取決于經濟和社會層面的較量,只要能為經濟發展提供充足的資本、外匯和生產技術,“印度必然獲勝”。(Memorandum from Chester Bowles to Prime Minister Jawaharal Nehru,April 2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源于此種認知,約翰遜政府認為,五年國防計劃“天文數字”般的預算嚴重忽視了軍備與經濟的協調發展,勢必給印度造成極為沉重的負擔;無論是從國家體制、財政實力,還是從資源的有限性等角度來說,印度都不可能在五年內實現如此宏大的目標。(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May 8,1964;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May 25,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此外,鑒于印度的經濟發展十分依賴美國領導下的多國銀行團(Consortium)的援助,約翰遜政府尤其不愿看到,印度將本應用于經濟建設的資源投入軍事用途。(Embassy in Washington to Foreign Office,No.297,April 26,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用科默的話來說,此舉無異于“拆東墻補西墻”。(Robert Komer to Chester Bowles,April 24,1964,National Security Files,Files of Robert W.Komer,Box 23,Lyndon Baines Johnson Library(hereafter cited as LBJL),Austin,Texas.)

再次,美國反對印度向軍工產業投入過多資源。獨立以來,尼赫魯政府一直篤信,軍工能力是國防之基石,唯有實現武器裝備的自給自足,才能從根本上減輕軍備建設造成的財政壓力。(Speech in the course of debate on demands for grants of the Ministry of Defence in the House of the People,March 25,1954,in Ravinder Kumar and H.Y.Sharada Prasad,eds.,Selected Works of Jawaharlal Nehru,Second Series,Vol.25,New Delhi: Jawaharlal Nehru Memorial Fund,1999,p.296.)中印邊界沖突后,印度領導人進一步堅定了發展國防工業的決心,特別是要提高山地戰所需步兵輕武器和彈藥的生產能力,這也是印度最重視的援助領域之一。(Note by T.T.Krishnamachari,Nov.24,1962,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6;Brief Resume of Discussions with General Maxwell Taylor,undated,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五年國防計劃提出,印度的目標是“提升國防潛力”,在戰時確保穩定且充足的武器供應。據此,印度計劃列出各類規模不等的軍工項目數十項:大型工程如坦克工廠、米格-21戰斗機生產線、“利安德”級護衛艦(Leander)工程;小型項目則涵蓋軍用卡車、重型推土機、電子設備、通訊設備和軍用物資等方面。上述計劃的預估投資資本是38.74億盧比,其中外匯預算14.436億盧比。(Indias Defence Plan and Requirements,1964-1969,March 1964,Foreign Office Files for India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1947-1980,DO 133/186.) 然而約翰遜政府認為,名目繁多的軍工計劃不僅將消耗印度本已捉襟見肘的外匯,而且會使資本和技術人才等資源更趨緊張,長遠來看不利于經濟的良性發展。美國官員批評說,印度人對軍工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欲望”。(Memorandum from Carol Laise to Turner Cameron,April 17,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1;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April 20,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

最后,也是美印爭論最為激烈的問題,即印度究竟有無必要組建超音速戰斗機中隊。尼赫魯政府從中印邊界沖突吸取的軍事教訓之一,便是必須建立一支現代化空軍。印度國防計劃提出的目標是組建45個戰斗機中隊,(印度空軍最初提出的目標是組建64個戰斗機中隊,但沒有獲得政府批準。參見Brief Resume of Discussions with General Maxwell Taylor,undated,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淘汰舊式戰斗機,(彼時印度空軍主力戰斗機有近一半是英制“吸血鬼”式(Vampire)、法制“神秘”式(Mystere)等服役時間超過10年的老式戰斗機。)通過軍購和自主生產等渠道逐步更新換代。三個超音速戰斗機中隊是空軍計劃的核心。軍方指出,部署在西藏的中國空軍具備對印度的打擊能力;鑒于印度雷達網絡不夠完善,預警時間非常短暫,而已有的戰斗機無法在中國轟炸機空襲之前進行攔截;只有超音速戰斗機才能在最短時間內爬升至高海拔地區,從而保障邊界地區的空防安全。(印度空軍對“獵人”和“蚊蚋”戰斗機進行過測試,結果表明,若掛載空空導彈,這些飛機爬升到40 000英尺高度所耗時間要比沒有掛載空空導彈多耗時3分鐘,空軍認為這個速度過慢。Record of Conversation between Arjan Singh with Mr.William P.Bundy,April 19,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Note on the Discussion in the Military Affairs Committee,May 1,1963,T.T.Krishnamachari Papers,NMML,Subject File 22.)

