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分布及應用概況△

董繼晶，齊路明，王科，董帥，郭海燕，羅承，祿亞洲，江維克，瞿顯友，頓珠，張麗霞，蘭小中*，馬云桐*

1.西南特色中藥資源國家重點實驗室，四川 成都 611137；

2.成都中醫藥大學 藥學院，四川 成都 611137；

3.成都中醫藥大學 養生康復學院，四川 成都 610075；

4.成都工業學院，四川 成都 610031；

5.四川省地質工程勘察院集團有限公司，四川 成都 610000；

6.西藏農牧學院 西藏中（藏）藥資源中心，西藏 林芝 860000；

7.貴州中醫藥大學，貴州 貴陽 550025；

8.重慶市中藥研究院，重慶 400065；

9.西藏藏醫藥大學，西藏 拉薩 850000；

10.中國醫學科學院 北京協和醫學院 藥用植物研究所云南分所 云南省南藥可持續利用研究重點實驗室，云南 景洪 666100

西南地區包括四川省、貴州省、云南省、重慶市、西藏自治區，分布有西南三江成礦帶、岡底斯成礦帶、班公湖—怒江成礦帶和川滇黔相鄰成礦區[1]，區內豐富的礦物藥資源給西南地區人們疾病的治療提供了保障。但同時，由于礦物藥成因的復雜性、來源的混雜性、組成的獨特性、藥效物質基礎不明確等問題[2]，直接或間接導致此地區礦物藥資源相關資料的缺乏，給礦物藥的發展及產業鏈的完善造成較大的影響。此外，西南地區屬于典型的多民族醫藥文化聚集地，礦物藥配伍原則、應用方法因各民族傳統醫藥理論的差異而有所不同[3-5]，質量控制體系也并未完全建立，這給此區域的礦物藥開發利用帶來了影響。

針對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不清、質量控制存在困難等問題，本文基于全國第四次中藥資源普查礦物藥專項調查（西南片區）結果，并收集與西南地區礦物藥相關的歷代本草與文獻資料，整理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特征，歸納礦物藥的用藥特點，并在傳統醫藥體系下，針對該地區礦物藥在開發利用過程中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提出應對措施，以期為西南地區礦物藥及礦產資源的后續研究與綜合利用提供有益的參考。

1 方法

1.1 文獻梳理

在全國圖書館參考咨詢聯盟（http://www.ucdrs.superlib.net/）中查詢與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相關的書籍資料；在中國知網（CNKI）、萬方數據學術論文總庫、維普中文科技期刊全文數據庫中，以“礦物藥”“藥用礦物”“藥用礦產”“醫藥礦產”“礦產資源”“礦產分布”“中藥資源普查”“雄黃”“芒硝”“朱砂”等常用礦物藥名稱為主題詞檢索，篩選出礦物藥資源分布相關文獻，進行總結歸納。

1.2 野外調查

按全國第四次中藥資源普查礦物藥資源調查野外調查技術規范對西南地區礦物藥進行采樣，并訪問當地各省區地質部門、測繪部門或原礦廠，了解該礦物藥分布情況和儲藏量。

1.3 市場調查

對西南地區中藥材市場進行實地走訪，考察礦物藥的基原、名稱、入藥部位、品種性質、資源類型、銷售情況等，掌握西南地區礦物藥市場發展情況。

1.4 數據處理

使用Origin 2018、ArcMap 10.2、Adobe Photoshop CC 2019軟件繪制西南地區礦物藥分布圖。

2 結果

2.1 文獻資料記載的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的種類及分布特征

2.1.1 歷代本草記載的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 從歷代本草對西南地區礦物藥記載的時間跨度來看，此區域礦物用藥歷史悠久。隨著歷史發展，礦物藥有產地變遷的情況發生（表1）。例如，《名醫別錄》中有“丹砂生符陵山谷”的記載[7]，到《本草經集注》中記載“符陵是涪州接巴郡南，今無復采者。乃出武陵、西川諸蠻夷中，皆通屬巴地，故謂之巴砂”[8]。由此可見，丹砂在漢末產地為重慶彭水、黔江一帶，而后其產地發生變化，可能符陵山谷丹砂或已采盡，或因質量不佳已未開采。

