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 尹浩
【摘要】基層治理是國家治理的基石。黨建引領基層治理就是黨作為核心行動者,在基層社會空間中,培育和引導多元行動者共同參與,形成行動者之間有序聯結的網絡化、協同化治理體系,有效回應基層社會的管理和服務需求。“SIP紅色管家”項目是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創新實踐,體現了黨建引領的組織化、制度化、協同化等顯著優勢,其經驗可以概括為:以團隊組建聚合公益行動者集群,實現主體整合;以平臺搭建形成網絡化治理模式,實現機制整合;以活動創建促進區域共同體認同,實現空間整合。
【關鍵詞】基層黨建;基層治理;黨建引領基層治理;SIP紅色管家
【中圖分類號】D669.3?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2-4860(2023)01-0044-07
基層治理是國家治理的基石。2021年4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強基層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的意見》,要求“以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增強基層黨組織政治功能和組織力為關鍵”“提高基層治理社會化、法治化、智能化、專業化水平”[1]。2022年10月,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堅持大抓基層的鮮明導向,抓黨建促鄉村振興,加強城市社區黨建工作,推進以黨建引領基層治理”[2]67。黨建引領基層治理是新時代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及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的要求和趨勢。基層黨建實則擔負了新時代背景下重構黨和社會關系的重任[3],其核心在于通過黨建引領實現基層社會的整合。
一、問題的提出
當前,工業化、城鎮化、市場化、信息化的快速發展,帶來基層社會結構的變化,呈現出流動性、離散化的態勢。基層社會的結構轉型使基層黨組織面臨著內外整合困境。在黨內整合方面,基層黨組織發揮“戰斗堡壘”作用不突出,出現了弱化、虛化、邊緣化問題,表現在組織體系不健全、資源條件保障不足、干部隊伍本領不強和作風不嚴、黨員先鋒模范作用發揮不夠等方面。在黨外整合方面,基層黨組織未能有效應對基層治理體系碎片化、社會原子化帶來的失序,表現在利益沖突多發、行政體系分割、公共服務不足、社會參與弱化等方面。“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這一說法形象地說明了基層治理的基礎性和重要性。從黨和社會關系的角度看,基層黨組織如果不能有效引領多元主體參與基層治理,其執政基礎將受到極大削弱,同時基層社會也會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
如何認識基層黨組織與基層社會中多元主體之間的關系?如何實現黨建引領下基層社會的多元共治和有效整合?針對這些問題,本文以“SIP紅色管家”黨建項目為案例,剖析了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可能路徑和顯著優勢。
二、空間-行動者的研究視角
當前,“多元共治”已成為學界研究基層治理的理想追求,但現實中卻受到權力結構不均衡、主體地位不平等的制約,使得共治機制不能有效建立。在基層社會空間中,我們可以觀察到權力分化的不均衡,表現在國家政權滲透及其“條塊分割”帶來的耗損,市場力量漸強及其對公共領域的侵蝕,社會主體弱化及其參與能力的不足。從治理主體的角度看,基層治理有三個基礎特征,即主體多元、主動參與和互動網絡[4]。現實看來,基層社會空間中的主體可能是多元化了,但各種社會力量參與協商和合作的意愿并不強烈,更沒有形成縱橫聯通的關系網絡。
空間-行動者視角注意到行動者總是處于一定的時空情境當中,行動者生產和再生產制約著空間的關系結構,與此同時,后者亦制約著行動者實踐活動的開展。在此研究視角下,研究者普遍注意到了基層社區的情境性特征以及行動者對社區關系結構進行塑造的可能性,這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國家-社會視角、權力-治理視角只關注主體間的關系結構狀態而忽視這種關系結構調整的條件性和過程性的局限。從分析的角度看,空間-行動者視角下黨建引領基層治理需要回答以下問題:存在什么樣的空間?誰是行動者?要建構什么樣的空間?
