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特大街—“莫斯科精靈”

沈黎明

走進俄羅斯的首都莫斯科，參觀完心儀已久的紅場和有“世界第八奇景”之稱的克里姆林宮后，陪同我的當地朋友對我說：“附近有條阿爾巴特步行商業大街，你應該到那里看一看！”“步行商業大街有什么好看的？”走過國內外不少城市的我詫異地問。“這條大街可不同于一般的街道，它位于市中心，雖然只有大約1000米長，但它是莫斯科現存的最古老的街道之一，承載著莫斯科的歷史印痕和文化記憶，被譽為‘莫斯科精靈’。”一條短短的步行大街竟有如此高的盛譽，那我真應該去一睹它的風采。

我們從紅場步行十幾分鐘便來到了阿爾巴特大街。一到街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俄羅斯著名詩人普希金與妻子娜塔麗婭的青銅雕塑。普希金身穿精致的燕尾服，看上去風流倜儻，娜塔麗婭身著漂亮的長裙，看上去嬌美動人。他們兩個人手牽手并肩而立，臉上流露著幸福的笑容，整座雕像栩栩如生。我駐足雕像前，一邊凝神注視著，一邊有些不解地問朋友：“一條商業大街上怎么會有普希金夫婦的雕塑？”朋友聽了微微一笑回答：“這要從這條街的歷史說起。它有記錄、記載的歷史始于1493年。初建時，這條街是各地商人的聚集之地，后來隨著貿易往來的增多，迅速繁榮起來，商賈越聚越多，一些有錢人便開始在這條街上擲重金興建漂亮的住宅。漸漸地，一批高檔宅邸相繼拔地而起，莫斯科的貴族和上流社會的有錢人見狀都覺得這里環境不錯，于是慢慢匯聚于此，以在這條大街上居住為自己地位的象征。再后來，大文豪果戈理、托爾斯泰、萊蒙托夫、作曲家拉赫瑪尼諾夫、美術家薩弗拉索夫、音樂家斯克里亞賓等許多文化藝術界的名人也慕名搬到這里生活，其中普希金就出生在這條街上，并在這里與美麗的娜塔麗婭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因此，這條大街上不僅有古色古香的華美建筑，還有很多名人故居，散發著濃濃的文化氣息。”“噢，原來如此！”

我們離開普希金夫婦的雕像，漫步大街，腳下青石鋪就的路很像我國許多江南古鎮中的青石小路，已經坑洼不平，給人一種滄桑感。踏在上面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幾百年前，我仿佛看到了這條老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繁忙交易的景象，我想這些原本平整的青石路歷經人踩車碾、歲月打磨留下的凹痕，正是這里往昔輝煌的最好見證者。

大街兩旁矗立著很多造型各異的老建筑，它們有些外墻雖已斑駁陸離，露出風霜洗禮的印痕，但房前那美輪美奐的女像柱、屋檐下那精美的雕塑，難掩建造的高貴華麗，而且把建筑藝術的美襯托得更加深沉。可以說，這些建筑現在看起來依然給人一種美的享受。在這些老建筑前駐足凝望，我不禁想起了果戈理的一句話：“建筑是世界的年鑒，當歌曲和傳說已經緘默，它還依舊在訴說。”果戈理的這句名言是否是當年在此有感而發，現在已不得知，但這些老建筑很好地詮釋了他的觀點。面對它們，讓人得到的不僅是美學意義上的滿足，還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歷史的印痕。

我們邊走邊看，只見整條大街上游人如織，目光所及之處，黃皮膚、白皮膚、黑皮膚、棕皮膚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人們愉快地四處觀賞著、興致勃勃地拍著照、愉快地交談著，不同發音的語言與行走時的步履聲混合在一起，猶如一首美妙的生活交響曲，讓人感到好像走進了一個地球村。街道兩旁大大小小的店鋪更是讓人目不暇接，這些店鋪既有一大把年紀的老店，也有時尚現代的新鋪，或許是為了迎合外國游客的需求，老店多以經營套娃、紫金首飾、傳統民族服裝、版畫，以及造型獨特的各種掛件、有一定紀念意義的大小雕塑等極具俄羅斯特色的商品為主；新鋪則主要經營當地新潮服裝、精致工藝品、高級飾品、文化藝術品等。毫不夸張地說，在這條大街上，不僅能看到傳統、古樸的東西，也能看到現代、時尚的新鮮玩意兒，它們各領風騷地融合在一起，相依相伴，營造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如果說新老店鋪是一道充滿商業氣息的風景線，那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街頭藝人、畫匠就是一道散發著濃郁藝術韻味的風景線。街頭藝人們，有的演奏著民族樂器，有的吹著薩克斯，有的邊彈吉他邊唱；畫匠們坐在馬扎上，支著畫板，或在臨摹恢宏大氣的老建筑，或在為各國游人繪制畫像。這些街頭藝人、畫匠，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年齡大一些的基本是音樂、繪畫業余愛好者，專門來此盡情展示自己的愛好；年輕的里面不乏藝術院校的在校學生，他們特地選擇來這里鍛煉自己，接受社會審視。走在這古老而熱鬧的街道上，聽著悅耳的俄國樂曲，欣賞著異域畫風，心中那種奇妙的感覺很難用語言表達。朋友告訴我：現在阿爾巴特大街已成為全球十大特色步行街之一，在世界上享有盛譽，可與法國巴黎的香榭麗舍、日本東京的銀座、中國北京的王府井相媲美，不過我覺得它與這三條大街相比，最大的不同是多了一種濃濃的文化氣息。這或許就是它被稱為“莫斯科精靈”的緣由。

不知不覺已走到了大街的另一端，我轉身回望，這彌漫著文化氣息的商業步行街古韻悠悠的別樣風韻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中，成了永遠難忘的記憶。再見阿爾巴特大街，再見“莫斯科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