表1 本草古籍記載的西南地區礦物藥

2.1.2 全國性專著記載的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 近年來西南地區中藥資源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出現一大批能體現出西南地區豐富礦物藥資源的專著?！吨袊兴庂Y源志要》共收載礦物藥84 種，其中產地為西南地區的共41 種，占礦物藥總數的48.8%[12]?！度珖胁菟巺R編》收載礦物藥57 種，其中西南地區的共29 種[13]。《中華本草》收載的西南地區礦物藥占總數的65.8%[14]。表明西南地區礦物藥在全國范圍內占據著重要地位。近代專著中記載的西南地區礦物藥大多來自四川。《中國中藥資源志要》中記載分布于四川的礦物藥有32 種，占西南地區礦物藥的78.04%。《全國中草藥匯編》中記載分布于四川的礦物藥有28 種，占西南地區礦物藥的96.55%，僅石灰華分布于云南、西藏兩地。《中華本草》中收載了61 種四川產礦物藥，數量遠超貴州、云南、西藏、重慶。這展現出從古至今，四川地區一直都是西南地區礦物藥的集中地。

2.1.3 地方專著記載的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 《四川中藥志》共收載礦物藥39 種，其中包括龍骨、龍齒、灶心土等[15]?！顿F州中草藥資源研究》共收載礦物藥82種，包括不灰木、磁石、赭石等[16]。《重慶中藥》共收載礦物藥33 種，包括自然銅、芒硝、爐甘石等[17]?！对颇现兴庂Y源名錄》共收載礦物藥30 種，包括滑石、蛇含石、銅綠等[18]?！段鞑爻Ｓ弥胁菟帯肥蛰d了朱砂、赤石脂、陽起石等12 種礦物藥[19]。各地方專著收載的礦物藥種類與各地對礦物藥的定義約定相關。例如，《四川中藥志》中未將芒硝、輕粉等歸為礦物藥類，而是將其歸于其他類別；《貴州中草藥資源研究》則以礦物藥廣義的定義將琥珀、石炭等均作為礦物藥。

2.1.4 文獻記載的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 趙佐成等[20]研究顯示四川共有礦物藥44 種，包括硼砂、滑石、石膏等。楊學風等[21]研究發現云南省礦物藥44 種，包括丹砂、云母、紫石英、鉛丹等。何順志[22]研究發現貴州省礦物藥共80 種，包括朱砂、雄黃、自然銅等。甘秋蘭等[23]通過實地調查發現西藏共9 種常用礦物藥，為石燕、雄黃、孔雀石、灶心土、代赭石、辰砂、寒水石、瑪瑙、綠松石。對重慶市礦物藥的研究。李隆云等[24]報道重慶共20 種礦物藥，但未標注具體礦物藥名。從文獻調查來看，目前對礦物藥研究主要集中于化學成分組成、藥效機制研究，對礦物藥資源種類及分布的研究多報道各省市礦物藥總數，但未具體寫出礦物藥種類，不及各地方或全國性的專著全面，這顯然不利于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的利用。

2.2 西南地區礦物藥品種

礦物藥廣義的定義既包括礦物和巖石等一些天然形成的無機物，也包括古生物的化石和琥珀。對西南地區礦物藥進行總結，該地區分布礦物藥共124 種[15-35]，其中實地調查及各省市區政府網站記載品種共58 種，包括磁石、雌黃、大青鹽、赭石等；藥學專著、礦物藥專著、文獻記載的礦物藥共123 種，包括不灰木、曾青、赤石脂等，見表2。此次研究統計四川礦物藥有65 種，分布于2 州15 市7 區28 縣；貴州礦物藥有69 種，分布于1 州1區8市31縣；云南礦物藥有48種，分布于2州1 區3 市45 縣；重慶礦物藥有33 種；西藏礦物藥的種類最多，達72 種，分布于3 市54 縣?？梢姡髂系貐^礦物藥資源種類豐富，分布廣泛，其地理特征、資源種類等均具有多樣性。