(一)空間具有多層次性和多樣性
空間在本質上是人們社會聯結的展開維度,當這種聯結與一定的地域范圍相嵌合便形成了地方空間,當這種聯結超越固定地域的限制便形成了網絡空間。為了分析便利,我們可以按地域范圍大小將基層治理所涉及的空間區分為家庭空間、鄰里空間、街區空間和城區空間四個層次;同時,按不同主體的權力利益訴求區分為居民生活空間、社會自治空間、市場盈利空間和行政管制空間四個類型。當然,這不是說空間層次和空間類型是一一對應的,而是在經濟社會結構轉型下,基層社區空間實則面臨著碎片化、無序化的困境,迫切需要重建生活秩序和公共理性。
(二)空間重塑需要公益行動者
一般認為行動者是具有獨立權力利益訴求的行動主體,其行動目標在于最大化自身的資源獲取,進而行動者之間容易形成對立沖突。基層社區空間無序化困境的主要原因也在于自利行動者大行其道,具體表現在“不負責任的鄰里”經常擾民、物業管理缺位或“獨霸一方”、政府公共服務短缺且“條塊分割”、自治組織弱化且“準行政化”、轄區單位和社會組織無參與等。這種分化或對立狀態極大地限制了基層社區秩序和共同體認同的建立。基層社區空間秩序的重塑需要公益行動者,具有公民意識的居民、具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具有服務意識的政府、具有自治能力的社團、具有共建共享意識的單位等都是共治行動的參與者。黨作為核心行動者,要憑借“黨組織在基層中,黨員在群眾中”的組織優勢,發揮“粘合劑”“催化劑”的作用,在基層治理中凝心聚力、協調聯動,同時培養出更多的公益行動者。
(三)空間要形成多元參與的網絡
在這里“網絡”是指多元行動主體的協同參與網絡[5],是針對傳統社區治理層級化、條線化、碎片化而提出的。網絡的形成關鍵在于行動者“歸位”和行動者之間聯結的建立。有研究者認為當下中國社會建設中存在著部門主義導致的政府錯位、組織不足導致的社會虛位、利己主義導致的市場缺位,進而認為,應在黨領導下,以社會責任為基礎,以公共價值為引領,在基層社區建設過程中實現政府、市場、社會的“主體性互構”[6]。基層治理網絡的形成過程正是多元主體相互建構的過程,利益相關的行動者以責任意識參與到治理行動中,相互之間建立聯結并滿足各自所需,“既完善自我,又成全他人”,從而重建基層社會空間的公共性。
三、案例分析:“SIP紅色管家”項目實踐的多維整合
(一)項目的啟動與推進
“SIP紅色管家”是S園區發起創建的基層黨建項目,“紅色”意味著公共性的價值取向,“管家”意味著以服務聯結群眾的路徑選擇。該黨建項目由S園區黨工委組織部牽頭發起、園區規劃建設委員會協助推進、街道(社工委)黨工委統籌協調、社區黨組織書記負責主抓、社區專職黨務工作人員具體實施,形成了“四級聯動”行動框架。
如何整合各類資源以滿足群眾需求、如何形成多方協同以應對公共事務、如何培育公民文化以增強社區認同等問題明確在“SIP紅色管家”的功能定位上,即服務社區、監管物業以及培育社區正能量文化。從2018年初第一批10個試點社區啟動創建以來,“SIP紅色管家”項目已在S園區各社區相繼落地實施。其線上平臺“SIP紅色管家”微信公眾號注冊用戶數逾5萬人,注冊黨員數逾1萬人,注冊志愿者數逾2萬人,收集和辦結居民訴求逾6千件。項目從啟動運作至今已近4年,表現出良好的治理效果和可持續性。該項目搭建起了基層社區治理多方參與的組織化平臺,是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創新實踐,其經驗可以概括為:以團隊組建聚合公益行動者集群,以平臺搭建形成網絡化治理機制,以活動創建促進區域共同體認同。
(二)主體整合:從自利行動者到公益行動者
