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豪
從門口往前,可以看到廢棄的爛尾樓,被墻圈著,仿佛被圈養的貴婦,顯得頹敗又不可侵犯。近段,碎婆婆感覺自己的視力特別好,就像照相機的遠近鏡頭,一下子把爛尾樓拉到眼前,幾乎可以看到墻上滋生的綠苔,還有那個被葛藤遮蔽的小門。但真正走起來,可不是那么回事,三里地都不止,騎著電車也要跑一陣子,如果靠兩條腿走,起碼要半個小時,碎婆婆不止一次走過。
正是收秋季節,多數莊稼褪去綠色,土黃色使整個大地顯得荒蕪和疲憊。整個世界都忙碌起來,和他們一起忙碌的還有那些田鼠、野兔等,它們需要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儲備食物。這樣的忙碌讓碎婆婆高興,就像半死的人重新活過來,她似乎看到自己的莊稼在向她招手,等著她的愛撫。她把電車推出來,玩雜技一樣在空地上兜個圈,村里人都知道碎婆婆能把車子騎得飛快,比那些年輕人都騎得快,用老師伯明的話說,像閃電一樣。伯明勸她不要騎那么快,畢竟老胳膊老腿的,摔一下可不是玩的,可碎婆婆不在意,她感覺自己還沒有那么老,騎快些她才開心,她喜歡風馳電掣的那種感覺。
羊已經跳到車上。老羊已經養成習慣,只要碎婆婆推車出來,它就會跳到車上,體態輕盈,這曾讓碎婆婆著迷,她也試著去跳,可身體離開地面至多五厘米,落地時還能聽到骨骼發出咔嚓的聲響。她才想到自己今年已經七十九了,再過一個月就八十了,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婆還想著跟羊一樣上躥下跳,想想都讓人好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