表2 西南地區礦物藥種類及分布情況

2.3 西南各地礦物藥分布特征分析

2.3.1 共有品種 整理西南地區礦物藥品種在各?。ㄊ校┑姆植记闆r，繪制韋恩圖（圖1）。西南各省共有的礦物藥為17種，包括赭石、方解石、自然銅、朱砂、鐘乳石、石炭、雄黃、銅綠、石膏、芒硝、滑石、溫泉水、石英、石灰、鉛、伏龍肝、白堊。

圖1 西南地區礦物藥品種在各?。ㄗ灾螀^、直轄市）的分布情況韋恩圖

2.3.2 特有品種 由圖1 可知，四川特有品種為14種，如地漿、枯礬等；貴州有13 種，如白礬、砒石、長石等；云南僅為3 種，為琥珀、火硝泥、祖母綠；西藏礦物藥特有品種最為豐富，多達26 種，包括硅孔雀石、花崗巖、藍靛、綠玉髓、煤阡石、海浮石、巖鹽、碘鹽、黑礬等。

2.3.3 分布特征與用藥相關性 西南各地礦物藥的分布特征可能與用藥歷史相關。例如，藏族藥中煤阡石始見于《四部醫典》中，為煤礦之地和青色片鹽等處的自然石塊，具有治瘡傷、潰瘍、皰疹等的療效[35]；鼠洞土始見于《晶珠本草》，為健康之鼠掏挖、洞口朝東、人未踩過、未污染的凈土堆，可用于婦女血崩癥和氣崩癥、小腹疼痛等，而在中醫藥相關古籍及文獻中并未查閱到關于煤阡石、鼠洞土的使用記載[35]。

用藥習慣的不同會造成各地礦物藥種類與分布存在差異。西南地區各地均有大量鐵分布，貴州的鐵、鐵落（生鐵煅至紅赤，外層氧化時被錘落的鐵屑）被視為2 種不同的礦物藥，前者有補血、安神、鎮靜、降逆的功效，后者有解毒斂瘡、平肝鎮驚的功效[17]。而在西藏地區，鐵、鐵落、鐵銹被用作同一種礦物藥，總稱為鐵，用于治療肝病、眼病、白脈病、癲狂病等[35]。重慶地區的鐵資源則沒有相應的藥用記載。

西南各地礦物藥分布特征與此地區礦物藥資源利用度相關。例如，鼠洞土分布于西南各地，其在西藏地區有相關的應用[35]，而在四川、貴州、重慶、云南雖分布有鼠洞土資源，但這些地方沒有關于此藥的應用，未得到開發，而將其排除在外。

2.4 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的類型及組成特征分析

礦物藥分類體系在一定程度上便于對礦物藥的進一步分別研究并促進其發展。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豐富，在多民族醫藥彼此滲透與融合的背景下，對其分類進行研究尤為重要。本文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以下簡稱《中國藥典》）2020年版中礦物藥的陰離子分類法[36]，對西南地區礦物藥進行分類，并進一步研究西南各地礦物藥的組成特點，結果見表3。依據陰離子分類法，西南地區礦物藥可分為12 類，西南五?。ㄊ?自治區）共有的礦物藥類型是硅酸鹽類、硫化物類、碳酸鹽類、鹵化物類、單質類、硫酸鹽類，這與西南地區豐富的地質構造類型相關[1]。其中，碳酸鹽類礦物藥在貴州、云南、西藏的分布較少，可能與貴州、云南、西藏的喀斯特地貌對碳酸鹽類流水侵蝕相關[37]。四川碳酸鹽和硫酸鹽類礦物藥種類較多，可能由四川盆地為淺海碳酸鹽-蒸發巖沉積環境所致[38]。硼酸鹽類是四川、西藏地區特有的礦物藥組成類型，可能與西藏、四川等青藏高原和橫斷山區的隆升、切斷，對硼酸鹽深層礦物有抬升作用，或與此區域地熱水和巖漿巖的淋濾風化利于硼酸鹽類礦物的形成有關[39]?？梢姡V物藥的種類與自然地質條件密切相關，如何基于地質條件有效開發與保護礦物藥資源是后續值得研究的問題之一。