社區治理就是要改變黨委、政府在行動而社會無行動、居民不行動的狀況[5]。黨建引領基層治理需要建立黨組織和黨員作用發揮的長效機制,激發基層社區發展的內生動力,以改變治理主體無意愿、無保障、無能力的困境。“SIP紅色管家”項目以團隊組建為中心,通過賦權增能、建立契約、塑造形象等方式逐漸聚合起以各級黨組織和專職黨務工作者為核心引領的公益行動者集群。
1. 賦權增能讓黨員有激勵、群眾有參與
黨要在基層有凝聚力,更需要黨員發揮引領示范作用。對于黨員而言,與其要求他們“默默奉獻”,不如以有效激勵讓他們“主動作為”。在前期試點的基礎上,S園區工委組織部印發了《S園區紅色管家項目負責人管理暫行辦法》,該辦法明確“紅色管家”實行項目負責人制度,負責人在現有的黨員社工中選拔錄用,履行八項工作職責,享受黨務工作津貼,實行崗前培訓、集中輪訓、年度考核和表彰推優。責、權、利的統一真正給具體實施紅色管家項目的社區專職黨務工作者帶來了有效激勵,促進了他們作為核心行動者的主體地位確立和引領作用發揮。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作為項目責任主體的各社區黨組織著力構建工作團隊和志愿者團隊,助力“紅色管家”功能發揮。工作團隊一般由社區兩委班子、聯系點領導、業主委員會、物業公司、轄區民警、代表委員等組成;志愿者團隊一般由社區黨員、居民骨干、熱心市民、公益社團等組成。團隊的構建過程亦是對黨員、群眾參與社區治理進行賦權增能的過程,主要體現在平臺支撐、機制激勵、技術引導、社團建立等方面。比如,通過線上平臺便捷注冊,居民可以發起求助獲得及時回復,也可以成為紅色管家志愿者(以下簡稱“紅管志愿者”)為他人提供幫助;通過建立志愿參與積分兌換機制,紅管志愿者在奉獻社會、服務他人的同時,也讓自己獲得了享有公益資源的優先權;通過引入參與式治理技術,居民逐漸學會了在為民服務項目設計和預算管理中訂立規則、監督執行;通過引導公益崗位、公益社團建立,流動攤販可以成為公益服務崗,個人興趣愛好可以放大為公益社團。
2. 契約建立讓權責有邊界、共治有結構
現代小區雖然總體呈現出服務市場化、居民自治化的特征,但單一主體的治理結構在面對很多具體事務時仍存在“失靈”,群眾反映的“老大難”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社區治理需要建立契約治理結構,也就是在明確治理主體權力和權利界限的基礎上,建立多元主體平等協商、互助合作的治理結構[2]。為了更好地服務基層社會治理和社區居民生活,S園區工委組織部在前期深入調研、充分尊重各方意愿的基礎上,推進了紅色管家項目三方協議的簽訂。協議對社區黨組織、小區業委會和物業服務企業三方在項目推進中的權責和義務進行了細化和明確。
按照協議內容,三方將在履行各自工作職責的基礎上,加強溝通協作,合力提升居民滿意度。社區黨組織將突出政治功能和服務功能,團結帶領黨員群眾依法開展自治,幫助和支持小區業委會、物業服務企業處理居民關心、關注的重點、難點問題,并做好社情民意的上傳下達工作;小區業委會主動接受社區黨組織的指導、監督和評議,支持和督促小區物業服務企業的工作;小區物業服務企業秉承誠信經營的原則認真履行物業服務合同約定內容;同時,小區業委會和小區物業服務企業還將指定專人與紅色管家項目負責人銜接,對流轉的訴求進行處理和答復。協議也結合相關文件要求,將三方主體處理民意訴求的時效、成效和居民滿意度作為年度考評和推優的依據。一定的儀式感賦予了協議更高的“合法性”,2018年5月,S園區第一批試點共10個社區的三方負責人進行了集中簽約,并分別做了表態發言。
3. 形象塑造讓居民有認可、“管家”有身份
