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霖

我小學時生過一次痄腮,請了兩個禮拜的病假。痄腮最大的癥狀是腮幫子腫脹,而且兩側腫脹不均,因此有礙觀瞻。治療痄腮有個偏方:將仙人掌去皮后用石臼搗為泥狀,再將這仙人掌泥敷在腮上。仙人掌泥有草本的清香,最初涂到臉上頗有清爽之感,可慢慢變硬結成塊后便不那么舒服了,像在臉上糊了一坨厚厚的屎,更加有礙觀瞻。
總之,整整兩個禮拜,我不能上學,不能和小朋友玩耍,僅有的娛樂方式是一個人守著電視看各種節目,倍感孤獨。病愈返校后,班主任更對我頗有微詞:你不夠堅強,小小一個痄腮,怎么要請那么長的假呢。你看我們班那誰誰誰,發燒如何如何,一天后馬上回到課堂帶病堅持上課……大概我上小學的那個年代,社會上的價值觀就是如此:輕傷不下火線,小病不離崗位。以至于我的老師會對一個小學一年級學生請兩周病假不太能理解,連疾病的傳染性也不管不顧。當年的我是有些慚愧的,一個成為“榜樣”的機會,就這樣被白白浪費了——如果我也帶病堅持上課,一定會比那個發燒的哥們得到老師更多的褒獎,小紅花以及三好學生獎狀或紛至沓來……可惜。
如今,我長到三十多歲,增加了一些淺薄的閱歷。倒慢慢覺得,有時候,一些“榜樣”,還是不當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