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梅 朱艷萍 江立英 楊月霞
(1.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新生兒科,新疆烏魯木齊 830000;
2.烏魯木齊市第一人民醫院/烏魯木齊兒童醫院新生兒科,新疆烏魯木齊 830000)
自2019 年12 月新型冠狀病毒感染(corona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疫情暴發至今,我國采用科學有效的防控措施抗擊新型冠狀病毒(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以下簡稱新冠病毒)3 年余,取得了顯著的成績。但是,新冠病毒毒株不斷演變,新一輪的Omicron變異株其傳染性更強,潛伏期更短,且存在明顯的免疫逃逸現象,給國內的防疫工作造成了很大的沖擊[1-3]。新冠病毒疫苗接種可有效減少危重癥及死亡病例的發生,但是新生兒出生后未行新冠病毒疫苗接種,其免疫力低下,更易受到疫情的波及,且新生兒感染后有一定的病死率[4]。為保障新生兒生命安全,需要提高對本病的認識,科學應對。為總結新生兒COVID-19 的診療經驗,本研究對2022 年10—12 月新疆烏魯木齊COVID-19定點醫院收治的23例新冠病毒Omicron變異株感染新生兒的病例資料進行回顧性分析。目前國內文獻尚未見描述新冠病毒核酸N和ORF1ab基因Ct值與患兒臨床病程有無關聯的相關報道,本研究通過病例資料對此進行研究。
對2022 年10—12 月烏魯木齊市第一人民醫院城北院區COVID-19 定點醫院新生兒隔離病房收治的Omicron 變異株感染所致的COVID-19 新生兒的病例資料進行回顧性分析。
同時符合以下2 條:(1)起病日齡≤28 d 的足月兒或糾正胎齡≤44周的早產兒;(2)符合《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診療方案(試行第十版)》的診斷標準[5],在烏魯木齊市第一人民醫院城北院區行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呈陽性。本組病例根據《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診療方案(試行第十版)》進行分型[5]:無癥狀感染、輕型、中型、重型和危重型。本研究經烏魯木齊市第一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批號:K2022-21)。
本研究中所有新生兒均來自社區由門診收入,在外院就診時發現咽拭子新冠病毒核酸檢測陽性,患兒及家長乘指定專用車輛送往烏魯木齊市第一人民醫院城北院區COVID-19 定點醫院新生兒隔離病房。收集患兒一般信息(年齡、性別、民族、出生方式)、臨床癥狀、體征、流行病學史、胸部X線檢查、實驗室檢查、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及陪護人員新冠病毒核酸檢測等資料,并隨訪患兒出院后病情恢復情況,分析患兒流行病學情況、臨床特點、實驗室檢查特點、治療及轉歸。
患兒收住新生兒隔離病房后,每日采集咽拭子標本,采用實時熒光逆轉錄聚合酶鏈反應法檢測新冠病毒核酸。新冠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SLAN-96S)由上海宏石醫療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核酸檢測針對的位點包含病毒基因組中N基因和ORF1ab基因,每間隔24 h 復測一次核酸。連續2次新冠病毒核酸檢測N基因和ORF1ab基因Ct 值≥35(界限值40),體溫恢復正常3 d以上,且病情穩定,其他癥狀體征消失,為出院標準。
應用JMP16.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使用中位數及范圍描述,組間比較采用Wilcoxon秩和檢驗。采用Spearman 秩相關分析探討變量間的相關性。計數資料用例數和百分率(%)表示。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所有新生兒出生時無窒息缺氧病史,無先天畸形。23例新生兒中,男性13例(57%),女性10例(43%)。入院時年齡最小的1 d,最大的53 d(早產兒糾正年齡未達足月)。足月兒21 例(91%),早產兒2 例(9%)。漢族17 例(74%),維吾爾族3例(13%),回族2例(9%),哈薩克族1 例(4%)。順產12 例(52%),剖宮產11 例(48%)。
