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和細節

陳德軒

有些小說素材天生就具有強烈的吸引力，比如阮德勝的長篇小說《長纓在手》。第二炮兵部隊，東方基地，核一旅，一營第一發射連，單單這些詞語便能讓我們浮想聯翩，期待通過閱讀了解被稱之為國之重器、氣貫長虹，具有定海神針之功效的各種型號的導彈，揭開導強軍的神秘面紗，一窺廬山真面目。

有些人天生就是帶兵打仗的料，比如華強軍和向愛蓮。他們堅韌不拔的性格像鑄鐵，投身到人民軍隊的大熔爐中，鍛造成一顆顆螺絲釘，擰入適合他們的位置，發揮他們的特長。憑著堅定的信念、高尚的品格，鍛煉自己，感染他人，充分展示軍人的風采和毅力，令讀者從他們身上，窺探到人民軍隊這座鋼鐵長城的全景和細節。

每一座軍營彰顯神圣的光環烙印在大眾的印象之中，讀者每每通過氣貫長虹的口號、字字鏗鏘的報數，感受軍威的振奮，透過軍容軍姿，體驗軍人的操守和定力，期待走進他們，了解他們。

《長纓在手》另辟蹊徑，對細節的描寫令每一位人物的形象豐滿、生動，成為一個個鮮活的個體。讀者透過少將戴雷與上尉連長華強軍的角色互換，見證人民軍隊的優良傳統。讀者又從戴雷、童欣夫婦倆愛護向愛蓮的態度，領略部隊里純粹的友情。相信童欣定會成為向華蓮“家里那個有梯子能上天的后備軍，四歲的兒子華向黨”的知心奶奶。

作者的文采宛如戎裝，表現兒女情長，依然凸現軍人的風紀。比如司令部保密員夏雪自從丈夫戴小雷犧牲在抗洪搶險第一線之后，就再也沒有穿過便裝，“很多時候她只想用軍裝裝著自己，時刻感覺到丈夫的擁愛”。公公戴雷將軍認為，“按老法講夏雪三年六個月的守孝期都過了”，她應當找到新的歸宿，為此，他竟然向向愛蓮下達了一項“命令”。這道命令透著將軍對親人的摯愛，對小輩的關懷，對未來的期翼，深深感染了向愛蓮，促使她被動地向戴雷將軍保證，一定完成這項任務。

通過這一幕幕場景，讀者皆能感受得到部隊里一份份純粹的友誼像潤滑劑，具備令人民軍隊高效率運轉的功能；一份份無私的大愛是紐帶，連接著過去現在和未來。

《長纓在手》這部小說通過對人物形象的描述彰顯每一個人物活躍的精力，不單單是體現軍旅生活，更展現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的要素。阮德勝在讀者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民軍隊的情結里，抓住了經久而又深刻的時代特征，成功地塑造出主人公的豐滿形象，煥發嶄新的精神風貌，產生導彈升空一般定向的效率，像操練場上傳來的“一二三四”嘹亮口號聲，集中保留在讀者的集體印象中，深刻，具體，完整，振奮人心，彰顯英雄主義的本色。

《長纓在手》這部長篇小說最大的魅力則在于：著眼生活，展現風采；全景鋪展如天空，細節刻畫似火箭。大到軍隊改革，五大軍區的成立，小到個人命運，華強軍面對復員處境時的態度，體現重大事件、人物命運總是由細微之處著手，讀來顯得更厚重，更可信，更加扣人心弦。

掩卷之際，我想起在《史記·吳太伯世家》篇中，吳國人延陵季札出使魯國，求問周室的禮樂，聽罷樂師們為他演奏《詩經·頌》樂之后，所言：“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詘，近而不逼，遠而不攜，用而不匱，廣而不宣，處而不底，行而不流，節有度，守有序。”詩與小說雖然體裁有別，本質卻同屬文學范疇，如此，我覺得用季札的這一段話來概括《長纓在手》這部小說，字字珠璣，十分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