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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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天氣要比往年都冷一些。4月初,我和亞麗安娜一起去內(nèi)米,山谷邊罕見地冷風(fēng)習(xí)習(xí),以至于我們難以在長椅上享受下午時光。
怎么到現(xiàn)在還是這種鬼天氣。她裹緊了羊絨外套說。
上坡時,我上氣不接下氣,顯然長期的居家生活使我的雙腿退化。我們坐在山谷前的木椅上休息,望著對面幽藍的湖水。湖面被山體環(huán)繞,一棟棟小房子疊加在山坡上,被綠色的草木鑲嵌。亞麗安娜百無聊賴地搓著手指。她的手指纖細修長,但是因為年紀的關(guān)系,皮肉已經(jīng)有些松了,于是被搓起了一層一層的漣漪,是平靜的湖面的對照。后來,她把這雙手放在肚臍某處,戴過婚戒的白色印記清晰可見,是有著魚骨般白色的小圓環(huán)。她的指甲蓋非常飽滿,但因為缺氧而有些發(fā)藍。
為什么摘掉戒指?我問。
哦?這個?她的左手從灰褐色的羊絨外套上浮起來,放上了粗糙的右手背。你不敢相信,我已經(jīng)丟了兩只戒指了。圣誕節(jié)那天,我差點兒又丟了它,所以現(xiàn)在只要出門,我就會把它摘下來。
不覺得麻煩嗎?
丟了才更麻煩。戒指是我老公在迪拜買的。我第一次丟了的時候,我們正好在迪拜,有天從海邊回來那戒指就不見了。當(dāng)時,我剛剛戴上它不到一星期。
那怎么辦?告訴他了嗎?
當(dāng)然沒有。我不想和他吵架。
所以呢?
最后,我只好自己悄悄再去買一次。為了保險起見,我一次性買了兩只。你猜怎么著,哼。她的鼻尖皺了皺,像是對自己的諷刺。
當(dāng)然是你又丟了。
啊,你看我問的問題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