23 例新生兒的母親分娩期間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均為陰性?;純旱膫魅驹淳鶠榇_診COVID-19 的父親或母親,系出生后經水平傳播感染,屬于家庭聚集性發病。患兒新冠病毒感染潛伏期中位數為2 d(范圍:1~7 d)。
23 例新生兒中,無癥狀感染5 例(22%),輕型感染18 例(78%),無中型、重型及危重型病例。首發癥狀依次為發熱13 例(57%),咳嗽3 例(13%),鼻塞1 例(4%),腹瀉1 例(4%),同時多數病例存在一種或多種伴隨癥狀,如呼吸急促、流涕、納差、嗜睡、眼睛分泌物多等。發熱癥狀均為入院前出現;發熱患兒年齡中位數為16 d(范圍:3~28 d);發熱患兒最低體溫為37.5℃,最高體溫達40℃(水銀體溫計測量腋溫)。經物理降溫后患兒體溫可恢復正常,為間斷發熱,無驚厥、抽搐等表現。
23 例患兒新冠病毒核酸持續陽性中位時間為5 d(范圍:1~17 d)。病程中因新生兒隔離病房條件限制無法完成聽診。其余體格檢查均未見異常。
23 例患兒入院后均進行了血常規檢查,14 例患兒進行了血清降鈣素原檢查,13 例患兒進行了凝血功能檢查,9 例患兒進行了血清D-二聚體檢查。2 例患兒白細胞計數減少;9 例患兒淋巴細胞絕對值及淋巴細胞百分比升高;6例患兒血紅蛋白降低;1 例C 反應蛋白顯著增高,結合患兒發熱,考慮細菌感染,給予抗生素治療后復查恢復正常;降鈣素原及血小板計數均在正常范圍內;9例患兒D-二聚體增高;凝血酶原時間、纖維蛋白原含量、凝血酶凝結時間、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等凝血功能指標均在正常范圍內。見表1。

表1 患兒血液檢查結果及新冠病毒核酸檢測結果
所有患兒每日行新冠病毒核酸檢測,2次核酸檢測間隔24 h 以上。入院時核酸檢測的N基因Ct值和ORF1ab基因Ct值見表1。
無癥狀患兒核酸持續陽性中位時間為4 d(范圍:1~17 d),有癥狀患兒核酸持續陽性中位時間為7 d(范圍:1~12 d),二者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Z=1.47,P=0.251)。
Spearman 秩相關分析顯示,N基因Ct 值和ORF1ab基因Ct值與新冠病毒核酸持續陽性時間呈負相關(P<0.05),見表2。

表2 N基因Ct值和ORF1ab基因Ct值與核酸持續陽性時間的相關性
7例患兒因出現咳嗽或呼吸急促表現予以胸部X 線檢查:1 例提示局灶性滲出性改變,以肺下葉為主;余均提示雙肺未見異常改變。
所有入院新生兒均閉環轉移至隔離病區進行治療與觀察。2例發熱患兒體溫≥38.5℃時給予物理降溫后體溫恢復正常;其余發熱患兒未予退熱處理,體溫自動恢復正常。4例腹瀉患兒給予蒙脫石散及益生菌口服治療。1例納差患兒給予適量配方奶少量多次喂養后好轉;另1 例納差患兒酌情補液。1例眼睛分泌物增多患兒排除淚囊管堵塞后給予妥布霉素滴眼液治療。出現上述癥狀的患兒經對癥治療后均好轉。對于患兒的其余癥狀未行干預治療。所有患兒均未行抗病毒治療。23 例患兒均達出院標準,予以出院。中位住院時間為6 d(范圍:4~22 d)。出院后1個月隨訪,均無癥狀復現及核酸復陽表現。
新冠病毒Omicron變異株目前已成為全球流行的主要變異株,與既往病毒株比較,傳染性更強,嬰幼兒普遍易感。本研究中所有病例均按照2022年10—12 月當時的疫情防控政策予以管理,在定點醫院實施診治。本研究通過對這些病例的總結分析,為進一步科學管理新生兒COVID-19 提供依據。
本研究對患兒的流行病學史進行調查,發現所有患兒的母親分娩期間均未患COVID-19,出生后與確診COVID-19 的父母有密切接觸史,屬于家庭聚集性發病,經呼吸道水平傳播引起?;純焊改赋霈F癥狀或新冠病毒核酸檢測陽性至患兒確診時間為1~7 d,與2022 年上海疫情期間Omicron 感染新生兒數據一致[4],這表明家庭內部的密切接觸者會顯著增加傳播的風險[6-7]。目前我國《圍產新生兒新型冠狀病毒感染防控管理預案(第三版)》明確指出,對于COVID-19 母親所生嬰兒,應提倡母乳喂養,除非存在母乳喂養禁忌證[8]。Salvatore 等[9]已經證明了COVID-19 母親母乳喂養的安全性,強烈建議對新生兒進行母乳喂養。