但在美國官員看來,印度引進超音速戰斗機的軍事理由并不充分。據情報評估判斷,受空軍實力、海拔和后勤條件限制,中國對印度只構成“有限的空中威脅”,超音速戰斗機不是對抗中國所必須的裝備。(Memorandum from The Chairman of Joint Chiefs of Staff for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May 8,1964,National Security Files,Files of Robert W.Komer,LBJL,Box 24.)更為重要的是,在美國官員眼中,印度空軍的技術和設施都不足以駕馭超音速戰斗機,其主要短板是戰斗機型號混雜、老化及零配件短缺,建設重心應該放在改進指揮體系、完善編制、加強飛行員訓練和淘汰過時戰斗機,避免操之過急。(Memorandum from Thomas Hughes to James Grant,March 7,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6,Box 4.)美國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Robert McNamara)直言不諱地對印度國防部長查萬嘲諷道:“貴國的空軍就像個博物館。”(R.D.Pradhan,Debacle to Revival: Y.B.Chavan as Defence Minister,pp.185-186.)

綜上所論,表面上看,美國與印度形成了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但對于“中國威脅”的判斷、應對手段和擴軍目標等核心問題發生了明顯分歧。印度的國防建設雖然是以中國為主要軍事防范對象,但根本而言是以其國家戰略為導向,最終目標在于全面加快國防現代化進程;美國則是從遏制中國的全盤冷戰戰略來看待印度的國防計劃。利益訴求的差異,最終導致印度的求援期望與美國的援助意愿之間存在難以彌合的鴻溝。

四、約翰遜政府的有限軍事援助及其影響

盡管美國提出種種異議,但無法從根本上改變印度國防建設的方向。顯而易見,印度政府之所以愿意同美國分享屬于國家最高機密的軍事文件,主要目的當然不是聽取意見,而是為了繼續索要援助。所以五年國防計劃草稿完成后,印度國防部長查萬便迫不及待地啟程訪美。當然,這一決定還受到其他因素的推動。其一,自約翰遜接任總統后,印度領導人與新一屆美國政府的關系遠不如肯尼迪時期那般密切,因而急于改變這種狀況。(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p.280;Embassy in New Delhi to Secretary of State,Feb.27,1964,ProQuest History Vault,003147-002-0828,p.126.)其二,查萬面臨議會對防務建設疲軟的批評,唯有盡快爭取到援助,才能平息質疑,穩固其地位。在1964年2月底的人民院辯論中,當查萬說印度“已經足夠強大”時,國大黨領導人蒂雅吉(Tyagi)毫不留情地警告他“不要欺騙國家”。(

Lok Sabha Debates,Feb.24,1964,Third Series,Vol.XXVI,No.1,PDL,p.2086.)美國駐印大使推斷,軍事援助和查萬的政治地位息息相關,訪美之行對后者而言是“一場輸贏難料的賭博”。(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No.2768,March 20,1964,National Security Files,Files of Robert W.Komer,LBJL,Box 23.)