表3 西南各地區礦物藥資源類別及數量

2.5 第三次中藥資源普查以來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的變化分析

此次研究發現，與第三次中藥資源普查相比，西南地區礦物藥資源在種類及分布上發生了變化。第三次中藥資源普查發現有48 種礦物藥分布于西南地區，而此次研究共發現124 種礦物藥，增加了76種，其中四川新增23種、貴州新增56種、云南新增29種、西藏新增65種，可能與第四次資源普查調查范圍廣、調查形式多樣有關。雖然西南地區礦物藥增加了新的種類，但玉髓、石鱉、砷華等礦物藥卻未在此次研究中被發現。這可能由于此類礦物藥資源量低且應用極少，逐漸被人們忽略。另外，隨著時間變遷，某些低資源量的礦物藥分布發生了變化。例如，在第三次中藥資源普查過程中發現硼砂分布于西藏、四川兩地，但此次研究中發現硼砂僅分布在西藏地區。第三次資源普查中發現琥珀分布于云南和貴州兩地，而此地調查發現琥珀僅在云南有分布。推測其原因，可能與礦物藥的名稱混亂、異物同名相關，即松香、土埋松香、琥珀屬于不同的礦物資源，但貴州地區將其統稱為琥珀。

2.6 西南地區礦物藥用藥特色分析

西南地區為少數民族集中地，在各民族傳承民族文化和進行民族文化交流過程中，礦物藥被人們賦予獨特的民族特性，同時，結合西南地區居民因生活環境不同而對特定疾病的易感性，礦物藥被開發出獨特的臨床新用途[35]。

2.6.1 文化特有性 西南地區礦物藥的應用在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民族文化。例如，在《啟谷署》一書中便有滑石、雄黃等礦物藥與酒相配伍用于瘋狗咬傷的記載[40]；苗族醫藥對于礦物藥的使用僅靠師承父授，或以苗諺歌訣口傳心授[41]；藏族藥“佐太”炮制之前，需請喇嘛頌3 d的藥師佛經，再進行后續加工[42-43]；羌族醫藥是以羌族文化為背景的醫學，在疾病治療過程中會通過踩鐵鏵并唱誦與金、銀、錫、銅等相關的經咒來治療肚痛、腹痛等疾病[44]；《哈尼族傳統藥物探究》一書中有哈尼族在采集礦物藥的前后要進行祭拜的記載[45]。多元化的民族文化與信仰賦予了西南地區礦物藥獨特的民族特性，是該地區礦物藥的特殊印記。

2.6.2 用法特有性 西南地區各民族在礦物藥的用法上具有多元性[46]。以雄黃為例，哈尼族將其研細末后用菜油調勻擦患處[45]；藏族藥用法為雄黃、雌黃、硫黃研成細末與酥油混用，用于狐臭，以及雄黃、硫黃、熱毒、大戟混用用于丹毒等[47]；苗族藥用法為與酒兌服用于珍珠翻，雄黃、蘿卜種子研末用菜油調勻用于乳腺炎等[48]；布依族將其與蔥頭搗爛外敷用于小兒遺尿[49]；而納西族則將其內服用以驅蛇毒[50]。多元的用法豐富了西南地區礦物藥的臨床應用，但同時也需用科學的眼光對待這些礦物藥使用方法。例如，哈尼族辰砂使用方法為水煎服[45]，但辰砂含有硫化汞成分[51]，不溶于水，當水煎時，鍋底溫度會促使硫化汞析出游離汞，產生汞蒸汽、形成氧化汞等，而使毒性增加[52]。因此，應當用科學的眼光對待這些方法，取長補短，去偽存真。

