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玲 林尤冠 林道壯
慢性萎縮性胃炎(CAG)是一種與幽門螺桿菌(Hp)感染密切相關的、伴胃黏膜上皮及腺體萎縮的胃部疾病。該病惡變率較低,但若患者病程較長、病情較重或存在胃癌相關高危因素,其惡變率可達50%[1-2]。胃鏡和病理檢查是目前診斷CAG 的主要手段[3]。然而,有研究報道胃鏡檢查對CAG 的檢出率僅為17.7%,病理檢查對CAG 的檢出率為25.8%,這提示胃鏡和病理檢查均存在檢出率較低和漏診率較高的問題[4-5]。因此,亟待探尋更多的檢測手段以準確診斷CAG。Liu 等[6]分析了CAG 與慢性非萎縮性胃炎患者血清外泌體中miRNA 表達譜的差異,發現CAG 患者血清外泌體中hsa-miR-122-5p 和hsa-miR-122-3p 的表達均上調,但hsa-miR-122-3p 的表達不穩定,這提示血清外泌體中的hsa-miR-122-5p 有潛力成為CAG 診斷的生物標志物。研究表明,hsa-miR-122-5p 與胃癌的早期病變有關,且可有效區分萎縮性胃炎與胃癌[7]。本研究通過測定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探究其對CAG 的診斷價值及與患者病理特征的相關性,以期為CAG 的臨床診斷和病情評估提供參考。
選 擇2019 年12 月 至2021 年6 月 瓊 海 市 中 醫院消化內科收治的60 例CAG 患者納入研究組,另選擇同期在該院接受胃鏡檢查的60 名健康體檢者納入對照組。研究組中男性34 例,女性26例,年齡25~69 歲,平均年齡為(45.78±10.23)歲,平均BMI 為(22.14±1.68) kg/m2;根據胃黏膜萎縮程度劃分,輕度16例,中度26例,重度18 例;根據腸上皮化生程度劃分,無腸上皮化生21 例,輕度19 例,中度12 例,重度8 例;根據異型增生程度劃分,無異型增生43 例,輕度10 例,中度4 例,重度3 例。對照組中男性34 人,女性26 人,年齡24~70 歲,平均年齡為(46.11±10.26)歲,平均BMI 為(22.21±1.73)kg/m2。2 組的性別、年齡、BMI 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具有可比性。所有受試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獲得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研究組的納入標準:(1)年齡為18~80 歲;(2)符合《中國慢性胃炎共識意見(2012 年,上海)》[8]中的診斷標準,并經胃鏡及病理檢查確診;(3)入組前未接受CAG 相關治療;(4)意識清楚,無認知功能障礙。排除標準:(1)合并消化道潰瘍;(2)合并其他系統嚴重疾病或惡性腫瘤;(3)有抗生素等藥物濫用史;(4)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
對照組的納入標準:(1)年齡為18~80 歲;(2)胃鏡及病理檢查均顯示胃黏膜無異常。排除標準:(1)近3 個月內有抗炎藥物、胃藥等影響本次檢驗結果的治療史;(2)其余同研究組。
血清樣本:抽取受試者清晨空腹肘靜脈血5 mL,1 500 r/min 離心10 min,分離血清,-80 ℃冰箱保存,待測。胃黏膜組織樣本:胃鏡下取受試者的胃黏膜組織,-80 ℃冰箱保存,待測。
采用實時熒光定量PCR 法測定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采用TRIzol法(試劑盒購自上海康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KL058)提取血清和胃黏膜組織的總RNA,使用NanoDropTMOne 紫外-可見光分光光度計(購自美國Thermo Fisher 公司)測定RNA 的濃度和純度。按照BioSciTMWitEnzy First-Strand cDNA Synthesis Kit試劑盒說明書操作,合成cDNA。應用Primer 3.0軟件設計引物,引物序列見表1。PCR 反應條件:95 ℃預變性5 min;之后95 ℃變性10 s,60 ℃退火30 s,72 ℃延伸30 s,共35 個循環。以U6 作為內參,采用2-△△Ct法計算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相對表達量。

