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減”花開陌上香

王鳳

自“雙減”以來，孩子們的課余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他們如一只只沖破籠子的小鳥，擺脫了“書山題海”的束縛，飛向廣袤原野，奔赴綠蔭草場，也飛進了圖書館、閱覽室和設施齊全的科技展廳……“讀萬卷書”讓他們找到了用雙眼開啟智慧的鑰匙；“行萬里路”讓他們實現了用雙腳丈量世界的夢想。此間，當我懷揣一顆獻身教育的初心，躬行于與教育有關的各個場所，總會在不經意間欣賞到花開陌上的瑰麗景象。

一

午休時間。操場南側的籃球場地一派熱鬧景象，吶喊聲此起彼伏。同事張姐告訴我，那里正舉辦一場奇特的籃球聯誼賽，對陣雙方是教工和學生。語畢，她拉著我去趕場，說是要給自己班里的學生加油。走近觀看，我發現場內的賽事相當激烈，比分被打成了11平。恰在此時，一個小個子男生攜球從對手身旁閃過，找準空隙后，如一道閃電直沖籃板，未等對方球友做出反應，他便又縱身一躍，手中的籃球即刻形成一條好看的拋物線，精準飛進籃筐。“好個3分球！”“小旋風真棒！”操場上立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中場休息，張姐興奮地講起了投球男孩的成長故事。男孩名叫小侯，是她班里的一名學生。自從學校實施“雙減”后，課后作業少了，業余時間多了，張姐便推薦愛好體育的小侯參加了校內的籃球特色班，跟隨體育老師學球技，但張姐對他提出了一點要求：他一定要改掉邋遢的壞毛病，否則會被團隊意識極強的籃球班淘汰掉。小侯說話算話，自從參加了籃球特色班后改變很大，自我管理能力增強了，課上課下亂接話的現象不見了，各科成績也有了明顯提升；而在球技方面，別看他的個頭小，玩起籃球來倒有一股子不服輸的拼勁和韌勁，半年的集訓過后，他的球技進步飛快，成了球隊里的一匹“黑馬”，還因奔跑速度快被譽為球隊里的“小旋風”……

面對張姐滿臉的驕傲，我的心里也泛起漣漪。因為從“小旋風”的蛻變過程中，我見證了“雙減”給一個孩童帶來的神奇魔力。

二

去村小調研。聽評課環節結束后，我們應邀到操場南側的“開心農場”去參觀。陪同的張校長告訴我們，這塊“開心農場”約有一畝地大小，是原有校田地的翻版，落實“雙減”政策以來，被改造成學生的勞動實踐基地。目前，學校共有8個教學班，農場就被劃分為8小塊，每個班級分得一塊，分門別類種些瓜果和蔬菜，從播種到管理，再到收獲，每樣勞動都由學生獨立完成，目的是讓他們體驗到耕種的艱辛和豐收的喜悅。

來到農場前，我發現每塊分割好的地塊里，均安排一名臂戴“開心農場主”紅袖標的學生在做接待工作。放眼望去，只見所有的地塊里都種滿了時令的果蔬，郁郁蔥蔥，長勢喜人。猛然間，風中飄來一股瓜果的清香，很誘人。循香望去，我被最南側的條形地塊所吸引，那里面結了許多香瓜，個個圓滾滾的，煞是好看。眾人隨張校長來到瓜池邊，他示意站在瓜池旁的“袖標男孩”給客人選個熟瓜嘗嘗鮮。男孩麻利地跳進瓜池，俯身為我們選瓜。只見他用指背彈彈這個，又敲敲那個，凝神看了好多遍，最終選中一個樣貌微圓的瓜遞到我手里。見我面露疑惑，男孩頗為自信地介紹起他的選瓜要領：這個瓜周身泛白，臍部又圓又大，是個母瓜，所以吃起來一定酥脆香甜。呀，香瓜原來也分公母！在一片笑聲中，我好奇地將瓜敲開，分給大家吃，味道果然香甜。

