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一直斷斷續續和長篇纏斗,差不多一兩年沒有發表中短篇。這次的《局內人》其實也是舊作新改,最初動筆應該是2017年清明期間,印象是一個漸次春深的四月初,坐高鐵去西安的途中偶然起念,等到住處就匆匆用筆記本寫下開頭,算來離現在已經有五年了。稍微關心社會新聞記憶力又好的朋友,大約很容易就可以發現我故事的原型,事實上,里面很多的細節和材料也都來自當時和后來真實的新聞報道。但是,為什么我還要把已知的事件寫成一個假托以虛構名義的小說呢?也許最主要的動力,就來源于小說里那個不甚可靠的、真真假假的“我”,被設定為是目睹這一事件發生的同宿舍舍友。每當聽到非常讓人難過的社會事件,尤其主角是高校學生,我總是會第一時間想到那些仍然必須要好好活下去的受害者身邊的人,同學、朋友、家人。他們看待事情的角度,一定和我們這些新聞的快速瀏覽者和圍觀者——簡言之,就是網友——完全不一樣,就像我忍不住試想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會怎么辦一樣,跌入這個幻想之境中就輕易無法擺脫。霸凌事件的旁觀者,一方面很可能被視為受欺凌者同命運的候選對象;另一方面,也有可能因為旁觀糟糕事情的發生而受到某種不可彌補的心靈損傷,就像德國作家萊維在離開集中營后的幾十年仍然反復書寫那段慘痛記憶一樣。眾所周知,萊維最終還是選擇了自殺。那么,他為什么一定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