表1 引物序列
應用SPSS 20.0 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2 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SNK-q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等級資料比較采用Mann-WhitneyU秩和檢驗。采用Pearson 相關系數法分析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與病理特征的相關性。采用ROC 曲線分析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對疾病的診斷效能。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如圖1 所示,與對照組比較,研究組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的表達水平均顯著升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

圖1 2 組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比較
ROC 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血清hsa-miR-122-5p的表達水平診斷CAG 的敏感度為77.59%,特異度為79.74%,ROC 曲線下面積(AUC)為0.687;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診斷CAG的敏感度為71.24%,特異度為69.98%,AUC為0.623;2 項聯合檢測診斷CAG 的敏感度、特異度和AUC分別為79.83%、80.11%和0.695。見圖2。

圖2 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診斷CAG 的ROC 曲線
由表2 可知,隨著CAG 患者胃黏膜萎縮程度、腸上皮化生程度及異型增生程度加重,其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均顯著升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

表2 不同病理特征患者的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比較
Pearson 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與其胃黏膜萎縮程度、腸上皮化生程度及異型增生程度均呈顯著正相關(P均<0.05)。見表3。

表3 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與病理特征的相關性分析
CAG 為消化內科常見疾病,且被認為是一種胃癌前病變[9]。CAG 發病機制復雜,普遍認為是由多因素共同作用所致,這一特點為該病的診斷和治療帶來困難[10]。因受多種因素影響,故胃鏡檢查和病理檢查診斷CAG 的敏感度均較低,且其均為侵入性檢查,患者依從性較低[11]。因此,亟待尋求新的無創診斷方法,以提高診斷CAG 的準確率,并減輕患者痛苦。
研究顯示,部分miRNA 的異常表達參與了胃黏膜損傷過程,有可能成為鑒別診斷和病理分級的重要參考指標[12]。You 等[13]在CAG 脾氣虛證患者白細胞和血清中發現了一種特異性miRNA——hsa-miR-122-5p,其介導的白細胞特征和功能的基因調控可能是CAG 的重要發病機制。本研究結果發現,與健康人群比較,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表達上調,這與以往的研究結果相符[6,13]。ROC 曲線分析結果顯示,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診斷CAG 的AUC 分別為0.687、0.623(均>0.5),且聯合檢測診斷CAG 的AUC 為0.695,這提示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可為CAG 的診斷提供一定參考,且血清和胃黏膜組織聯合檢測有助于提高診斷準確率。因胃黏膜組織的獲取需通過胃鏡檢查,屬于有創性檢查,故臨床可根據實際情況進行選擇。Xu 等[14]的研究發現,miR-122-5p 在胃癌組織和細胞中表達均顯著下調,并可促進胃癌細胞的遷移和侵襲。Liu 等[6]的研究發現,hsa-miR-122-5p 在CAG 患者血清中表達上調,且其表達水平可隨腺體萎縮程度加重而升高。本研究結果顯示,隨著CAG 患者胃黏膜萎縮程度、腸上皮化生程度及異型增生程度加重,其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顯著升高,這提示hsa-miR-122-5p 可能參與了CAG 的發生和發展過程,并可能成為該疾病臨床診斷和病情評估的重要生物標志物,其機制可能與調控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及其受體表達有關[15-16]。
綜上所述,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表達上調,其可能參與了CAG 的發生和發展過程,并有可能成為該疾病臨床診斷和病情評估的新指標。臨床可根據實際情況制定診療方案,以提高診斷CAG 的準確率。本研究尚存在不足之處,如未探討不同中醫證型CAG 患者血清和胃黏膜組織中hsa-miR-122-5p 的表達水平是否存在差異,且本研究的樣本量較小,故需在今后研究中擴大樣本量,進一步探討其在疾病診斷和病情評估中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