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戌君

“雄雞一唱天下白”,由于公雞對光十分敏感和其特殊習性,在科技不發(fā)達的時代,人們通常是隨著雞鳴聲起床、勞作,所以公雞就成了“生物鬧鐘”。
祖逖、劉琨聞雞起舞的故事大家已經(jīng)爛熟于心,關于公雞報曉的詩句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顏真卿的《勸學》)“晨雞喔喔茅屋傍,行人起掃車上霜。”(張籍的《羈旅行》)“雞鳴天漢曉,鶯語禁林春。”(王涯的《思君恩》)“曉色又侵窗紙。窗外雞聲初起。”(蘇軾的《謁金門?秋夜》)……
可以說,大公雞的“叫醒功能”經(jīng)過幾千年的檢驗,得到了廣大人民的認可。不過,這一“神器”存在一個無法避免的漏洞:人為的光線和聲音刺激也會誘發(fā)公雞打鳴。戰(zhàn)亂時期,公雞常被聲音和火光驚擾,半夜鳴叫,于是古人以“雄雞夜鳴”作為戰(zhàn)爭將至的兇兆;戲劇中,地主周扒皮正是深諳公雞這一習性,半夜三更去雞窩里學雞叫,激起公雞與他共鳴,讓長工以為天亮,到上工的時間了。
公雞報曉雖然好使,但畢竟是動物,不可控性太強。所以早在先秦時期,就出現(xiàn)了專門負責報時的工作。
周朝設置了一個專管報時的官職,就叫“雞人”。他們一方面要負責掌管雞牲的祭祀,另一方面“凡國之大賓客、會同、軍旅、喪紀”,都要在夜漏未盡、雞鳴時分報時告警,督促百官及時起床。
雞人報時的方式非常獨特:最初是直接模仿雞叫,西漢汝南地區(qū)還專門培養(yǎng)一種“長鳴雞衛(wèi)士”為宮廷報時;東漢時,報時方式改為唱歌,每到五更,雞人就開始連聲長喊,放聲歌唱,配上鐘鼓伴奏,婉轉悠揚。
這畫面讓我不禁想起上學時每天早上學校操場的大喇叭廣播和現(xiàn)在樓下每天早上準時響起的廣場舞音樂,即使是天籟,把我吵醒也成了噪聲。雞人應該也是帝王最討厭的下屬吧……
除了雞人高歌,唐代“更以擊鼓為節(jié),點以擊鐘為節(jié)”,在宮內設鐘鼓準點報時,宮外則由金吾衛(wèi)士兵巡邏時傳呼報時。宰相馬周認為這樣效率太低,奏請?zhí)铺冢陂L安城中最重要的6條大街上設置街鼓,以宮城內鐘鼓聲為準,與之同鳴,負責叫醒全城百姓。
宋代不僅在城內各處設有負責報時和警備的譙樓,夜間還有更夫打更、巡邏。更夫通常兩人一組,一人手中拿鑼,一人手中拿梆,打更時兩人一搭一檔,邊走邊敲,口中還會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一夜要敲5次,每隔一時辰敲一次,等敲第五次時俗稱五更天,這時雞也叫了,天也快亮了。
除了相關公職人員,北宋時寺院也承擔了天明報曉的任務,除了每天定時敲鐘,還有行者沿街敲木魚或鐵牌子報時。《東京夢華錄》:“每日交五更,諸寺院行者打鐵牌子或木魚,循門報曉,亦各分地分日間求化,諸趨朝入市之人,聞此而起。”
到了元、明、清,專供全城百姓報時的鐘鼓樓正式設立。鼓樓擊鼓定更,鐘樓撞鐘報時,晨鐘暮鼓,聲聞四達,與巡夜的更夫一起每天準時叫醒整個城市。
雖然有公雞報曉、更夫報時,但畢竟隔著墻、隔著窗,對睡得死的人來說,你就算在他家門口放鞭炮,他都不會醒。那么,嗜睡之人如何叫醒自己呢?
宋代史學家司馬光在寫《資治通鑒》時,天天“碼字”到深夜,凌晨又爬起來繼續(xù)寫。他怕自己睡過頭,就睡在一個光滑的圓木枕上,只要一翻身,頭便從枕頭上掉下,人就被驚醒,然后爬起來繼續(xù)“碼字”,故名之曰“警枕”。
還有一款傳說中的枕頭—“諸葛行軍枕”,據(jù)說枕著這個枕頭睡覺,夜里每更準點,枕頭中便會傳來如雷鳴震天響的鼓聲。
以上這些都是小打小鬧,稱不上正兒八經(jīng)的鬧鐘。
721年,唐玄宗令僧人一行主持修訂新歷法。為了給修訂新歷法創(chuàng)造物質條件,一行同當時著名的機械專家梁令瓚一起制造了一個銅制的水運渾天儀。
這個水運渾天儀的主體是個大球,上面刻畫、標注著星宿和周天度數(shù),以水為動力源。在大球之外,設有兩個輪環(huán),上面各裝有可以移動的球標,分別代表太陽和月亮。此外,這個水運渾天儀還裝有兩個木人,每刻(古代把一晝夜分為100刻)擊鼓,每辰撞鐘,具備了報時的功能。
(摘自微信公眾號“博物館丨看展覽”,曉曉竹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