1964年5月11日至22日,查萬率領的印度代表團與約翰遜政府舉行了多次會談。話題涉及:對“中國威脅”及其軍事能力的評估;國防計劃的外匯支出;陸海空三軍和國防工業的建設目標。為了說服印度控制軍費,美國官員采取軟硬兼施的策略:一方面強調,印度將國防計劃限制在合理規模是美國增加援助的前提;(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May 1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另一方面則有意在談判最后關頭拋出“足以讓印度人流口水”的5000萬美元軍購賒銷“禮包”,作為減少外匯支出的條件。(Memorandum from Robert Komer and Bundy,May 21,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02-104.)面對麥克納馬拉的強硬立場,查萬被迫同意將外匯支出削減五分之一,從原來的84億盧比(17.5億美元)減少到67.2億盧比(14億美元)。(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May 22,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06-108.)除此之外,美國還提出其他建議,試圖更深入地控制印度國防建設的方向,例如提高私營企業對軍工的參與和投入;盡可能通過軍購而不是自主生產來開展裝備建設;認為中國對印度不構成“海上威脅”,應擱置海軍更新換代計劃。這些建議基本上都沒有被印度政府接受。(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May 11,1964,RG 59,Subject-Numeric File,1964-1966,USNA,DEF 1,Box 1654.)

美印會談的另一個交鋒重點是超音速戰斗機援助。爭取到美制F-104戰斗機,是查萬此行最為重要的期許之一。雖然美國駐印大使鮑爾斯等官員從美蘇競爭的冷戰高度,力主供應F-104戰斗機,(Embassy in New Delhi to Department of State,Dec.19,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JFKL,Box 433.據美國情報機構估計,至1964年春,蘇聯已經向印度提供了超過1億美元的軍事援助,主要集中在空軍,包括12架米格-21戰斗機(已交付6架)、32架安-12運輸機和40架米-4直升機。Memorandum from Thomas Hughes to James Grant,March 7,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6,Box 4.)但國防部和國務院顧及巴基斯坦的反應,只同意援助性能相對較低的F6A(Skyray)戰斗機。(Memorandum from Solbert to Secretary of Defense,May 6,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98-100.)麥克納馬拉則以印度夸大了自己面臨的“空中威脅”為由駁回查萬的請求,(Embassy in Washington to Foreign Office,No.396,May 22,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其言下之意再明確不過:希望印度把重心放在加強對抗中國的軍事力量。直到會談結束,無論查萬如何強調超音速戰斗機對印度防務的意義,麥克納馬拉都沒有松口。

本來查萬與麥克納馬拉商定,待他結束其他行程返回華盛頓,與約翰遜總統會晤后再簽署軍事援助協議。不料,1964年5月27日,尼赫魯總理突然去世,查萬不得不取消所有訪美活動,返回新德里。6月6日,經約翰遜總統與印度內閣分別批準,麥克納馬拉和查萬以通信方式簽署了援助協議。協議規定,美國在1964—1965財政年度為印度提供50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和5000萬美元的軍購賒銷,并為上一財年追加1000萬美元軍購賒銷。(

OSD to Embassy in New Delhi,May 27,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 Box 2;Memorandum from Robert Komer and Bundy to President Johnson,June 4,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16-117.)應查萬要求,印度承諾修改國防預算及削減軍隊規模這兩點沒有寫入協議,主要是因為他擔心這會造成大國干涉印度內政的印象,從而被內閣否決。(Memorandum for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June 3,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2;Foreign Office to Embassy in Washington,No.15158,June 5,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就協議的內容來說,軍事援助涵蓋:一個山地師的武器裝備,不含坦克、中型和重型火炮;軍事訓練;各型運輸機零配件;雷達和防空通訊裝備;邊界道路工程設備;國防工業技術培訓。軍事賒銷則主要用于軍工廠擴建以及車輛和通訊設備。(OSD to Embassy in New Delhi,May 27;Summary of U.S.Assistance Provided to India as A Result of Discussions with the Indian Defense Minister,May 30,1964,RG 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2.)隨后,印度政府對國防計劃做出一定修改,砍掉了價值2.125億美元的軍工項目。(List of Proposed Deferrals and Adjustments in Indias Five Year Defence Plan (1964-69),Oct.19,1964,RG59,Records Relating to Indian Political Affairs,1964-1966,USNA,DEF 19,Box 2;A.H.Lovell to A.Mackay,June 22,1964,UKNA,DO 189/549.)

