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接種后罹患兒童丘疹性肢端皮炎一例

宋德宇 汪 盛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皮膚性病科,四川成都,610041

兒童丘疹性肢端皮炎(papular acrodermatitis of Children, PAC)是一種以對稱性、離心性皮疹為特征的自限性皮膚病,臨床少見,多累及兒童。與疫苗接種相關的PAC今年來逐漸得到臨床認識。我科診治1例新冠疫苗接種后出現的PAC患兒,現報道如下。

臨床資料患兒,女,5歲,面部丘疹5周。5周前,患兒面部出現數顆丘疹,伴輕度癢感,后逐漸增多并累及臀部。當地醫院診斷為“丘疹性蕁麻疹”,予外用“氫化可的松乳膏”及口服“西替利嗪滴劑”等治療,癥狀無明顯緩解。近兩日瘙癢較前加重,皮疹無明顯變化,就診于我科門診。追問病史：發病前2天,曾注射新型冠狀病毒滅活疫苗(Vero細胞)第一針,就診前5天注射第二針,近2個月無其他疫苗注射史,病程中無發熱、咳嗽、咳痰等不適。既往體健,無鼻炎、哮喘、特應性皮炎及其他特殊病史。

體格檢查：患兒發育良好,各系統檢查未見異常。皮膚科檢查：面部散在丘疹、丘皰疹,對稱分布,部分皮疹上覆血痂,見散在抓痕。臀部亦有少許類似皮疹,全身其余皮膚未見明顯皮疹(圖1a～1c)。

圖1 1a、1b：面部散在紅色丘疹、丘皰疹,散在抓痕;1c：臀部少許類似皮疹

實驗室檢查：血尿糞常規、肝腎功能、電解質、免疫球蛋白E、乙型肝炎病毒表面抗原(HBSAg)、EB病毒DNA及新型冠狀病毒DNA等均未見明顯異常。

診斷：兒童丘疹性肢端皮炎。

治療及隨訪：未予特殊處理。5周后電話隨訪,家屬訴皮疹基本消退;繼續隨訪半年,未再復發。

討論PAC也被稱為Gianotti-Crosti綜合征,于1955年首次由Gianotti和Crosti等描述［1］。該病主要見于1～6歲的兒童人群,偶見于成年人。典型皮損為對稱分布的丘疹、斑丘疹或丘皰疹,呈離心性分布,主要累及臉頰、肢端伸側及臀部等區域。事實上,PAC命名具有一定的診斷迷惑性,面部是PAC典型受累部位之一,皮疹局限于面部的PAC并不少見［2］。除了皮膚表現,部分患者還伴有發熱、淋巴結腫大等癥狀［2］。

最初認為PAC屬一種獨特的離心性分布的病毒疹,主要出現在乙型肝炎病毒、EB病毒等感染后的兒童［1］。近年來,疫苗接種相關病例已被廣泛報道,可引起GCS的疫苗主要有乙型肝炎、麻疹、百日咳、風疹、流感疫苗等［3］。PAC的確切發病機制仍不清楚,但目前認為PAC為一種免疫相關皮膚反應,主要由T細胞介導的遲發性超敏反應介導［3,4］。

隨著新冠疫苗大規模接種,多種疫苗相關皮膚反應已被發現,包括注射部位紅斑、蕁麻疹等［5,6］。新冠疫苗接種后出現PAC報道極少,檢索Pubmed、Ovid、中國知網、萬方等數據庫,僅查見4例來自國外的新冠疫苗(mRNA疫苗)相關PAC報道［7-9］。Villagrasa-Boli等最先發現兩名成年人在接種輝瑞新冠mRNA疫苗后四肢出現PAC樣皮疹,局部外用倍他米松后,皮疹于數日內緩解［7］。Pestana等［8］也報道一例青年女性接種新冠疫苗后四肢出現非典型的PAC樣疹,且皮疹在12天內消退。最近,Jan?en等［9］也報道一例兒童患者在接種新冠疫苗4天后出現類似癥狀。患兒皮疹主要累及面部及手臂,皮疹消退后一月后按計劃接種第二針疫苗,未見皮疹復發［9］。

PAC的診斷主要基于臨床特征和潛在誘因的識別,如感染或接種疫苗。本例患者診斷依據如下：患者為幼年女性;皮疹為散在丘疹、丘皰疹;對稱分布于面部、臀部;發病前有新冠疫苗接種史;癥狀于數周后緩解。組織學及實驗室檢查并非PAC診斷所必須,但其結果有助于排除其他類似疾病［3］。遺憾的是,患者家屬拒絕進一步病理檢查,故無法進一步分析本例病理特點。但綜合上述臨床表現及病史,可診斷為PAC。這是國內首例新冠疫苗接種后的PAC報道,也是首例新冠滅活疫苗相關的PAC。值得注意的是,已報到的兩例兒童患者均呈現面部受累明顯,且本例患者皮疹更加局限。因此,不同年齡、疫苗種類相關PAC的臨床特點仍有待進一步的觀察。

多數皮膚科醫生對PAC認識有限,以下疾病需與之相鑒別：①丘疹性蕁麻疹：好發于夏季,由蟲咬相關超敏反應引起,皮疹出現于暴露部位,表現為暴露部位大小不一風團樣丘疹、水皰,劇烈瘙癢。②種痘樣水皰病：多見于曝光部位丘皰疹,與長波紫外線、EB病毒感染等因素相關,愈后可形成痘瘡樣瘢痕。③手足口病：主要皮損為口腔疼痛性水皰、潰瘍和手足部位水皰等,多由柯薩奇病毒感染引起。

治療上,鑒于PAC具有自限性,通常予對癥支持治療即可,皮疹常在2～6周內消退［3］。

綜上,我們報道了國內第一例由新冠疫苗接種后出現的PAC。除了肢端區域,面部、臀部也是PAC的常見部位,臨床上應加以甄別。疫情期間,對于出現PAC樣皮疹的患者應追問疫苗接種史。目前認為PAC并非新冠疫苗的嚴重不良反應,也并非進一步進行免疫接種的禁忌癥。故充分認識疫苗相關PAC有助于開展相關患教工作,從而有助于兒童群體中推廣疫苗接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