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烙鐵“妙筆生花”

朱麗珍 郎擎宇

在《2023中國詩詞大會》節目中，一位68歲的“畫中有詩”出題者來自浙江省蘭溪市，他就是燙畫技藝浙江省金華市市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胡海明。節目中，他手持電烙鐵，在圓柱形的竹筒上燙出楊柳、春燕、樓閣……最終，完成了一幅主題為“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的燙畫作品。

對胡海明來說，在央視展示作品已不是第一次。2022年，央視新聞發布微視頻《當非遺遇見詩詞》，一夜獲得15萬瀏覽量，視頻中首位亮相的非遺傳承人就是胡海明。當時，他用燙畫的形式恰到好處地呈現出詩句的意境，短短幾個鏡頭展現了燙畫的藝術魅力和燙畫大師的精湛技藝。

胡海明介紹，傳統燙畫使用不同的烙鐵，通過合理控制溫度，以不同的炭化程度表現物象，色調主要為淺褐色、深褐色和黑色。燙畫線條分明，畫面精美，既保持了中國傳統繪畫的風格，又可以達到油畫的寫實效果。此次他在央視展示的作品在圓柱形竹筒上創作，跟在平面上作畫完全不同，畫面需要重新布局，360°轉動時，畫作首尾相連。

燙畫古稱“火針刺繡”“火筆畫”等，是中國古代一種極其珍貴的稀有畫種。據史料記載，燙畫源于西漢，盛于東漢。后來燙畫曾一度失傳，直到清光緒三年（公元1877年），河南南陽的一名民間藝人重新發現整理后，才輾轉流傳，逐漸形成幾大派系。清代王廷鼎《杖扇新錄》記載，曾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在筷子上燙畫。

胡海明17歲時曾到浙江省東陽市學習木雕。1982年他到上海出差，看到有人在筷子上燙畫，覺得很新奇。查閱了眾多資料后，他決定改學燙畫。他利用自己的木雕功底，琢磨著在木板上用電烙鐵燙各種圖畫，很快獲得成功，作品不僅在市場上暢銷，而且經常應邀參加國內外各種展覽。

“那時候到北京、廣東參加展覽，木板燙畫運輸非常不方便。不能搭乘飛機、火車，我只能到義烏坐大巴?！焙Ｃ骰貞?，參加一次作品展要帶上四五箱畫作，光畫作的運費就不菲，“那時候去北京，車票是500多元一張；三幅畫裝一箱，一次要帶三四箱，運費就要2000多元。”

為了讓作品容易攜帶，胡海明開始試著用電烙鐵在宣紙、絲綢上作畫，為此，他經歷了不止千次的失敗。

以前的燙畫手藝人多是在椅背、木板上燙畫，或者把畫燙制在筷子、尺子、木梳等小件日用品上，工具相對粗簡。胡海明想嘗試在宣紙、棉布、絲綢上燙畫，顯然非常不容易。絲綢是不平整的，試過幾次后，胡海明想到了先把絲綢裝裱平整后再創作，由此解決了平整度的問題。然而，當細膩、柔軟、輕薄的絲綢碰到上百攝氏度高溫的電烙鐵，稍有不慎就會燒穿；有時候燙了十幾天，眼看一幅畫作快收尾了，絲綢被燙破，作品就報廢了，前功盡棄。

胡海明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10年，才琢磨出一套在絲綢上燙畫的技巧。如今他制作絲綢燙畫雖然已得心應手，但要創作一幅作品，一般也得耗時20多天。

與傳統燙畫作品相比，胡海明更擅長多種藝術形式的結合。他的作品既有油畫的立體質感，又有中國畫的水墨韻味。

胡海明的燙畫注重展示家鄉的風土人情，諸葛八卦村、地下長河、蘭花女等都曾在他的烙鐵下呈現。他燙出的老虎、大熊貓、牛羊，毛發纖毫畢現，栩栩如生。他的作品陸續獲得國家級和省級的各種獎項，被法國、日本、新加坡等多個國家的愛好者收藏。

這些年，胡海明一直在嘗試讓燙畫藝術走進校園。2021年，他被聘為金華市職業技術學院兼職教授，讓燙畫這項非遺技藝被更多年輕人了解。

68歲的胡海明已經從藝51年，他坦言，自己目前仍是邊做邊學。“會”和“精”是兩碼事，學習燙畫必須下苦功。

（摘自《新晚報》2023年2月19日，水云間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