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 與時代同行，從理想之路走向廣袤天地

本期客座總編輯

劉燁，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現任吉林省青年聯合會副主席、中國電影協會會員、中國國家話劇院演員。代表作包括《那山那人那狗》《我的戰爭》《追兇者也》《守島人》等。

真理光芒，百年不輟，歷久而彌新。電影《望道》主演劉燁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輕人走進影院觀看這部作品，重溫陳望道先生和那一代人的熱血故事，從中找到屬于他們的夢想與人生方向。

從“了解”到“欽佩”

記者：這些年，你演過毛澤東這樣的“一代偉人”，也演過守島人這樣“既平凡又不平凡”的普通人。作為演員，什么樣的角色更吸引你？

劉燁：相比之下，就心理層面而言，來自蕓蕓眾生中的普通人似乎更容易貼近。我也是一介凡人，更了解身為凡人日常所面對的處境和心境，更容易由此產生共情。當然飾演一位偉大的人物，也會吸引作為演員的我。我想，別人能演，我也可以，同一個人物自己也許能塑造出不一樣的風采來。

記者：是什么吸引你接下了陳望道這個角色的？

劉燁：根據真實的人物傳記去塑造一個角色，是很吸引我的。接下陳望道這個角色的時候，我想到的是慢條斯理地進入一個人物，然后完整、篤定進而游刃有余地去展示人物形象，這是一個令我著迷的過程。我想也是令很多演員對角色心動的原因。

記者：你通過哪些準備工作來提升自己對角色的理解與把握？

劉燁：雖然我之前演過不少那個年代的戲，了解望道先生是著名的思想家、語言學家、教育家，也知道他做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翻譯了《共產黨宣言》的第一個中文全譯本，但那還遠遠不夠。接下角色，讀完劇本，我立馬飛到上海，直奔《共產黨宣言》展示館（陳望道舊居），從該館負責人的講解中，詳細了解望道先生的各類事跡，具體到哪天發生什么事兒，他當時的態度和反應等。接著，來到復旦大學資料館，里邊也有特別多相關資料，是我們平時難得一見的圖片和文字記載。之后，我還去了望道先生的故鄉義烏，去看了他的故居，聽了當地人對陳望道先生的印象和評價。慢慢地，我對角色的理解有了質的飛躍。雖然有些內容對塑造角色的作用并沒有那么具體，但有助于我對人物細節的把握越來越深入，這種積累的過程能讓演員漸漸醞釀出角色塑造的自信來。

記者：這一個半月后，你對望道先生的認識跟最初相比有哪些變化？

劉燁：最初看先生照片，覺得他就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文人。他有個外號叫“長衫先生”，以往穿長衫的讀書人大多是這樣的形象。慢慢地，我了解到，其實望道先生跟著他的爺爺、父親、叔叔習武，武術功底非常了得。在面對反動軍閥的黑暗勢力，比方說面對大批軍警進駐學校，引發了震驚全國的“一師風潮”時，望道先生用身體擋著學生，叫大家別哭，稱“老師與你們在一起”！面對當時的這個環境，甚至可能危及自身性命，就勇氣方面而言，我個人肯定是不如望道先生的。

我查資料的時候還發現一個細節，望道先生在大多數照片里都不怎么笑。作為一位教育家，他向來不茍言笑，但跟學生在一起拍照時卻笑得很燦爛。只要有學生，他就像人們身邊普通的家長一樣，顯得特別和藹，我覺得這就是“愛”。自此，這個愛憎分明的人物，讓我由衷地感到欽佩。

努力還原角色的“精氣神”

記者：我記得電影里有一場戲，你飾演的望道先生打了一套拳，很瀟灑，也很有力量。

劉燁：望道先生在翻譯《共產黨宣言》的時候遇到一些困難，他想要做到更準確地翻譯，但是陳獨秀給他的時間很短。影片通過他打的一套拳來傳遞他當時的心理狀態。為了拍好這場戲，劇組特別有心，從上海體育學院找到一位教授來教我打拳。這位教授找來了江浙一帶的民間拳譜，那些動作都是手繪的，然后根據他對當地武術的理解，編了一套盡可能還原當年江浙一帶民間武術的拳譜。

記者：這套拳要練到位難不難？

劉燁：我身高有1.87米，所以比畫起拳腳來并不容易，有時感覺挺難的。到正式拍攝的時候，我感覺最重要的不是動作的標準，而是一定要把人物的“精氣神”表現出來。我記得最后一個動作是“金雞獨立”，整條腿“啪”地踢起來，在半空定格好幾秒。定住之后，鏡頭就跟著劇中的望道先生動起來了，跟著他一路小跑，回到小屋，一氣呵成完成《共產黨宣言》的翻譯。

記者：說起《共產黨宣言》的翻譯，很難跳過望道先生“吃粽子”的故事，拍這場重頭戲對你來說壓力大嗎？

劉燁：這場戲我們前后拍了兩天，一開始的確沒怎么找到人物的狀態。工作人員甚至幫我數了數，一共吃了23個粽子。一開始沒吃真墨汁，后來覺得不行，心說索性來把狠的，我就蘸了好多墨水上場了，一大口墨吃下去那味道真是太刺激了！但那樣也不行，因為臉上墨的顏色太重了，味道也很沖，出來的表情就有點猙獰。但總算，試過了真墨汁，知道了那個滋味。那個味道真的是“不一般”。

記者：為了塑造好望道先生這個角色，聽說你還每天跑步，把自己生生跑瘦了20多斤？

劉燁：我之前體重差不多是168斤，進組的時候已經減到163斤了，但還不夠。要知道，在“重慶大轟炸”的歷史背景下，要堅持重辦復旦大學新聞館，還要堅持每天給學生上課，望道先生的體能幾乎要被耗盡。我看過一張照片，望道先生那時候眼窩很深，兩腮也都凹陷下去了。為此，我前后大概用了一個多月每天跑步減重，最后實拍的時候體重已降到146斤，所以拍出來的效果還行。

談年輕人

記者：這次拍攝，除了望道先生對理想的執著追求外，還有什么特別打動你的？

劉燁：我記得，那天拍學生送別望道先生。“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偌大一個操場，耳畔只有同學們的歌聲在回蕩。當時就覺得整個人很安靜，也很感動。我拍完跟導演說，仿佛感覺到了一種神奇的化學反應。后來得知，這幾百位群眾演員都是大學生，尤其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報名前來的復旦大學學生。他們來，是帶著對老校長的敬和愛來的，是帶著驕傲和使命感來的。

當時，我記得好多女同學都哭了。那場戲，片中的望道先生回頭，跟學生們點頭致意。我不自覺地，眼角泛出淚光。那一刻，我覺得很幸福，像是回到了一百年前。

記者：作為一名成熟的演員，你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如何？在你心中，一百年前的年輕人跟現在的年輕人一樣嗎？

劉燁：盡管我已經是一名成熟的演員了，但我覺得自己還很年輕。我很高興，自己又在銀幕上塑造了一位偉大的人物，并且他是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

其實，年輕人都有一種特質，就是那種理想主義的，懷揣著熱血和激情。我相信現在的年輕人如果真的碰到一些事情、遇到一些困難的話，也會像一百年前的那些年輕人一樣英勇無畏。當然，我不太認同現在年輕人自嘲的一個詞——“躺平”。他們可能是覺得生活很累，或者覺得環境中存在不公平；但回望一百多年前的歷史環境，我們就應該摘下“躺平”的標簽，站起來，去找到屬于自己的人生方向、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采寫：孫佳音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