2.6.3 療效獨特性 各種醫學的出現都是人民在與自然和各種疾病進行斗爭中不斷積累經驗的結果。由于西南高原地區獨特的氣候條件，人們以豐富的資源為基礎開發出礦物藥獨特的新用途，并一直使用至今。例如，水銀在西藏、四川甘孜等地被作為滋補藥使用；余糧石、鐵作為止血、補血、強身之藥使用；西藏日喀則等地將陽起石作為益筋脈之藥[53]；紫硇砂、光明鹽、大青鹽治“培根”與尤合癥（低血壓）。此外，有部分礦物藥具有治療眼病的功效[54]。例如，在《中國藏藥材大全》一書中共記載17 味能用于眼病的礦物藥，包括赤石脂、赤鐵礦、大青鹽、膽礬、光明鹽、硅孔雀石、花蕊石、黃銅、鐵等[35]。這可能與高原地區強烈的紫外線致當地人易患眼病有關。西南地區礦物藥在獨特的地域條件下被開發出了新用途，對礦物藥的開發與利用具有重要意義。

2.7 西南地區礦物藥開發利用亟待解決的問題

2.7.1 名稱混亂 中藥飲片名是臨床處方調配的基礎之一，但由于歷史、地方使用習慣導致偏差等諸多原因，往往存在同物異名、同名異物的情況，如果使用不當易導致藥性差異，甚至嚴重影響處方的療效[55]。

西南地區礦物藥名稱混亂的現象較為常見。無名異與蛇含石屬于兩種不同礦物資源，藥用價值不一，然而在四川綿陽等地將無名異稱為蛇含石[56-57]。松香、土埋松香、琥珀屬于不同的礦物資源，但貴州部分地區將其統稱為琥珀。自然銅系硫化物類礦物黃鐵礦族黃鐵礦（FeS2），有散瘀止痛、續筋接骨之功效，然云南地區所用“自然銅”形狀與一般自然銅相似，但成分為含水三氧化二鐵[56]，與自然銅不符。除此之外，西南地區礦物藥同名異物現象的發生也與民族用藥習慣相關。在四川、云南的彝族區，硫酸鹽類礦物紅石膏[58]，碳酸鹽類礦物龍骨均被稱為嚕嗯[58-59]；硫化物類黃鐵礦（即自然銅）[60]，氫氧化物類褐鐵礦均被稱為珠西[35]。此外，西南地區礦物藥存在同物異名的現象。通過實地調查與文獻查閱發現，自然銅在四川綿陽、會理的名稱分別為狗金子、方塊銅[56]；無名異在西藏、四川又分稱禿子、黑石子[35]，膽礬在四川被稱鴨嘴膽礬，云南稱為膽石、云膽礬等[56,61]；雄黃在貴州、四川分別稱為雄防、黃石[62-64]。

由此可見，西南地區存在礦物藥名稱混亂的現象，這會影響各地區、各民族間礦物藥使用的交流，阻礙礦物藥產業的發展。因此，有必要加強本草考證與實地調查，加強地方史志考查，嚴格規范名稱，并建立西南地區礦物藥名稱數據庫，以保證該地用藥準確性。

2.7.2 品質存在差異 無機元素的種類與含量對礦物藥品質有重要影響[65]，受產地、成因、形成環境等影響，礦物藥組成種類與含量往往存在差異。李軒貞等[66]測定貴州、四川眉山縣、貴州銅仁市生石膏樣品的微量元素含量，發現貴州生石膏中錳（Mn）、Fe質量分數最高，分別為27.5、29.5 μg·g–1，而四川眉山縣生石膏中Fe 質量分數最低，為14.7 μg·g–1，貴州銅仁市生石膏中Mn 質量分數最低，為7.7 μg·g–1。于新蘭等[67]對產自云南昆明和西藏的大青鹽伴生雜質進行檢測，發現西藏大青鹽含有硫（S）、鎂（Mg）雜質，而云南昆明產大青鹽不含S、Mg 雜質，除此之外，西藏大青鹽伴生雜質氧（O）的含量高于云南昆明產大青鹽。有研究表明，清熱功效的石膏主要成分為含水硫酸鈣，而當含水硫酸鈣達100%時，其已無此效用[68]，說明礦物藥組成的含量可能會影響其臨床的藥效。因此，如何控制礦物藥品質差異仍是西南地區礦物藥的開發利用需解決問題之一。