對于這個結果,美國政府自詡為一次成功的外交。科默在給總統的報告中指出:“這只是和印度人漫長且艱難對話的開始,但雙方都對目前的進展感到滿意。巴基斯坦人也不會不高興,因為我們沒有給予(印度)太多(援助)。”(Memorandum from Robert Komer and Bundy to President Johnson,June 4,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16-117.)印度在壓力之下修改國防計劃更使美國決策者樂觀地認為,軍事援助可以成為實現外交利益的工具。約翰遜總統在給英國首相霍姆的信中不無得意地寫道:“過去一年半的經驗證明,我們與印度的合作關系越是密切,就越是能控制他們對自身需要的判斷。”(Lyndon Johnson to Alec Douglas-Home,July 25,1964,UKNA,PREM 11/4867.)

約翰遜政府顯得過于自信。令其始料未及的是,美印軍事援助協議激起了巴基斯坦極為強烈的抗議,從政府到民間要求終結同盟關系的呼聲此起彼伏。1964年7月1日,阿尤布致信約翰遜,憤怒地表示將重新考慮作為盟國的義務。(Letter from President Ayub to President Johnson,July 1,1964,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29-130.)《黎明》6月4日刊登的社論寫道:“美國的政策全然不顧(南亞)地區的客觀局勢,它要為本地區長期的動蕩與緊張負責。這一政策從道義上站不住腳,因為它是建立在對親密盟友的安全極其自私的漠視基礎之上。”社論甚至提出,是時候“和這些盟友說再見了”。(“More US arms for India”,Dawn,June 11,1964,UKNA,DO 196/377.)言辭之激烈在美巴關系史上實屬罕見。

此外,美國的軍事援助對印度的影響力也比較有限,未能從根本上扭轉其國防建設的方向,突出表現在印度沒有放棄對超音速戰斗機的追求。向美國索要而不得后,印度便積極地與蘇聯接觸。返回新德里后不久,國防部長查萬向蘇聯駐印大使介紹了美印會談的主要內容并討論訪蘇事宜。查萬強調,印度的政策是在既定的“政策框架內”填補國防建設所需的巨大缺口。(Note by P.V.R.Rao,June 4,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隨后,印度加快與蘇聯關于米格戰斗機和生產線的談判進度。1964年8月8日,查萬率團訪問蘇聯,并簽署了軍購協議,主要包括38架米格-21戰斗機、80~90輛輕型坦克和20架米-4直升機,所有交易都用盧比支付。(Note by P.V.R.Rao,Sept.18,1964,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 R.D.Pradhan,Debacle to Revival: Y.B. Chavan as Defence Minister,pp.211-212.)

