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簽爺爺”練得一身絕活兒

葉勇

退休了，都能干些啥？有人選擇遠行，也有人選擇居家享受生活，然而66歲的張為民選擇的是在盡好孝道的同時，贈送書簽給孩子們，鼓勵他們向上向善。3年來，張為民已書寫、贈送了上百張書簽，被孩子們尊稱為“書簽爺爺”。

“‘禍兮福所倚’，這句話放在我身上最恰當不過了。”張為民是土生土長的哈爾濱人，4歲時患上結核性腦膜炎，這在當時可是要命的大病。盡管經過醫(yī)治病情有所好轉，但醫(yī)生表示：“這個病會留下后遺癥。”

“長大后，我懵懵懂懂地參加了工作，但因為沒咋上過學，不認識幾個字，單位的同事經常笑話我。”張為民笑著回憶往昔。

張為民快40歲時，有一天，同事笑話他不識字。由于爭不過對方，他賭氣跑出了單位，跑的過程中，不小心踢到一個礦泉水瓶。他把瓶子撿起來，跑到修鞋攤，給瓶蓋子扎了個洞，然后裝上水，往地上噴水，誰知竟寫出了筆畫。從那天起，他一有時間，就用這個礦泉水瓶在地上練字。

幾年下來，張為民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他不僅受到了領導的表揚，還出過幾期黑板報。這給了他很大的動力與鼓舞。“原來自卑的我，因為后天的勤奮，換來今天的自信。”張為民總結道。

2001年，張為民開始用沖子（由金屬制成的打洞器具）在玻璃和玻璃器皿上敲擊刻字。通過幾年苦練，在打碎了幾百個玻璃器皿后，他終于練就了一手絕活兒—能夠在白熾燈泡上或者超薄的玻璃上刻字作畫。

在張為民家里，擺放了很多雕刻著作品的各式酒瓶、玻璃罐和玻璃板。張為民稱自己的作品為“玻璃點積”，意思就是每一幅字或畫的創(chuàng)作過程，都要經過無數的點積累而成。每一個點的大小取決于錘子敲擊的力度，力度大了，整塊玻璃就會碎；勁兒太小了，作品就會不清晰。這就是“玻璃點積”創(chuàng)作的難點所在。

張為民隨手拿起一把小鐵錘和一根沖子，在一塊玻璃板上“叮叮當當”地工作起來。隨著玻璃碎屑四濺，一匹奔騰的駿馬很快出現在玻璃板上。張為民說，練到后來，自己已能熟練地掌握力度，甚至都能在燈泡、雞蛋殼等易碎的物品上刻字。

“一件作品的完成，少的需要一兩日，多的則需要十天半個月。每件作品的創(chuàng)作越接近尾聲，就越提心吊膽，因為手稍微一用力就會前功盡棄。”張為民說，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喜歡他用“玻璃點積”創(chuàng)作的玻璃板畫了。

為了豐富作品樣式，張為民還設計了“疊字”。就是從一片玻璃的正反面看，分別是兩個不同的字，合起來是一個詞語。憑此，他在多個展會上獲得獎項。疊字設計，成了張為民的又一項“事業(yè)”。

前段時間，在松花江邊的外灘濕地，張為民看到一位年輕人正在練飛無人機。出于好奇，張為民上前與年輕人攀談起來。在了解到年輕人在北京讀大學，目前是放假回家時，他坐了下來，現場給年輕人書寫了“思索”“勤奮”的書簽，鼓勵他要刻苦學習，將來報效祖國。

在張為民隨身的背包里，常年裝著彩筆和書簽紙。給偶遇的年輕人送書簽，這是近3年來他經常做的事，少說也書寫、送出了上百張書簽。

有一次，張為民在江邊用礦泉水瓶寫地書。一個小伙子一臉愁容，站在旁邊觀看。經了解，小伙子在哈爾濱讀大學，由于對未來沒有規(guī)劃，產生了困擾。張為民聽后，將自己的座右銘“昔日吃盡千般苦，今朝數我最風流”寫成書簽，送給小伙子，希望能夠幫助小伙子擺脫困境。

在張為民送出的書簽中，更多的是“思想”“加油”“努力”“勤奮”……這些詞在張為民的設計下，疊加在一起，既有深意，又有藝術感。張為民說：“寫熟練了，即使是陌生的詞，也能隨手寫出疊字。”

還有一位女生，在高中時險些輟學，重回校園后，有些不適應。張為民見到她后，送給她“刻苦”二字。兩年后，這位女生傳來喜訊，說自己以優(yōu)異的成績被北京師范大學錄取。

在張為民居住的小區(qū)周邊，不少孩子都存有他創(chuàng)作的書簽，于是孩子們親切地稱張為民為“書簽爺爺”。“無非是幾張紙和一點點時間，如果能給孩子們一些啟發(fā)，讓孩子們在正道上馳騁，自己就滿足了。”張為民說。

從大字不識幾個，到如今能夠在字詞中尋找藝術靈感。張為民說，學習讓自己擺脫了病魔，明曉了事理，也讓退休生活更加豐富多彩，更有意義。

（摘自《新晚報》2022年8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