既往研究表明COVID-19 新生兒中存在普通型及重型病例,包括死亡病例,且這些病例多合并一些基礎疾病,如早產兒、先天畸形等[10-13]。本研究的研究對象包括足月兒和早產兒,均為無癥狀感染者或輕型病例。本組病例多為輕癥,這可能與新冠病毒感染人類時作用的主要靶點是血管緊張素轉化酶2受體,而新生兒該受體功能相對較弱或者表達低下,導致病毒侵入途徑受限有關[14-15],也可能與醫療機構在新生兒出生后采取強有力的防控措施阻斷傳播途徑,并積極向產婦及家屬大力宣教隔離防護等措施相關,其確切原因有待進一步研究。
發熱和咳嗽是兒童COVID-19 的主要癥狀,并可能伴有疲勞、肌痛、鼻黏膜充血、流鼻涕、打噴嚏、咽喉痛、頭痛、頭暈、嘔吐及腹痛等其他癥狀[16]。一項來自土耳其的關于新生兒COVID-19的前瞻性隊列研究顯示,發熱是最常見的癥狀(64.2%),其次是喂養不耐受(25.6%)和咳嗽(21.6%)[13]。相對于兒童來說,新生兒COVID-19病例較少,目前尚未有大樣本研究。本組病例中,首發癥狀主要為發熱,同時多數病例存在一種或多種伴隨癥狀。由此可見,新生兒COVID-19 病例的癥狀與兒童類似,常以發熱及呼吸系統癥狀為主。
既往研究顯示,多數COVID-19 兒童血白細胞計數正?;蚪档?,少數可有血淋巴細胞降低[1]。本組病例中,2例患兒血白細胞計數減少,其余均正常;9例患兒血淋巴細胞絕對值及淋巴細胞百分比升高,其余均正常。因機體內淋巴細胞是免疫應答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承擔著發揮免疫功能的主要作用,故淋巴細胞計數減少可作為COVID-19 患兒疾病嚴重程度和疾病進展的預測因子[17]。本研究中9例患兒血清D-二聚體水平增高,但凝血酶原時間、纖維蛋白原含量、凝血酶凝結時間、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等凝血功能指標均在正常范圍內,因此未行特殊干預。本研究中7例患兒因出現咳嗽或呼吸急促表現予以胸部X線檢查,除1例提示局灶性滲出性改變(以肺下葉為主),余均顯示雙肺未見異常改變。這提示,新生兒COVID-19 病例出現肺部感染者少見,與以往兒童病例類似,不需要常規進行胸部影像學檢查。
目前新冠病毒核酸檢測針對的位點主要包含在病毒基因組中的3段保守基因序列,即ORF1ab、N和E基因作為檢測靶標[18],而ORF1ab和N基因作為最主要的靶標,通過實時熒光逆轉錄聚合酶鏈反應法可以快速地獲取樣本中的病毒載量,且當兩個靶標同時確定為陽性時樣本才能確定為陽性。目前國內文獻尚未見描述ORF1ab和N基因Ct值與患兒臨床病程有無關聯的相關報道。本研究發現,新冠病毒核酸檢測中(咽拭子)ORF1ab和N基因Ct值越低,新冠病毒核酸持續陽性的時間越長。此研究結果可為Omicron 變異株感染所致COVID-19新生兒病例的治療療程的確定提供參考。
本研究中所有Omicron變異株感染新生兒均閉環轉移至新生兒隔離病房,無家屬陪護,專職醫護人員按三級防護管理,進行醫療護理操作時嚴格執行手衛生等院感防控要求,定時進行開窗通風及消毒清潔,將患兒使用的物品、排泄物和分泌物置入感染專用垃圾袋內,并用含氯消毒劑噴灑袋內外表面后置入感染專用垃圾桶。所有患兒均未行抗病毒治療,經一般對癥治療后病情得到改善。所有患兒每日行咽拭子新冠病毒核酸檢測,2 次核酸檢測間隔24 h 以上。若連續2 次核酸檢測結果為陰性,體溫恢復正常3 d 以上,且病情穩定,其他癥狀體征消失,達出院標準。住院時間為4~22 d。這表明,針對Omicron 變異株感染新生兒,感染防護及護理尤為重要,無需特殊治療,病程呈自限性。
綜上所述,本研究顯示,大多數新冠病毒Omicron 變異株感染新生兒病例表現為輕型或無癥狀感染,臨床表現主要為發熱、呼吸道及消化道癥狀,病程呈自限性,無需抗病毒治療。新冠病毒核酸檢測中ORF1ab和N基因Ct值越低,新冠病毒核酸轉陰時間越長?;純航谵D歸良好,遠期預后還需隨訪。
利益沖突聲明: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