小舉措，大收益。一塊小小的“開心農場”，既豐富了學生的業余生活，又增加了他們動手實踐和親近自然的機會，還間接培養了學生的勞動觀念，真是一項多得之舉。

三

期末階段。學校要舉辦一場高年級的讀書演講會，主題是“評說我最喜歡的一個書中人物”，我受邀擔任評委。比賽現場，多數同學都能進行脫稿演說，個別學生還使用了PPT課件，為本次活動增添了亮點。縱觀學生的選題，跨度很大，有《老人與海》中永不言敗的老漁夫圣地亞哥；有《三國演義》中集大智慧于一身的諸葛亮；還有豪放灑脫的李白、憂國憂民的蘇軾和以筆作劍的魯迅等各類勵志人物。比賽進程有序，現場亮點紛呈，評委的打分很理性，唯恐給參賽者帶來不公。

比賽進行到下半場時，一個名叫曉慧的女生上場了。她站在臺前，大方地向評委和觀眾深鞠一躬，隨后說道：“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今天演講的主題和別人略有不同，我要講述的是紅樓夢中的一群烈性丫鬟！”接下來，她用激昂的語調，對紅樓夢里那些性格剛烈、血性十足的丫鬟進行了逐一評說：“我喜歡晴雯的灑脫和勇敢，喜歡鴛鴦的通透和忠誠，還喜歡司棋的單純和果敢。這些地位卑微的丫鬟，雖然活在生活的最底層，卻不失做人底線，敢于向不公的命運發出挑戰，最終把自己活成了一朵有尊嚴的花，世世代代永開不敗！”曉慧同學的演講，條理清晰，引例恰當，語言活潑有序，講述聲情并茂，臺下掌聲不斷。

一場普通的讀書演講比賽，實現了將語文課堂延展到課外的目的，助推了學生語文能力的提升。感謝“雙減”，它為學生的延伸閱讀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和充裕的時間。

四

上班路上，我利用站點候車的空隙，插上耳機，點進手機里的短視頻界面，一邊欣賞近期錄制的幾篇朗讀視頻，一邊查閱每日遞增的點贊數和評論數。忽然，我看到置頂作品的評論欄里一下子新增三條一模一樣的評論，內容均為“老師的聲音真好聽！請添加‘關注！”點開頭像后，我獲知這些評論是一位名叫“小湯圓”的網友在昨晚十點發來的。而這個“小湯圓”我很熟識，她叫元元，是我任教的五年級二班的學習委員，也是校園紅領巾廣播站的新一屆小主播。

源于好奇，我快速點了“關注”，同時瀏覽她的短視頻主頁。我發現里面竟然發布了66篇原創朗讀作品，內容均選自小學語文課本，其中以《火燒云》《匆匆》和《落花生》之類的名家散文居多。令我稱奇的是，每篇作品的錄制都堪稱完美，從音頻的設置到字幕的跳轉，再到音樂的添加等環節，樣樣設計周全，而且與文本內容高度契合。我一邊欣賞，一邊點贊，還對其中兩篇佳作進行了收藏。

午后大掃除，我找來元元，真心表揚了她的作品，同時向她請教一些朗讀視頻的制作方法。元元接過手機，以我新錄制的視頻為例，耐心向我傳授了朗讀模版的篩選辦法和立體畫面的剪輯技巧，我的作品經她處理后，畫質和音頻立刻變得飽滿起來。閑聊中，元元告訴我，她的這些技法是跟讀大學的表哥學來的，表哥還打算幫她報個播音主持培訓班，讓她在網上學習一些專業的播音技巧，為將來的藝考做準備……我贊同表哥的做法，同時鼓勵她利用業余時間多上傳一些優秀的朗讀視頻，并帶動身邊的同學參與進來，大家互助交流，共同進步。元元點點頭，笑著跑開了。

“雙減”花開今勝昔！學生一旦有了充裕的課余時間，便會循著興趣的引領，千方百計把個人的愛好拓寬拉長，有的甚至與個人的成才目標達成一致。這，不正是我們所期盼的教育愿景嗎！

我想起這樣一段話：教育如同吃飯穿衣一樣，是個人成長中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全社會都應該用平和與包容的眼光去看待教育和孩子。有人喜歡吃滿漢全席，也有人喜歡吃稀飯泡菜，只有當社會變得更加包容，教育才會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百花齊放。此話直白，卻不失深刻，它告訴我們：“雙減”之路，任重道遠；若要成功，踏棘前行。唯有這樣，才能最終實現“減負不減質”“提質更增效”的可喜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