1965年以后,美印軍事關系沒有實現進一步發展,甚至有所倒退。由于約翰遜政府在亞洲的戰略重心轉移至東南亞,加之印度和巴基斯坦領土矛盾升級,戰火一觸即發,美國對南亞次大陸的政策漸趨強硬。在此背景下,約翰遜政府本來萌生了向印度援助F5A戰斗機的意愿,最后由于庫奇蘭恩(Rann of Kutch)沖突而不了了之。(庫奇蘭恩位于印度拉賈斯坦邦和巴基斯坦信德省之間。1965年4月,印巴兩國在該地區爆發軍事沖突,經英國威爾遜政府斡旋,6月30日雙方達成停火協定。這次沖突被視為第二次印巴戰爭的前奏。 1965年1月,印度國防部長查萬突然向美國提出,請求援助3~6個F5A戰斗機(Tiger)中隊。從已有史料來看,印度再度恢復對美制戰斗機的興趣有兩個原因:第一,空軍許多戰斗機機型過于老化,不僅難以維護,而且基本失去作戰能力,需要更換新的具備地面支援功能的戰斗機型;第二,情報顯示,蘇印米格生產線協議未能如期兌現,蘇聯領導人不僅拒絕履行供應米格-21最新型號生產設備的承諾,而且拖延成品機的交付。無論是什么原因,這讓美國政府再次看到與蘇聯競爭的曙光。本來國務院、國防部以及軍方都不反對向印度援助F5A戰斗機,但庫奇蘭恩沖突爆發后,相關討論遂終止。Note by P.V.R.Rao,attached Aide Memoire: Acquisition of F5A from USA,Jan.28,1965,B.K.Nehru Papers,NMML,Subject File 18;Information Memorandum from Talbot to Secretary of State,Feb.23,1965,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190-191;Department of State to Embassy New Delhi,No.2348,May 8,1965,National Security Files,Files of Robert W.Komer,LBJL,Box 24.)1965年9月,第二次印巴戰爭爆發,在國會要求下,約翰遜不顧幕僚反對,宣布對南亞次大陸實行武器禁運,中斷所有軍事援助。從更為廣義的層面來說,第二次印巴戰爭是對美國南亞政策的重創。自杜魯門以來,為了將南亞次大陸納入其全球冷戰的戰略軌道,美國政府向印度和巴基斯坦總共投入近12億美元的經濟和軍事援助,但收益甚微。從肯尼迪到約翰遜,美國試圖通過軍事援助拉攏印度,進而推進在亞洲遏制中國的冷戰目標,卻一直未能如愿,美印關系反而因武器禁運、巴基斯坦使用美制裝備對付印度等事件不斷惡化。約翰遜政府從第二次印巴戰爭中得出的最重要的結論是,美國夸大了南亞次大陸在其冷戰戰略中的重要性,開始重新審視對印巴的援助政策,尤其對軍事援助作為美國實現外交利益工具的有效性產生了懷疑。(The Problems of US Military Assistance to India and Pakistan,June 3,1966,USDDO,CK2349119059,p.14;Robert McMahon,The Cold War on the Periphery: The United States,India,and Pakistan,p.333.)在此背景下,印巴簽署《塔什干協定》,加之南亞局勢緩和,美國雖稍有放寬對印武器禁運,允許以“個案審批”為原則出售非殺傷性武器,但仍然中斷無償軍事援助的交付,并且撤銷了具有象征意義的美國駐印軍事供應代表團。(Telegram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to the Embassy in India,March 31,1967,FRUS,1964-1968,Vol.XXV,South Asia,pp.831-832.)至此,美印軍事關系史上的一段“蜜月期”宣告結束。

結 語

1962—1965年是冷戰期間美國與印度軍事關系最為密切的一段時期,具體表現在美國援助印度的國防建設,以及就如何在軍事和政治上對抗中國展開一系列互動。對于為何能形成這種關系,既有研究大多從美國角度加以解釋,強調美國拉攏印度、遏制中國的冷戰動機。本文認為,印度方面的原因同樣不可忽視。印度第一個五年國防計劃的出臺表明,在中印邊界沖突后印度的國防政策,尤其是對華防務政策發生重大轉變,使它與美國形成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這是促成美印兩國軍事關系迅速升溫極為重要的助推力。1964年7月初,當美國駐印大使館官員向印度國防部長查萬表示,美印的長遠利益“非常相似”,查萬立刻糾正說:“我們的利益不是相似,而是完全一樣(identical)。”(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July 7,1964,National Security Files,Files of Robert W.Komer,LBJL,Box 23.)

