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平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觀察與思考

何飛

平臺經濟作為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提高全社會資源配置效率、貫通國民經濟循環各環節、推進經濟社會轉型發展的重要推動力。杭州持續擦亮數字經濟金名片，涌現一大批在國內外領先的平臺企業，平臺經濟發展領先全省全國。從統計監測看，杭州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的龍頭企業多為平臺企業，2021年該行業實現增加值3651億元，多于上海400余億元。同時，杭州電子商務產業發展先行優勢明顯，擁有全國1/3以上綜合性電商平臺，2022年實現國內市場年交易額8萬多億元，占全國六成左右，平臺內網店超過900萬家。直播電商交易額占全國1/4以上，直播平臺、關聯企業和主播數均居全國第一。2022年實現網絡零售額10496億元，占全省四成左右。

平臺經濟發展成效明顯

平臺經濟發展體制機制持續完善。早在2014年，杭州就率先提出實施信息經濟智慧應用“一號工程”。特別是在2018年提出建設“中國數字經濟第一城”目標之后，制定了五年行動計劃，先后出臺了關于軟件名城、集成電路、5G產業發展等相關政策，加大對平臺經濟相關產業項目的政策扶持。2022年，杭州召開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大會，出臺促進平臺經濟重點領域發展的《推進杭州現代服務業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關于促進杭州市新電商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意見》《關于促進智能物聯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意見》等，研究制定推動平臺經濟健康持續發展的實施細則，促進平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良好態勢有效形成。

平臺經濟賦能產業發展持續提升。工業互聯網體系加快構建，圍繞構建“產業大腦”雛形和發展“未來工廠”體系，分行業、分能級、分領域推進工業互聯網平臺建設。全市共培育省級工業互聯網平臺71個，建成省級重點5個，建成工信部試點示范項目10個，連接工業設備216萬臺，服務工業企業9.3萬家。服務業領域新業態、新模式、新產業不斷涌現，電子商務、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的服務應用和創新日益活躍，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成為全市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的最強動力。平臺企業引領發展，2017-2021年，平臺經濟增加值分別增長25.6%、15.4%、15.9%、11.6%和10%，對全市GDP增長貢獻均在三成以上。平臺經濟催生農業全鏈服務，率先出臺數字農業培育發展三年行動計劃，有效提升農業在生產、加工、銷售、物流等環節的數字化水平。

平臺經濟規范秩序持續優化。平臺經濟規范治理機制逐漸完善，相繼出臺了電子商務誠信建設、長三角區域網絡市場監管聯動和信息共享機制、“維護公平競爭”等四方面共17條意見、直播間管理規范地方標準、網絡餐飲外賣配送管理等政策文件，有效營造公平競爭和規范有序的市場環境。同時，數字智治杭州模式有效建立。杭州互聯網法院在線化解糾紛、“一橋一渠一寶一網”市場監管等形成了從執法取證、消費維權、執法協查和案件辦理功能的數字化解決方案，推動解決執法過程中主體識別困難、證據固定不易、異地協作不暢等難點問題。推進“包容審慎”監管，出臺并落實《杭州市輕微違法行為不予行政強制清單》，對情節輕微或沒有明顯社會危害的14類違法行為，可以不采取行政強制措施。

平臺經濟發展存在的薄弱點

平臺經濟結構不夠均衡。在全市大力發展數字經濟的背景下，由于發展定位和路徑不同，各區、縣（市）平臺經濟發展差距較大，西湖區、濱江區和余杭區是平臺經濟和數字經濟大區，三區占全市數字經濟總額八成以上，“強者恒強”形成的“數字鴻溝”在區域間尚未形成有效的輻射帶動；資本青睞于模式創新等生活消費服務領域，電子商務、移動互聯網等“軟”產業發展迅速，但在生產領域的技術和資源上投入相對不足，呈現消費互聯網平臺明顯好于產業互聯網平臺的發展態勢；全市平臺經濟依賴龍頭企業拉動明顯，但由于杭州產業集群地域優勢尚不明顯，龍頭企業對量大面廣的中小微企業帶動作用不明顯。

