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明
【摘要】中國文化走出去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湘繡的對外傳播開辟了新的道路,也為其帶來了新的發展契機。但由于文化差異、政策傾斜等多方面原因,湘繡對外傳播限制重重,對外宣傳效果也差強人意。本文從傳播學“5W”的傳播理論出發,結合當前湘繡外宣翻譯的現狀,提出影響非物質文化遺產對外傳播效果的幾大要素,并就此提出湘繡外宣翻譯的改善措施,以期增強湘繡對外宣傳的效果。
【關鍵詞】非物質文化遺產;湘繡;外宣翻譯
【中圖分類號】H315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3)05-0091-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3.05.029
中國文化走出去使中國與世界各國文化相互交融。文化和旅游部強調要推動文化產業繁榮,促進與世界各國文化專項合作。其重點任務包括推動與各國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交流與合作,建設和完善文化交流合作平臺。湘繡作為中國四大名繡之一,于2006年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作為古老而傳統的民間手繡技巧,是中華民族的文化藝術瑰寶。根據知網統計,關于湘繡翻譯的學術論文與期刊并不多,搜索“湘繡翻譯”“湘繡外宣翻譯”,獲得的數據更是屈指可數。這也反映出目前非物質文化遺產看重申報但忽視推廣的問題,湘繡的發展想要建立長效保護機制,推廣湘繡文化就必須落到實處。
一、湘繡外宣翻譯的研究現狀
湘繡自2006年申遺成功以來,關于它的研究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但是關于湘繡外宣翻譯的研究卻是鳳毛麟角。截止筆者撰稿時,在中國知網上搜索“湘繡”,可檢索到相關論文和期刊分別為164篇和641篇;但搜索“湘繡翻譯”“湘繡外宣翻譯”得到的相關論文和期刊僅為5篇和8篇。本文對現有的13篇期刊、論文進行梳理與深入分析發現,2015年之前,湘繡翻譯研究無理論支持,研究者通常通過對一些翻譯案例或文本進行分析,歸納總結湘繡翻譯的原則或探討湘繡翻譯策略的選擇。直到2015年,研究者開始通過翻譯理論指導,進行湘繡翻譯的研究,其中以“功能目的論”“生態翻譯理論”等較為常見。起初湘繡外宣翻譯研究還是在某種翻譯理論指導下以分析翻譯策略為主,比如湘繡科普類文本翻譯;或對當下現有的湘繡譯文進行對比分析;或補充一些湘繡翻譯的學術空白。隨著湘繡翻譯研究的不斷深入,部分學者不再局限于翻譯研究領域,嘗試從跨學科的角度探討湘繡外宣翻譯,如陳湛、羅歡等人從新媒體視角下探討非物質文化遺產湘繡外宣翻譯的改進方法及其國內外推廣方案的完善。另一個研究重點則集中探討湘繡翻譯的難點及對策。如胡赟在《淺析湘繡作品名的英譯策略及方法》中針對湘繡作品名英譯提出直譯、意譯以及換譯法;陳妍婷在《老湘繡的收藏》英譯實踐報告中針對刺繡專業術語、中國古詩詞英譯提出了直譯、意譯及音譯法;蔡琪在《湖湘刺繡(一)》(節選)漢英實踐報告中針對四字格、長難句英譯提出直譯加注、意譯加注、分譯、省譯以及名詞化等翻譯方法。
綜上可知,目前關于湘繡外宣翻譯研究的重視程度明顯不夠,相關研究的質量也參差不齊;僅有的研究以經驗總結和技巧探討為主,對目的語讀者的關注度不夠;同時也缺少對傳播效果反饋機制的研究以及跨學科理論指導下的研究成果等等。
二、非物質文化遺產湘繡對外傳播要素
外宣翻譯與傳統翻譯不同,它必須兼顧翻譯質量和對外宣傳效果兩個方面。這要求譯者不但要思考語言、文化層面的轉換問題,還要考慮如何達到理想的對外宣傳效果,對于湘繡傳播主體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現代傳播學創始者拉斯韋爾提出了有效傳播的五大要素,即傳播主體(who)、傳播客體(to whom)、傳播信息(what)、傳播渠道(in which channel)以及傳播效果(with what effect)。傳播學理論認為,傳播主體可以通過控制傳播要素實現傳播目的,從而達到最佳傳播效果。湘繡的對外傳播實質上就是語言、文化轉碼的跨文化傳播過程。在此過程中,除了考慮翻譯策略與技巧選擇之外,從傳播學角度探討傳播主體、傳播客體、傳播信息以及傳播渠道如何影響湘繡外宣翻譯的效果意義深遠。
(一)傳播主體