當然,查萬的說法或許更大程度上是一種外交辭令,不宜夸大這一時期美國與印度利益的趨同程度。約翰遜時期的美印關系受到許多因素的牽制,比如,印度為了維持“不結盟”立場而同時發展與蘇聯的關系,美國基于印巴平衡原則也注重把握援助的力度。圍繞軍事援助的互動過程表明,在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之下,美國和印度在“中國威脅”的判斷、應對方式、國防建設的目標和手段等核心問題上存在明顯歧見。表面上看,這些分歧只是如何對抗中國的策略之爭,但本質上卻是美印根本利益訴求之間的抵牾:中印邊界沖突后印度的國防計劃和軍備建設,映射出其國家戰略重心的調整,即致力于加快國防現代化進程,重振因軍事失敗而受挫的“大國形象”;而約翰遜政府對印度國防計劃的援助和限制,無不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于美國全球冷戰以及在亞洲遏制中國的戰略目標。根本利益訴求之間的差異,決定了美印關系發展的限度,同時也表明,對外援助作為美國實現在第三世界冷戰目標的工具,其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回溯半個世紀前美印圍繞國防建設互動的歷史,對中國認識和應對今天美印關系的新動向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特朗普執政時期,美國提出以制衡中國為主要目標的“印太戰略”,核心要素之一是通過積極地向印度出售尖端武器裝備等方式深化美印防務合作,但從實踐來看,目前這一戰略的成效比較有限。事實表明,雖然對抗中國是“印太戰略”下美國與印度關系迅速升溫的基礎,但不足以彌合印度的大國戰略訴求與美國的全球戰略目標之間難以調和的矛盾。即便在冷戰格局下中印與中美關系極為緊張甚至一度劍拔弩張的20世紀60年代,遏制中國的戰略共識都沒有使美印彌合國家利益間的巨大鴻溝,更何況是在國際局勢更為復雜的今天。因此,盡管“印太戰略”下美印關系何去何從尚難以預判,但對于中國來說應保持警惕。同時,保持戰略定力和靈活務實的外交政策無疑是至關重要的。

責任編輯:宋 鷗

The United States Assistance and Restriction to Indias First Five-Year Defense Plan (1962—1965)

LIU Heng

(School of History and Archives,Yunnan University,Kunming,Yunnan,650091,China) Abstract:The Sino-Indian conflict in 1962 provided an opportunity for 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to form strategic consensus to contain China and a close military relationship.As far as India was concerned,the Nehru administration examined and consolidated its defense policy and drew up a long-term defense plan which considered China as its main military opponent.In order to win India over on its side to contain China,the Johnson administration continued to supply a large amount of military assistance to India,and wished to use it as a leverage to force the latter to revise its defense plan and asked for more political returns.It turns out that 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had divergent views on the defense plan,particularly on key areas such as the judgement of “China Threat”,the ways to counter it,the goals and means of defense construction.These divergences reflected not merely tactful dispute,but also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interests: while America tried to contain China in Asia,Indias defense plan indicat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its national strategy which centered on speeding up the process of its defense modernization.Whether during the cold war period or nowadays,though the strategic consensus to contain China could contribute to the improvement of Indo-American military relationship,it is not enough to bridge the fundamental differences in their national interests.

Key words:the Johnson administration;India;defense plan;military assistance

收稿日期:2022-06-26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英國與印度的國防建設關系研究(1947—1965)”(21CSS019);云南大學“雙一流”建設創新團隊“中印關系與中國邊疆安全”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劉恒,云南大學歷史與檔案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南亞國際關系史。

① Brief Paper on Visit of General Maxwell Taylor to India,Dec.1963,National Security Files,Box 433,John F.Kennedy Library(hereafter cited as JFKL),Boston,Massachusetts; Embassy in Washington to Foreign Office,No.396,May 22,1964,B.K.Nehru Papers,Subject File 18,Nehru Memorial Museum and Library(hereafter cited as NMML),New Delhi.

② 國外代表性研究成果主要有:Robert McMahon,The Cold War on the Periphery: The United States,India,and Pakistan,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94;Paul McGarr,The Cold War in South Asia: Britain,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dian Subcontinent,1945-1965,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David Engerman,The Price of Aid: The Economic Cold War in India,Bost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8;Robert McMahon,“Toward Disillusionment and Disengagement in South Asia,” in Warren I.Cohen and Nancy B.Tucker,eds.,Lyndon Johnson Confronts the World: American Foreign Policy,1963-1968,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4,pp.135-171.國內主要研究成果有:蔡佳禾:《肯尼迪政府與1962年的中印邊界沖突》,《中國社會科學》,2001年第6期;戴超武:《肯尼迪—約翰遜時期的外交與第三世界》,《美國研究》,2006年第2期;王琛:《美國對1962年中印邊界沖突的反應》,《史學月刊》,2002年第1期;劉恒:《中印邊界沖突與肯尼迪政府對印度的軍事援助(1962-1963)》,《四川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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