作為黨建引領社區治理的載體,“SIP紅色管家”項目要植根基層必然要考慮到群眾認可度和志愿者參與度。根據印象管理理論,良好的組織印象管理策略不僅可以贏得公眾的信賴,還能提高成員的忠誠度[7]。S園區在推進項目建設時就非常注重“SIP紅色管家”的形象塑造,包括建立線上線下標識系統、舉辦啟動儀式、進行多元化宣傳等。比如,S園區在線上線下平臺統一使用“黨徽居中、紅色和橙色方格相嵌”并配有“SIP紅色管家”字樣的LOGO;紅管志愿者在參與活動時均穿戴印有“紅色管家 幫您到家”口號的紅色馬甲,還被描畫為可愛的卡通形象在媒介上展示;各試點社區在項目啟動時均舉辦主題儀式,現場推介項目、指導居民注冊和使用線上平臺,并在樓道、廣場、門牌等顯眼位置張貼宣傳標語和平臺二維碼;各級黨組織采用專題宣傳、借勢宣傳、植入宣傳、入戶宣傳等形式提高項目知曉率。在園區,這群“紅色馬甲”正受到大家越來越多的關注和加入,他們守候在線上平臺之后、穿梭在鄰里樓道之間、活躍在公益活動現場,已然成為一道靚麗風景。
(二)機制整合:從碎片化狀態到網絡化治理
現代基層社區治理需要建立一種新的社會整合機制,以應對社區在空間結構、利益關系和治理架構等方面出現的碎片化狀態[8]。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在于依托黨的組織體系和工作抓手,借助互聯網思維和手段,打破區域分化、條塊分割、主體分散的限制,建立信息聯通、資源共享、機制銜接的治理結構。“SIP紅色管家”項目以平臺搭建為載體,通過建設線上線下平臺、運行流轉機制、資源支撐體系等方式逐漸構建起了“訴求”與“供給”相匹配的新型網絡化治理機制。
1. 線上線下平臺,即時響應訴求
現實看來,在日常生活互動中人們的社會聯結既是“脫域”的也是“在地”的,也就是說,盡管人們可以借助多種方式(如互聯網)實現跨地域交流互動,大家與自己生活所在的這個地方仍存在著重要利益關聯(如環境、產權、安全等),而且對于不同人群而言,關聯緊密度也不一樣。基層黨建要堅持服務為民的需求導向,必須首要考慮如何與民眾訴求對接。
S園區在項目執行中通過建設線上、線下平臺主動對接民意訴求并即時響應。線上平臺建設既迎合居民使用手機的習慣,又借助專業公司的技術,綜合打造出“SIP紅色管家”微信公眾號。該公眾號按照簡單、便捷、實用原則,設置了“我要求助、紅管發布、個人中心”等功能板塊。居民關注并實名認證通過后,可通過“我要求助”發布求助、咨詢、建議等信息并搜索相關內容,紅管負責人會實時接收民意訴求,即時響應并協調相關服務;亦可通過“紅管發布”獲得各類便民資訊;還可通過“個人中心”完善個人信息并選擇成為紅管志愿者。線下平臺建設是對常規社區工作的加強,主要做法是,將社區黨群服務中心作為固定場所,定點收集社情民意;建立志愿者聯動機制,通過上門入戶、召開議事會等方式收集社情民意;聯合紅管工作團隊接待尋訪,主動發現民意訴求。可見,線上線下平臺圍繞民意訴求將居民群眾“主動參與”與紅色管家“主動介入”調動了起來。
2. 運行流轉機制,分類承辦訴求
“社區是個筐,什么都往里裝”,這是對傳統社區工作行政化、條線化、單向化的寫照。以訴求為導向的現代社區工作機制必須要脫離路徑依賴,建立公共事務和民意訴求的分類流轉處理機制,以“服務化”倒逼“行政化”作出改革。如果說S園區在民意收集上邁出了扎實的第一步,那么,能不能有效回應這些訴求才是最關鍵的考驗。
在項目試點推進過程中,S園區適時印發了《關于開展紅色管家項目的指導意見》,重點對建立項目運行機制給予了指導。意見明確“所有民意訴求由項目負責人根據訴求類型和涉及層面進行分類流轉處理。”項目將民意訴求綜合區分為政務類、民主自治類、市場服務類、公益類等,明確社區黨組織、居委會、工作站、社工委、園區職能部門等相應承辦主體的職責范圍,并強調引入市場化方式和志愿服務滿足居民訴求。
在訴求流轉過程中,社區中大部分問題,由社區黨組織協同小區業委會和物業服務企業等各方力量協調解決;涉及到相關職能部門的常規問題由街道、社工委以郵件形式向相關職能部門反饋,抄送至組織部;復雜問題由街道、社工委填寫《民意訴求承辦單》,每周五報送組織部,由組織部轉發至承辦黨組織,督促其在規定時間內進行回復,并將回復內容反饋給街道、社工委。目前,線上平臺統計到的民意訴求逾千件,雖然大小有別、難易不同,但對于民眾而言都是最直接、最現實的需求。難能可貴的是,這些訴求都得到了即時解答和回應,背后的原因就在于分類流轉處理機制的建立。