外宣翻譯的傳播主體即翻譯活動的發起者,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部門、專業機構或是個人。如2009年外文出版社出版的《蘇州刺繡(漢英對照)》,就是以譯者章挺權個人作為傳播主體出版的。經筆者搜索國內外網站,查閱相關書籍、文獻,走訪湖南省湘繡博物館,目前湘繡外宣翻譯的傳播主體主要是政府文宣部門以及一些高校學者,但關于湘繡的大型外宣翻譯活動幾乎沒有,這反映出政府相關部門對湘繡外宣翻譯重視度不夠的問題。值得思考的是,誰該是湘繡外宣翻譯的最佳人選?是政府部門、權威研究學者還是專業翻譯人才?從表面上看,翻譯是兩種語言的轉換,形式上是翻譯語言,其本質是翻譯文化。既然是翻譯文化,就要求譯者深諳兩種文化。大量翻譯實踐證明,國內學者對中國傳統文化有著更深的認知,在對傳統文化進行翻譯時,更能還原文化特色與內涵,但對目的語讀者情感分析、語言表達以及判斷讀者對文化差異的認知與理解能力方面,國外漢學家更勝一籌。許多經典文學作品的譯文就是中外譯者合作完成的,如《紅樓夢》譯本的翻譯。因此,湘繡的外宣翻譯離不開政府、專業人士以及中外譯者的通力合作。
(二)傳播客體
傳播客體指外宣翻譯的受眾,在本文中即指湘繡對外宣傳的目標群體與潛在群體。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背景下,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湘繡對外宣傳范圍不斷擴大,湘繡外宣翻譯的目的語讀者不再局限于內圈國家(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應該包括更多外圈國家(以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的國家)以及延伸圈國家(以英語作為一門外語的國家)的人,讓湘繡真正意義上走向更大的世界舞臺。然而,當前湘繡外宣翻譯的研究重點更多集中在翻譯理論研究以及翻譯策略的選擇上,研究者十分重視如何翻譯,但卻忽視了目的語讀者的需求與反饋。經筆者考察,大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外宣翻譯或多或少都存在傳播主體“自說自話”的問題,目前湘繡相關的研究成果都是就某位譯者的譯文做評價,或是就多位譯者的譯文進行對比分析,缺少傳播客體即目的語讀者對譯文反饋的研究。湘繡外宣翻譯必須以目的語讀者為中心,偏離這個中心,便難以得到讀者的認同,傳播效果自然不會理想。
(三)傳播信息
傳播信息即對外宣傳的內容。湘繡外宣翻譯中,傳播信息的選擇應以目的語讀者為中心。傳播主體應該重點突出目的語讀者所需要的、感興趣的核心信息,而不是主觀地替目的語讀者做判斷,即我想讓你了解的事物,就是你想知道的事物;目前關于湘繡外宣翻譯研究文章中,譯者大都采用摘譯法,選取內容進行翻譯。表面上看這樣提高了對外宣傳的效率。但事實證明,大多數摘譯后的文本信息并非目的語讀者真正感興趣的內容,難以得到讀者的認同。本文針對中國知網部分研究者在其文章中所摘錄的文本為例,將原文本的目錄翻譯成英文做成調查問卷分發給目的語讀者,針對讀者反饋發現大多數研究者所摘譯的信息文本與目的語讀者想了解的信息有出入。如蔡琪在其漢英實踐報告中所節選的文本為《湖湘刺繡(一)》中關于湘繡的藝術風格與審美品質、紋樣題材與文化內涵部分,但實際調查發現,目的語讀者更想了解湘繡的工藝技法與民俗特征部分。外宣材料無法滿足目的語讀者的需求,傳播內容不貼切,會嚴重影響湘繡對外傳播的效果。
(四)傳播渠道
對外宣傳的傳播渠道是影響傳播效果至關重要的因素。傳播渠道廣、傳播形式多樣就意味著傳播范圍擴大、目標受眾以及潛在受眾增多。以短視頻博主李子柒為例,她通過在海外平臺以“短視頻+直播”的形式記錄生活,讓更多的海外人士了解中國美食文化。入駐平臺不到兩年時間,李子柒就收獲了700多萬海外粉絲。粉絲數量甚至超過BBC NEWS(英國廣播公司新聞頻道)。她的成功經驗也許能為湘繡對外傳播提供新的思路。除了紙質媒介以外,互聯網時代的湘繡對外傳播的確需要做出新的嘗試。經筆者考察發現,相關政府部門、專業機構或相關盈利性企業都有嘗試通過在海外平臺發布視頻的方式宣傳湘繡文化。如國外YouTube網站上就有一些關于湘繡的視頻,涉及的內容包括基礎知識科普、藝術品賞析等等。但在其中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比如宣傳力度不夠、專業術語誤譯、傳播內容零散等等。雖然湘繡外宣翻譯在新媒體上的傳播存在著諸多的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通過這一傳播途徑,將會擴大湘繡對外傳播的范圍,增強湘繡對外傳播的效果。