2.7.3 質量評價體系不完善 在礦物藥質量控制過程中，對其質量控制指標過于簡單。不同功效的礦物藥物質基礎往往存在差異，卻采用同一指標對于其質量進行控制。例如，磁石、赭石、自然銅的功效、組成不同，指標卻均為Fe 的含量。此外，礦物藥的鑒別專屬性不強。對于碳酸鹽類礦物，鑒別多以“滴入稀鹽酸產生氣泡”為依據，但礦物藥存在特殊的共生、伴生現象，若伴生有碳酸鈣等成分，礦物藥必定有此反應。這顯現不能對礦物藥偽劣產品及品種進行鑒別，難以控制其質量。

3 討論

西南地區豐富的礦物資源給礦物藥開發利用提供了廣泛前景。但在礦物藥開發利用過程中，仍然存在礦物藥質量評價困難的問題[69]。目前，已有研究應用近紅外、X 射線衍射法、拉曼光譜成功分辨出礦物藥混偽品，并建立了龍骨、爐甘石、硼砂等礦物藥的指紋圖譜模型，成功實現礦物藥質量控制[70-72]。此外，元素地球化學、金屬組學對礦物藥質量評價具有一定意義。元素地球化學是研究礦物藥成因，元素含量、線性關系，元素價態等[73-74]的學科。曹瑩[75]通過元素地球化學分析吉林蛟河橄欖石元素特征差異和成因機制，評價橄欖石質量。金屬組學是通過電感耦合等離子體質譜、高效液相色譜-電感耦合等離子體質譜、X 射線吸收光譜等技術評價金屬元素對機體蛋白、酶結構、功能和代謝影響的學科[76]。陳紹占等[77]通過高效液相色譜-電感耦合等離子質譜法成功分析出雄黃在大鼠臟器中代謝的砷形態。由此可見，可以通過建立礦物藥的指紋圖譜用于礦物藥質量控制，并用元素地球化學與金屬組學的手段研究礦物藥的成因，成分線性關系，礦物藥對機體蛋白、酶結構、功能和代謝影響，來解決礦物藥成因多樣、組成復雜、藥效物質不清等問題，將會利于礦物藥的發展。

礦物藥療效奇特，但其作用機制并未闡明。目前，已發現梭狀芽孢桿菌、擬桿菌、Alistipes 具有一定的砷抗性[78]，這可以解釋含砷礦物藥（如雄黃）在合理用量下的無毒無害性。此外，葉鴻博[79]用石膏治療發熱大鼠后，大鼠腸道菌群逐漸恢復正常。其中，Selenomonadales、Burkholderiaceae、revotella-9、Aidaminococcaceae的豐度增加，Lachnospiraceae-NK4 a135-group、Phascolarctobacterium、Akkermansiacea、Rhodospirillales的豐度降低。因此，礦物藥藥效的發揮也許與腸道菌群有關。此外，Han 等[80]研究發現，蒙脫石與乳桿菌復合給藥，不僅增加腸道有益菌雙歧桿菌和乳酸桿菌的豐度，并使乳桿菌在體內的保留時間增長，同時，口服蒙脫石-乳桿菌復合使用抑制腫瘤生長的效果優于單獨服用乳桿菌。袁鵬等[81]發現通過青礞石干預戊四唑點燃癲癇大鼠后可升高乳桿菌屬Lactobacillus的相對豐度。可以看出礦物藥給藥會增加腸道有益菌的豐度，對機體產生有益影響。因此，將礦物藥作為一種益生元產品也許是開發利用礦物藥的有效策略[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