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大師馬一浮與蔣莊

葛許國

當代國學大師馬一浮先生，于1950年后住在杭州西湖花港公園內的蔣莊。蔣莊主人蔣國榜是馬一浮的學生，他讓恩師住在蔣莊安度晚年。

1957年，周恩來總理陪同當時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伏羅希洛夫來到杭州，在當年4月的一天，專程到蔣莊拜訪馬一浮。伏羅希洛夫問馬一浮“最近干什么”，馬先生說“在讀書”。伏羅希洛夫又問“最近研究什么”，馬先生又說“在讀書”。儒家先祖孔子的《論語》，開篇第一句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馬一浮不愧為國學大師，應答國際要人，還是按儒教禮儀，把“學而時習之”作為日常工作研究的必須內容，發人深思。接著，馬一浮陪同周總理等一行人，在蔣莊選景拍照留念。

1966年，馬一浮84歲，亦遭到“文革”風暴的浩劫——他畢生珍愛收藏的古籍書畫，就在蔣莊庭園被當眾焚毀。馬一浮大睜著眼睛目睹這些珍寶被整整焚燒一天，又被蠻橫地勒令限期搬出蔣莊。他在蔣莊的最后一晚，夜不能寐，明月下憑欄獨坐，對天長嘆，面湖短噓，感到世事變化無常，無法理解也無從解釋……有人告知，浙江美術學院院長、著名畫家潘天壽亦遭此厄運。馬一浮聽后連聲嘆息：“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一年之后，一代國學大師馬一浮便溘然逝世。現今，蔣莊主樓已建成馬一浮紀念館，國學大師魂兮歸來，花港觀魚公園又增添一處人文景觀，讓人們在緬懷國學大師中流連忘返。

蔣莊南臨南屏山，背靠九曜山，瀕臨花港小南湖。莊園內，亭臺樓閣隱現于竹木花草之間，倒映在湖光山色之中，可謂盡得西湖風流。主樓始建于1901年，是一棟中西合璧的兩層小樓，三開間，單檐歇山頂，四周回欄，掛落走馬廊，與西樓連接。重檐的東樓是典型的民國建筑風格。

蔣莊是亭臺、樓閣、水榭集中組成的精致典雅的園林。這里樹竹繁茂、楊柳依水、姹紫嫣紅。馬一浮曾在此優美環境里居住達16年。

馬一浮學貫中西哲學、文史，是集儒、道、釋宗教學術于一體的國學大師。他博學多才，知識深廣，是中國學術知識界公認的“千年國粹”“一代儒宗”。他認為“國家生命所系，實系于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夷人所不能侵，患難所不能入”的巨大精神力量。新中國成立后，馬一浮曾任全國政協常委、浙江文史館館長、中央文史館副館長等重要職務。他對文史學術研究始終不懈怠。馬一浮的主要著作有《朱子讀書法》《復興書院講錄》《蠲戲齋詩編年集》等，他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發展作出了杰出貢獻。

馬一浮的岳父湯壽潛系蕭山區進化鎮大湯塢村人。辛亥革命后，湯壽潛是首任浙江省都督，亦是集資創辦滬杭鐵路的負責人。大湯塢村的湯壽潛紀念館內，有馬一浮的部分資料。馬一浮也曾經多次到過進化鎮，湯壽潛的故居里亦留下了馬一浮的蹤影和履痕。恍惚中，我真想穿越歷史時空，與馬先生就國學的諸多問題進行細致探討，然而這僅僅是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