平臺經濟新動能支撐存在不足。平臺經濟關聯行業增勢趨緩，新技術、新業態增勢趨緩，新產業迭代進程加快，平臺經濟相關行業由前期井噴式增長回歸常態化增長新周期。2022年上半年，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營業收入下降1.7%，互聯網紅利消退背景下新產業動能轉換支撐不足。國內頭部平臺企業產業發展重疊度較高，同質化競爭激烈，平臺企業尚未脫離商業模式驅動的發展路徑，存在路徑跟隨、標桿技術較少、品牌價值較低等問題。2022年，杭州PCT國際專利申請量為2303件，而同期深圳是1.59萬件，北京是1.15萬件，上海是0.56萬件。歐美國家持續向中國企業施壓，2020年通過的法案將迫使中國企業從美國涉及市值近2萬億美元的市場退市，同時，歐美國家科技公司賽道已先行轉向計算能力、網絡安全、數字支付等支撐日常生活的基礎設施服務領域。

平臺經濟內生屬性和規范發展不夠平衡。平臺企業規模效應易出現大數據殺熟的價格差異定價、實施二選一行為、違法實施經營者集中等現象，侵害了公平競爭秩序和消費者權益；行業自律、規制管理、重點企業引導等方面仍存在薄弱環節，平臺企業在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間、平臺企業和小微商戶間的良性互動尚需進一步引導；從杭州互聯網法院審判實踐來看，亟需探索厘清公共數據的商業化利用邊界、各數據主體權益義務以及算法生成的數據產品性質等，進而構建數據基礎制度，護航平臺企業高質量發展。

推動平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

意見和建議

穩預期。要從構筑競爭新優勢的戰略高度出發，充分發揮平臺經濟在優化資源配置、推動產業升級、引領創新發展和促進就業擴大等方面的作用。要更加注重發揮各區、縣（市）的比較優勢，從戰略布局、政策制定、招商引資、設施建設等方面綜合考慮并完善發展方向，通過差異定位、細分領域、錯位發展，有重點、有步驟推進平臺經濟發展。

強實體。要促進數字技術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發揮平臺經濟對實體經濟產業鏈、供應鏈的支撐、暢通和優化作用。通過試點先行、標桿示范、模式推廣等形式，推動平臺經濟從消費、流通向生產、供應、研發、品牌經營、支付等環節延伸，推動平臺企業向上下游供應鏈、產業鏈延伸。

重創新。支持和引導平臺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加強基礎研究，夯實底層技術。要強化國際產業趨勢和前沿技術研究，尤其在健康科技、供應鏈物流、高端軟件服務、大數據、網絡安全等領域差距較為明顯的情況下，研究出臺推動平臺經濟轉型升級的支持政策。

建梯隊。圍繞企業梯隊，優化產業集群，樹立“一盤棋”觀念。創新管理體制和工作機制，加強平臺間“經驗借鑒+模式輸出”，實現以強帶弱、以優帶劣的聯動發展。構建以龍頭企業為主體，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良性互動的機制。提高兼顧不同層級企業的普惠政策落地效率，鼓勵企業共享優質資源。

走出去。支持平臺企業推動數字產品與服務“走出去”，爭創數字貿易示范區。立足杭州直播電商、數字貿易、跨境電商等先行優勢，提高在全球范圍某一細分市場中的市場地位和技術水平。探索建立跨境電商知識產權保護機制，強化海外知識產權風險預警、維權援助、糾紛調解等工作機制。鼓勵發展跨境電商，積極推動海外倉建設，推動中小微企業依托跨境電商平臺拓展國際市場。

搭平臺。提升特色小鎮、眾創空間等創新平臺和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打造一批平臺經濟示范園區，促進更多的創新主體和創新項目集聚，營造更宜創新創業的生態系統。

包容審慎。結合《杭州市社會信用條例》貫徹落實，探索平臺企業信用分級分類管理，加強信用信息公示與披露，強化信用約束和社會監督。強化對新業態包容審慎監管，深化實施柔性監管、首違不罰、輕微免罰等制度。在守住安全底線的前提下為新業態發展留足空間，探索設置科學合理觀察期，允許先行先試，降低創新企業合規成本。

作者系杭州市委黨校2023年女干部培訓班學員，作者單位：市人大常委會財經工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