3. 資源支撐體系,有效對接訴求
作為一項基礎性、系統性社會建設工程,社區治理和服務體系的建立實則具有很強的資源依賴性。“領導重視和財政投入的程度決定社區建設的力度和速度”,這條傳統經驗也反映了這個現實。要把“最后一公里”建設好[9],除了需要更多體制內資源投入外,還需要鏈接、整合更多社會資源。
為了實現項目可持續,S園區要求各社工委要優化整合和集約利用各類外部資源,激活社區內生力量,組建三類資源庫(行政資源庫、市場資源庫和公益資源庫),為項目運行提供支持保障。在行政資源庫組建上,堅持統籌協調的工作理念,加強對行政事務辦理和公共服務信息的收集整理,形成行政事務和公共信息服務資源庫;在市場資源庫組建上,創新市場主體和社區的雙向互動機制,深化與物業公司、鄰里中心等轄區單位的合作,引導熱心商戶、共建企業等市場資源進入社區,逐步構建各具特色的資源集群,為訴求處理提供市場化資源支撐;在公益資源庫組建上,主動梳理社會組織、公益機構和志愿團隊資源,形成公益服務主體清單,培育組建一批以黨員志愿者為骨干、以居民需求為導向的公益服務團隊,作為政府服務和市場服務的有效補充。目前,S園區各社工委、各試點社區均著力于資源庫建設,如編制訴求答疑案例手冊、主動發現和鏈接社區內外部主體資源、引入和培育各類公益社團等,從而以有效供給來對接民眾訴求。
(三)空間整合:從社區共同體到區域共同體
“人是社會動物,能夠感知到伙伴關系、歸屬感、雙向的承諾和共享自由所產生熱望,渴望生活在一個井然有序、以無私服務為榮的社區。”[10]119人們需要具有共同體屬性的社區,它不光滿足個人生活的需要,還提供公共生活的空間。在這里大家共同思考“我們為什么在一起,應該如何相處”,進而在共識原則指引下達成“關照自己,關照彼此,關照這個地方”的集體行動,實現從“無助”到“互助”、從“封閉”到“包容”、從“無序”到“有序”的公共生活方式和公共倫理價值的重建。
黨建引領基層治理就是要發揮各級黨組織和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以公共精神和責任意識參與到公共生活秩序重建的過程當中,引領和發動社會各主體把大家共同所在的地方塑造成和諧有序的“幸福家園”。“SIP紅色管家”項目以活動創建為抓手,通過重建熟人鄰里、打造共享小區、建設心靈園區等方式在不同的地方空間層次重新建立社會聯結,促進了共同體認同。
1. 讓鄰里成為“熟人社區”
只有當毗鄰而居的人們之間有較為頻繁的交往互動時,鄰里才有真切內含,社會資本才能逐漸積累豐富。在家庭空間封閉、職居時空分離、人員快速流動等條件限制下,“互不相關的鄰里”“熟悉的陌生人”成了人們日常生活常態。重建鄰里關系需要找到人們的利益關切點(如環境、安全、興趣等),進而通過形式豐富的社區活動來重建居民之間的社會聯結。
在S園區,各試點社區將“紅色管家”黨建品牌不斷嵌入在鄰里空間、矛盾調解和社團活動中,讓“熟人社區”慢慢成熟。比如,CL社區進行了優秀黨員樓道試點,制訂“黨員樓道”牌,把黨員的身份在居民中亮出來,將核心價值觀、傳統美德、安全知識等元素融入樓道布置中,同時發揮黨員的帶頭作用,推動居民共同參與樓道衛生、鄰里互動、安全防范等樓道自治活動。又如,LK社區借助紅色管家團隊規范居民文明養犬,從全面摸排建立寵物檔案,到聯合多方制定公約并廣泛宣傳,再到成立管理小組進行常態管理和開展交流活動,紅色管家既化解了鄰里矛盾又促進了居民參與。再如,TL社區紅管志愿者發起并壯大了“親子樂跑團”,從帶領子女鍛煉,到同學、家長和鄰居自發加入,再到紅色管家平臺招募成員,這支社團不僅日益壯大而且分工管理也更加規范。可見,現代社會中鄰里亦存在著生長空間,只是不再局限于“面對面”的交流互動。
