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
兒時,院子里的格桑花開得耀眼時,看門的老大爺會提防著每一個從花壇邊奔過的小孩,生怕一個個胖乎乎的小爪子撕扯下那些莖葉花枝。那時,我會和小伙伴在樓下跳皮筋,“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
那時總有一個阿姨在小巷口賣“墨西哥炸薯條”, 五毛錢一份。盡管我們都不知道墨西哥在哪,但還是會在放學的時候用攢下的零用錢買一份。有時候爸爸接我放學,我嚷著要吃炸薯條,爸爸一次就給我買兩元錢的,一大袋。那是最幸福的時刻。
那些年的雨淅淅瀝瀝,潑灑過整整一個夏天,臨近夜晚,廚房里的燈火透過貼滿窗花的玻璃,呈現出一種固有的年代感。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準時在午夜十二點,聽到窗外似嬰孩啼哭般的貓叫聲。我瞪著眼珠,把被子蓋到鼻尖,深深地呼吸著棉布纖維的氣味。翌日蘇醒,棉被已過額頭,露出一雙冰涼的腳丫。
小時候的天晴得過分,到處都是生命流動的痕跡,沒有太多的憂愁,亦沒有背負在心頭的重量。我可以看著爺爺用牙齒把羊骨節一個個剃干凈,然后我歡天喜地地拿著它們去玩,也可以在盛夏把西瓜籽一個個地摳下來,怡然自得。
關于那些年的點點滴滴已無法詳盡描繪,我常常懷想童年,天馬行空無所畏懼的年代,因為無知,所以無懼。
后來的后來,米粉從一碗兩元漲到了五元,塑料紙包裹著的巧克力餅干鮮有人知,對門曾經咿呀學語的小姑娘上了小學,巷口的“墨西哥炸薯條”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