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思黑
從前,我對年齡特別敏感。
因為生怕把自己的年齡說大了,所以一般會說小一些。論陰歷,我是臘月出生的,生日緊貼著過年;論陽歷,就會小一年,因此,我喜歡講陽歷,不喜歡講陰歷。那時通常是七歲上小學,因為我出生在冬天,老媽就去和學校求情,我才得以提前半年上了學。這樣一來,我在班里還不算大。但是后來我轉了幾次學,到了高中發現很多同學比我小不少。因為我小學上的是六年制,他們是五年制,而且有很多同學又提前上學。因此,我在年齡小的同學面前時時有自卑感。到了戀愛的年齡,對比自己小的男生也本能地拒之千里,覺得他們太幼稚。
從前,我覺得年齡大的人好老。
上中學時,比我高一個年級的同學就像高了一個山頭,需要仰視。上大學的時候,我又覺得參加了工作的人好成熟。學校女生樓對面就是所謂管院的宿舍樓,住的都是些上過班再來上學的學生,他們說話做事都跟我們不一樣。當時流行鄭鈞的歌,對樓窗戶里的人天天唱《赤裸裸》,而和我們同齡的男生也就唱唱《回到拉薩》。一次被同學拉出去吃飯,席間聽一個管院學生講到自己的年齡:“有一天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二十八歲了,就再也沒敢想過。”我聽得發呆,當時二十歲的我從沒想過自己二十八歲后的樣子。
當自己到了二十八歲時,趕上給一個美女姐姐過四十歲生日。那是在倫敦附近的一個小鎮,大家在院子里擺好了桌子,開始放音樂。她在樓上呼喚:“放蔡琴的歌,《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