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延安途中,飛機穿越云層
陽光突然涌現
十萬云朵連綿起伏
又靜止不動
云朵變換不同顏色
鍍上一層黃金、白銀,或冷卻為
烏黑的沼澤
仿佛它們發出自身的光芒
我突然非常希望
降臨到這個不能抵達之境
茫茫云海間舉步維艱
一步一步
朝向更遠處的蔚藍
云朵下人間繁華,世事歡欣
跑步路過街心花園
草叢里落滿了黃色、紅色的漿果
我一直不知道樹的名字
只記得早春,這塊草地也曾
密密麻麻
灑滿米粒般的花朵
如今,熟透的果實帶著夜晚的濕潤
晨曦落在上面,有一種靜穆之美
這么多時光在遠行之后
重新回到這里
想起昨夜,我寫下一句詩
——“你我同病,卻不相憐”
直到我從草地站起來
恰似世間的悲涼也站了起來
迎著風
迎著清晨的陽光
薩爾塔一個偏僻、貧窮的山村
牙醫費德里克陪同孩子們踢足球
射門的間隙
他們躺在石頭地上,兩臂交叉
當天空中的禿鷹發起襲擊時
這些小鬼就會一躍而起
愛德華多·加萊亞諾寫道——
“他們把捉弄禿鷹當作娛樂”
我跳過“娛樂”兩字
用手機搜索:禿鷹與禿鷲
是不是同一種動物
并假設,那些等待空中傳來
好消息的孩子,餓得沒有力氣
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