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飛
軍旅文學在現當代文學史中一度占據很重要的位置,由于軍事題材的特殊性,曾經涌現了數量不菲的優秀作品。進入21世紀后,軍旅文學在文學領域逐漸被邊緣化,也鮮有佳作出現。軍旅文學評論家傅逸塵在其論文中寫道:“21世紀的第二個十年,‘新生代軍旅作家群開始整體崛起,以其獨特的審美體驗與視角,觀照當代軍人的生存境遇與情感狀態,為和平時期的軍旅文學寫作開拓了新的空間與向度。然而遺憾的是,這批以中短篇小說出道且成績優異的‘70后作家,在長篇小說領域還缺乏重量級、有代表性的力作……”
近日,從《作品》雜志2022年第7期上讀到了“70后”軍旅作家阮德勝的長篇軍旅小說《長纓在手》,該小說雖然算不上重量級,但將其置于十幾年以來的所有長篇軍旅小說中,還是有著其獨特性和代表性。
首先,《長纓在手》具有題材的獨特性。
雖然有的作家不喜歡被貼標簽,但評論家還是喜歡將文學作品進行分類,比如“鄉土文學”“城市文學”“工業文學”“軍事文學”等。軍旅題材只是文學題材中的一個大類,其實還可以細分,按軍兵種可分為陸軍、海軍、空軍等。中國人民解放軍序列里面,陸軍長期占有重要地位和很大比例,因此,軍旅文學中陸軍題材一直是重頭戲,海軍題材、空軍題材等只占較小比例。而諸兵種中的一個特殊兵種——第二炮兵(2015年改為火箭軍,由兵種改為軍種),由于它在軍隊的特殊戰略地位和高度的保密性,很少有作家去觸碰這一題材。不夸張地說,阮德勝的長篇小說《長纓在手》的出現,算是填補了軍旅文學中第二炮兵(火箭軍)題材的空白。阮德勝用《長纓在手》揭開遮蓋了二炮部隊五十多年的神秘面紗。比如核一營入駐坑道和實彈發射、核三營新裝備的操作訓練等細節描寫,這在以往的文學作品中很難讀到。
當然,阮德勝創作《長纓在手》應當是戴著鐐銬跳舞,必須在文學性和保密性之間找到平衡點。《長纓在手》的面世,也標志著我們的國家強大了,軍隊強大了,我們二炮部隊不用再遮遮掩掩,終于可以大膽展現于世,真正發揮其震懾作用。
其次,《長纓在手》是一部真正的“軍”味十足的軍旅小說。
進入21世紀后,戰爭已遠離了國人的視線,軍旅文學因為戰爭的缺席,創作難度越來越大,新一代軍旅作家沒有戰爭經驗,甚至連基層連隊生活經驗都沒有,僅靠浮于表面的體驗生活和走馬觀花的采風活動,已經很難創作出真正有兵味有“軍”味的文學作品,只好將作品寫成以“軍旅”為幌子的青春偶像劇,讀了令人反胃,甚至嘔吐。而阮德勝的《長纓在手》是用真材實料烹制的“軍”味十足的軍旅小說。
小說以正面強攻的寫法為經,用大量的篇幅描寫以華強軍為營長的核一營官兵和以向愛蓮為營長的常三營官兵的軍事訓練,其間也穿插了政治教育和后勤保障活動,就連核一營教導員畢達銀和常三營教導員郝春陽的婚禮也完全是軍事化的婚禮。小說以時間為緯記錄核一營和常三營發展強大的軌跡,以及小說主人公和次要人物在軍旅生涯中成長的心路歷程。經緯交織,點面結合,全景式地展現了二炮部隊的誕生、起步、發展和變革。
當然,從長篇小說的創作角度來看,《長纓在手》摒棄傳統的小說寫法,弱化了故事情節的發展,以詳盡入微的細節來構建小說文本,如果隱去標題的注釋“長篇軍旅小說”,感覺是在讀關于火箭軍的報告文學,也許這是作者有意識的文本創作探索,在此不妄加評論。另外,在人物塑造方面,無論主要人物還是次要人物都十分完美,似乎毫無瑕疵;人物關系之間也少了矛盾沖突,過于理想化,讀來感覺有些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