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搶輝瑞新冠藥

韓璐

“有誰可以轉讓一盒現貨？高價收，我的在清關，等不及了。”

“京東今天幾點放貨？”

“晚上，蹲下美團。”

在輝瑞新冠藥Paxlovid的信息群里，不斷有人發出求藥信息，交流購藥技巧。

2022年12月26日，章澤天在朋友圈，一度提及在京東健康購買Paxlovid的攻略，表示貨源充足，消息很快被刪除。

Paxlovid的確已出現在多家互聯網醫院平臺，可是，大量人在搶購，一盒難求。

好在，供給側正努力。

2022年12月28日晚消息，Paxlovid價格已下調，醫保支付價格從2300元/盒，下調至1890元/盒，且持續擴大供應，北京社區醫院已逐步到貨。

醫生先搶

“我從黃牛那里買的，1.2萬元一盒。”

來自杭州的李力，父母都已80歲高齡，他經過多方渠道找到黃牛，以原價2300元5倍的價格，買了一盒Paxlovid。

比他用更高價拿貨的，大有人在。

比李力幸運一點，吳珍在2022年12月27號上午通過京東健康，以2680元的價格，搶購了一盒Paxlovid。

她告訴《21CBR》記者，家里高齡長輩已感染住院，在京東App上搜索京東問診，進入發熱門診后，選擇專家，描述病情后提供醫院處方，表明需要Paxlovid，專家同意開藥。

專家不是想開就能開，前提是，得有藥。

“輪不到我們搶，醫生要搶到藥，才能開出處方。”吳珍說，為增加成功概率，醫生選擇上，她沒有選用5元的京東智能匹配，其只能問診30分鐘，而花費近百元問診費，選擇優選專家，可連續3天問診。

“能不能配到，要看醫生愿不愿意給你搶藥，我遇到的醫生很好，說一有藥他就給我開。”

次日早上10點，京東Paxlovid上架，吳珍的醫生為她搶到了藥，開出處方后，吳珍立刻付款。

在記者加入的Paxlovid信息群里，吳珍這樣好運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持方等藥的人。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京東每天放貨500份，一天比一天難買。”有網友說。

《21CBR》記者就Paxlovid處方相關信息詢問京東方，未得到回應。

京東并不是開售Paxlovid的唯一互聯網健康平臺，醫聯的未來醫生、方舟健客、美團買藥均有銷售。

各家審核與購買要求不同。

其中，未來醫生的審核相對嚴格，優先三危人員：65歲以上的老年人，有基礎疾病的人，以及未接種過疫苗的患者，且需提供各類證明，售價2980元/盒。

未來醫生的Paxlovid開放購藥時間為晚上6點，《21CBR》記者從群里獲取的信息看，到點秒沒。

供不應求

輝瑞的Paxlovid是一款新冠口服抗病毒藥。

每一盒藥物中包含奈瑪特韋（Nirmatrelvir）、利托那韋（Ritonavir）兩部分：前者的3CL蛋白酶抑制劑，可抑制病毒復制；后者用來維持前者血液濃度，減緩代謝。

在多項臨床試驗中，Paxlovid均體現出對高風險人群的保護力。

有數據顯示，Paxlovid在3天內服用預防重癥有效率達89%，5天內有效率88%，很多人將Paxlovid視作“救命神藥”。

在Paxlovid的使用上，各國情況其實不太一樣。

日本富士國際集團社長、醫學博士張志浩告訴《21CBR》記者，美國、加拿大可通過陽性證明，無需去醫院直接在藥房領藥；日本醫生則偏保守，顧忌其是新藥且需注意多種藥物間相互反應，使用不如歐美廣泛。

在印度，藥物通過審批時，其已跨過疫情高峰，且價格對印度一般民眾太貴，使用者很少，多家制藥廠又獲得授權仿制，所以，印度貨源最充足，甚至流入國內。

《21CBR》記者所在的Paxlovid的求藥群里，分為兩類人：一種是未雨綢繆，先購得藥；另一種是家中老人已病危，救急用藥。

有危重患者家屬告訴記者，家人所在的醫院，ICU每天的配額是2盒Paxlovid，給到特別危重的患者，有些已經感染十多天，輝瑞搭配激素治療，也有一定概率能救治。

感染高峰接踵而至，Paxlovid短時間內供不應求，很多醫生只能將藥留給重癥患者。

國內的診療指南中，要求用于發病5天以內的輕型和普通型且伴有進展為重型高風險因素的成人和青少年（12-17歲，體重≥40kg）。

“高齡老人、有基礎病和肥胖人群能提前拿到藥物是有必要的，畢竟目前感染率極高，且需要5天內服藥，具體用藥需要專業人士指導。”

張志浩說，出現癥狀5天后服藥效果差距很大，再搶藥意義不大。

一種解釋是，5天過后，病毒復制下降，進入免疫應答期，身體免疫反應供給肺部等其他部位，再服用Paxlovid，效果會下降。

小心用藥

大量求藥者對于Paxlovid的服用事項，其實并不了解。

根據多項研究，Paxlovid并不是所有感染者都適用，而是面向重癥高風險人群。

以色列發表在《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簡稱NEJM）的研究表明，Paxlovid可降低65歲及以上人群73%的住院風險，降低79%的死亡風險，對于65歲以下人群住院和死亡風險的降低不明顯。

一份北京地壇的用藥培訓資料顯示，對于Paxlovid的使用總結是，“輕中度并伴有重癥高風險因素的患者需盡早開始治療”，但要避免出現所用藥物的相互影響問題。

“對于重癥患者能否使用，目前尚無證據，若患者病程超過5天，病毒仍呈高載量，可進行探索。”

與COVID-19相關的住院或因任何原因死亡的患者比例（%）

即便在線上購得藥物，有一個物流時效問題，畢竟藥物使用最佳時間是在陽性5天內給藥。

Paxlovid的使用，需要藥劑師和醫生指導，專業性強，比布洛芬泰諾專業性要求高太多，張志浩認為，國內大多數醫生既沒經驗，暫時也拿不到藥。

從海外用藥經驗與臨床試驗看，這款藥物有肝腎功能副作用，成分之一的利托那韋，在增強抗病毒成分奈瑪特韋藥效時，也能延緩多種藥物代謝。

張志浩提醒說，對于有基礎病、且需服用其他藥物治療的患者，必須有醫生、藥劑師的詳細指導，自己服藥并不安全。

保證充足貨源，醫生大范圍培訓，才能真正做到安全用藥。

國內進貨情況并無官方消息，病毒學專家常榮山曾預測，這個冬季，中國至少需要1000萬盒Paxlovid，現有實際供應量可能不到100萬盒。

在Paxlovid消息群里，北京線下Paxlovid依舊難搶，于異地求藥者來說，患者無法到場，開藥更難。

一位北京的患者家屬告訴《21CBR》記者，2022年12月28日下午，其所在的東城社區衛生服務站告知，Paxlovid已經到貨，可以走醫保，必須陽性患者本人到現場，醫院進行評估后，憑CT報告開具藥物。

基層鋪貨，情況在慢慢趨于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