三、關于湘繡外宣翻譯的思考與建議
(一)發揮政府部門的主導作用
綜上所述,湘繡外宣翻譯工作想要取得長足的發展,需要多方通力合作,絕不僅僅是靠當前少部分研究者個人努力能做到的。湘繡外宣翻譯是國家對外宣傳的專項翻譯活動,政府部門應起帶頭作用,從資金、人力、物力等方面給予有力支持。借鑒其他省份在非物質文化遺產外宣翻譯方面的成功經驗,組織人員對湘繡文本進行分類整理,邀請湘繡專家、學者以及專業的翻譯人才進行把關。例如,福建省在2017年組織出版了中國首部漢英雙語版的《福建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該譯本就是以政府作為傳播主體牽頭組織完成的。在以政府為主導的基礎上,成立課題組進行專門研究,探討如何完善譯文,提高譯文質量。形成以政府為主導,以湘繡專家和翻譯人才為主要參與者的新局面,建立專門的湘繡外宣翻譯研究團隊,出版分類明確、規范統一的高質量湘繡英漢對照版文本,為湘繡外宣翻譯以及其他刺繡翻譯提供借鑒。
(二)建立以目的語讀者為中心的原則
湘繡外宣翻譯通過近幾年的努力,譯文的質量的確有了相應的提高。但卻忽視了目的語讀者對傳播內容的需求及接受程度研究,缺乏反饋機制。建立以目的語讀者為中心的原則即要求傳播主體在傳播湘繡文化的各個環節中,都將目的語讀者放在首要考慮的位置上。在進行湘繡外宣文本選擇時,應對讀者的信息接受偏好和需求進行分析,做好充分的調查,而不是讓目的語讀者被動地接受我們傳播的信息。在進行文本翻譯時,要充分考慮源語與目的語文化之間的差異,尋求目的語讀者的認同。在后期也應建立讀者反饋機制,收集讀者的反饋,發現不足,有針對性地進行修正,而不是一味自顧自地對外輸出。對外傳播是一個雙向互動的過程,應當充分考慮受眾的需求和感受,以對方喜聞樂見的方式進行湘繡對外傳播,切實提高湘繡外宣的效果。
(三)建立目的語讀者“可理解,可接受”的世界通用英語規范
在湘繡外宣翻譯,乃至整個非物質文化遺產外宣翻譯中,研究者多從微觀層面關注詞、句、語篇的翻譯,卻忽視了英語規范這個宏觀層面的問題。當前我國對外宣傳的受眾不再局限于少數國家,目的語讀者包括英語本族人(native speaker)和非本族人(non-native speaker) 。譯者需要找到標準英語與各種英語變體的共核,建立起能被不同目的語讀者群體兼容的通用英語規范,在此基礎上完成湘繡文本的翻譯。讓不同英語水平的讀者都能理解和接受傳播主體所傳播的信息。當然,由于語言是不斷發展演變的,因此世界通用英語的規范也是動態變化,不斷發展的。
(四)利用互聯網新媒體,拓展湘繡對外傳播新渠道
傳統的湘繡外宣手段以紙質文字形式呈現,但以文字結合其他動態表現形式的傳播方式更適合湘繡這類民間手工技藝的傳播。僅通過譯文一種書面形式,無法讓目的語讀者全面、直觀地感受湘繡的特色,也難以吸引他們了解湘繡文化。利用互聯網新媒體能讓湘繡的特色以更豐富的形式呈現出來,如配以圖片、動畫、音效以及視頻等等,這樣目標受眾便能更立體、更多維地了解湘繡文化。隨著這種新型傳播形式的普及,也需要重視傳播內容的規范化,確保傳播信息的質量,不能顧此失彼。在拓展湘繡對外傳播新渠道的同時,牢牢把控好譯文質量的關,讓專業人士負責湘繡海外宣傳平臺的監管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四、結語
傳統的翻譯研究旨在通過總結翻譯方法來指導翻譯實踐活動。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翻譯不同于其他翻譯類型,其目的在于傳播優秀的中國文化,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因此,湘繡外宣翻譯不能局限于探討具體某個詞或某個文本的翻譯方法及翻譯策略,也不能單從某一個學科領域進行研究,而應該將其置身于多元文化背景下,以增強傳播效果為目的,從而決定由誰來翻譯、誰是目標受眾、翻譯什么、翻譯成什么形式以及通過哪些渠道達到理想的外宣效果。湘繡歷史源遠流長,具有濃厚的湖湘地域文化特色,其手工藝產品蘊含的藝術內涵,博大精深。僅僅通過申遺來保護和傳承湘繡文化并不能讓湘繡迸發出新的活力。只有政府部門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將國內外翻譯人才組織起來,通過多種渠道相結合的傳播方式,傳播目的語讀者喜聞樂見的內容,才能讓湘繡在對外傳播過程中和其他民族文化擦出火花,煥發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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