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靖媛
我的故鄉是中國西南邊陲的一座小城,頂著省會的名號,依然故我地過著舒緩的日子。翠湖邊上的歌吹,在柳葉起舞的微風中蕩漾,春風沉醉的泥土里,一朵花正在盛開。還記得高考前的那個日子,母親和我到翠湖邊散步,驀然聽到有人在唱《長亭外》,當時預感到的離別,還帶著一絲考前的緊張和一縷期待的歡喜,像清晨青澀的梔子花香。

故鄉甚好,幾乎所有的游子都深深眷戀著那方土地;而他鄉究竟是怎樣的,卻只有一種模糊的影像,以為那會是一個更大的舞臺,充滿著未知的機遇。故鄉過于熟悉,身在其中,我們逐漸習慣于她的溫暖與癡情,習慣了,便認為本應如此,從未想過珍惜和感恩。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突然發現自己要離開這里,有一點激動和恍惚,但并非立刻就能感受到離鄉的難過和不舍,在未知的魅力的召喚下,還沒來得及意識到離鄉的惆悵,便渾渾噩噩地來到了北京。
當時的我,本以為自己是懷揣著激情和夢想而去的。記得當時被問及對未來的期許時,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應一句“立名立言”,而來到大學之后,它除了激起我對講臺中央談笑風生的老師由衷的敬意外,基本沒有任何價值。在人群的沸騰中,容易傷感的我更是格外冷清。也不是沒有激勵自己好好學習,可我心心念念向往的生活,就只是與書燈、長晝為鄰嗎?
于是,獨自在北京的我,又一次恍惚了,恍惚間我開始羨慕住宅區里透出的燈光,昏黃昏黃的,熟悉又陌生,我的目光甚至不愿意再離開那扇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