2. 讓小區成為“共享社區”
什么是好的小區呢?有學者曾提出過“好的小區”的12條規范性原則[11],總結看來就是,在一個服務完善和治理有序的地方,居民可參與、有交流、有認同。也許我們可以從空間形態和管理層級上將小區劃分為獨立單元,但這些小區卻不能“獨善其身”,居民們在生活中始終面臨諸多難題。如果不能突破行政化帶來的無形界線和市場化帶來的有形圍墻,不能打破小區“封閉”狀態,“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就不可能實現。
S園區在項目實施過程中致力于建立部門聯動機制、協商民主機制、互助共建機制等讓小區真正成為服務完善、治理有序的“共享社區”。比如,DSH社工委與轄區單位黨組聯動解決ZN社區居民停車難題,從線上平臺接到居民提議,到多方商定具體操作方案和完成程序開發,再到接收申請登記并正式開放,50個共享車位資格前后歷時不到兩月便拿到了居民手里。又如,DSH社工委聯合紅色管家團隊以物業監管為抓手,完善議事型、決策型、調解型等各類協商機制的流程和方法,妥善解決小區間物業服務銜接、商業街巡查治理、生活垃圾清運、外賣車輛管理、電動車亂停放、廣場舞擾民等治理難題。再如,JH社區通過訴求流轉并鏈接到園區有關部門資源,順利解決10余個孩子入園難題,回應了年輕居民的迫切需要。可見,生活小區中矛盾、需求、難題等總是出現在時時處處,而“紅色管家”共建共享機制的建立就讓“求助無門”變為“有求必應”。
3. 讓園區成為“心靈社區”
以前我們總是傾向于把社區歸屬感限定于居民對作為最小治理單元的居委會轄區的參與和認同,現在看來,這樣的認識是狹隘的。一方面,居民不只是單純地居住在這里,他們還有多種身份(如企事業單位職員、社團組織成員等),他們的社會聯結和日常互動很多時候是跨越小區的,但也不會超出這個城區太遠;另一方面,由于基層社區工作組織自身條件能力的限制,光是應對行政事務都自顧不暇,遑論把人們凝聚起來。服務群眾、團結群眾勢必需要更多力量的匯聚、更高層次的整合。
S園區以提升“SIP紅色管家”品牌號召力為抓手,通過多元平臺支撐、群團組織共建、責任企業聯盟、社會組織參與等方式與群眾建立有機聯結,使大家對共同生活所在的這個地方有更深的心靈契合。比如,園區以三級黨群服務中心建設為載體,打造區域性、開放性的黨群活動平臺,開設“紅色管家”服務站和開展各類主題活動,吸引了黨員群眾廣泛參與。又如,HD社工委以共建“紅色管家”服務團隊為中心,主動與轄區企業事單位和群團組織對接,定期舉辦“黨建先鋒隊”“社企直通車”“群團內聯”等主題活動,加強了與企業黨建互動。再如,園區通過紅色管家平臺整合社會組織資源,持續開展“禾欣夏令營”“共享社區學校”“四點鐘驛站”等活動,彌補了社區資源短板。可見,以“紅色管家”為品牌的黨建平臺和主題活動持續發展,社會各主體之間聯結緊密度在加強,區域共同體認同感也在加深。
四、總結: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顯著優勢
如果說在企業經營中“黨建也是生產力”[12],那么在基層治理中黨建引領更是直接的整合力和推動力。“城鄉社區治理事關黨和國家大政方針貫徹落實,事關居民群眾切身利益,事關基層和諧穩定”[13]。從這個意義上講,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實則內含了三重目標:鞏固黨的執政基礎,維護群眾的切身利益,建構和諧的社會秩序。黨的組織體系在基層中,黨員在人民群眾中,可以說是我國基層社會治理所具有的非常重要的政治優勢和組織優勢。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背景下,對于基層治理而言,現實的問題就是如何更好發揮黨的組織資源優勢以激發社會多元主體活力,共同參與公共事務治理,促進社會團結和共同體認同。
“SIP紅色管家”黨建項目以群眾需求和治理問題為導向,圍繞基層黨建的主體職責和中心工作,通過團隊組建、平臺搭建和活動創建,逐步構建起了基層社會空間中以基層黨組織為主導的網絡化、協同化治理體系,體現了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顯著優勢。第一,團隊組建體現組織化優勢。團隊組建通過賦權增能讓黨員有激勵、群眾有參與,通過契約建立讓權責有邊界、共治有結構,通過形象塑造讓居民有認可、“管家”有身份,推動多方主體主動參與,實現主體整合。第二,平臺搭建體現制度化優勢。平臺搭建通過線上線下平臺即時響應訴求,通過運行流轉機制分類承辦訴求,通過資源支撐體系有效對接訴求,銜接了“訴求”與“供給”,實現了機制整合。第三,活動創建體現協同化優勢。活動創建通過鄰里活動讓居民成為“熟人社區”,通過多方共建讓小區成為“共享社區”,通過品牌號召讓園區成為“心靈社區”,再造了地方共同體認同,實現了空間整合。基層治理需要黨建引領,需要黨作為核心行動者,培育和引導公益行動者以面對公共問題、聚合多方資源、搭建參與平臺、開展集體行動,建立行動者之間有序的社會聯結,從而將大家共同所在的地方塑造成和諧有序的“幸福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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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Community-level governance is the cornerstone of national governance. In the primary level social space, Party as the core actor, cultivate and guide the participation of multiple actors, the formation of orderly link between actors network, coordination governance system, as to effectively respond to the community-level management and service needs. The “SIP Red Stewrad” project is an innovative practice of community-level Party building. Its experience can be summarized as follows: forming a cluster of public welfare actors by team, to realize the actors integration; building a platform to form a networked governance model, to achieve mechanism integration; creating activities to promote the regional community identity, to achieve spatial integration.
Keywords: primary-level party building, community-level governance, community-level governance guided by party building, SIP Red Stew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