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的謹嚴 文學家的才情

陳妍茵

摘 要 楊振寧寫過很多回憶性的文章。他這一類文章既展現出了作為一個科學家具有的謹嚴，也顯示出文學家的才情。回憶同學的文章《鄧稼先》最能體現出楊振寧作品的文學藝術特色：巧妙的敘述和謹嚴的結構，飛揚的文采與飽滿的情感。

關鍵詞 《鄧稼先》 藝術特色 敘述 結構 文采 情感

楊振寧作為杰出的物理科學家，寫過很多回憶性的文章。閱讀他的《曙光集》，就會發現楊振寧將科學家的嚴謹與文學家的才情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楊振寧回憶同學的《鄧稼先》一文被選入了統編初中語文七年級下冊。此文具有很強的藝術性，現簡要分析如下。

一、巧妙的敘述和謹嚴的結構

《鄧稼先》由六部分構成。文章的回憶、紀念的意圖十分明確，但作者并沒有開篇就寫鄧稼，而是經過層層鋪墊之后，才點明了寫作的對象——鄧稼先。

第一部分的題目叫“從‘任人宰割到‘站起來了”。先敘述國家民族的屈辱史，之后，用一句話完成轉折——“今天，一個世紀之后，中國人民站起來。”進而分析這個偉大勝利的來源——“許許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創造出來的”，并分析了這個偉大勝利在20世紀人類歷史上的意義——“最重要的、影響最深遠的巨大轉變”。其后指出完成這個國家轉變中，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鄧稼先。將鄧稼先放置在國家民族歷經百年完成的偉大轉變中去敘述，雖然還沒有具體講述他的成就，其實已經揭示出了他的價值與貢獻。因為鄧稼先從事的科學工作的特殊性原因，了解他的人不多——“長期以來鮮為人知”，那么讀者不僅要問，鄧稼先是誰？他的巨大貢獻是什么？可以說，文章一開篇就引發了讀者的好奇心，深深地吸引住了讀者。

第二部分正面介紹鄧稼先。先是簡單地介紹鄧稼先的基本信息。其后，敘述中國第一顆原子彈、氫彈爆炸的準確時間。再敘述鄧稼先的生病及逝世。最后，以張愛萍將軍給予鄧稼先“‘兩彈元勛”的稱謂回應了這一部分的標題——“兩彈”元勛。領導“兩彈”的研究工作，“兩彈”成功爆炸，這是鄧稼先最主要的成就，也是他對國家民族最大的貢獻，列舉“兩彈”在中國第一次爆炸的準確時間，對此不做任何評價，但是鄧稼先的成就與貢獻已經不言自明。作為鄧稼先的朋友，作者只是整體評價鄧稼先的工作態度——“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沒有評價鄧稼先的成就與貢獻，而以張愛萍將軍的評價揭示鄧稼先的成就與貢獻，更具有客觀性與說服力。

文章的第三部分以“鄧稼先與奧本海默”為題，將鄧稼先和領導美國制造原子彈的奧本海默進行對比，在對比中凸顯鄧稼先的高貴品質——忠厚平實、真誠坦白、具有奉獻精神，進而指出鄧稼先的性格與品質是他領導制造“兩彈”成功的根本原因。

文章的第四部分寫“我”與鄧稼先的一次見面，鄧稼先給“我”寫的一份信。如果說，上一部分重在突出鄧稼先作為“兩彈”研究領導者的成就與意義的話，這一段側重鄧稼先在“兩彈”研究中科學上的成就與貢獻。經過鄧稼先的確認，中國的原子彈研究工作沒有任何外在力量的幫助，沒有外國人參與，這讓“我”產生了“極大的情感上震蕩”，為鄧稼先驕傲。

第五部分是文章幾個部分中相對比較松散的一部分，不像第四部分一樣，集中起來記一件事；也不像前三個部分一樣，寫一個方面。這一部分主要圍繞“我”的聯想展開，具有意識流的特征。先是由古羅布泊的荒涼想起了“我們”一起背誦過的《吊古戰場文》，推測了鄧稼先埋葬同事，在關鍵的方案上簽字時的心情，記敘鄧稼先在研究中面對意外時的選擇——我不能去，回憶了父親教給“我”的一首歌曲。文章的第六部分節編了“我”在鄧家先逝世后寫給他妻子許鹿希的幾段話，集中評價、贊揚了鄧稼先，他是“永恒的驕傲”。

文章從性格上、成就上等多方面全面地反映了鄧稼先，有事實作為依據，文章最后的評價與贊揚就順勢而來，水到渠成。文章的五個部分在敘述上各有側重，又環環相扣，敘述巧妙，結構謹嚴。

二、飛揚的文采與飽滿的情感

《鄧稼先》的敘述固然簡單凝練，但不乏飛揚的文采。如“‘粗估參數的時候，要有物理的直覺；晝夜不斷地籌劃計算時，要有數學見地；決定方案時，要有勇進的膽識和穩健的判斷。”作者以科學家的身份，行內人的眼光分析了鄧稼先在科學方面的卓越才能，也推測了鄧稼先可能遇到的困難，一連三個句子排比而下，有磅礴的氣勢，有飽滿的情感，有對鄧稼先卓越才能的贊揚，有對可能遇到困難的理解，飛揚的文采與飽滿的情感交融在一起，交相輝映、相得益彰。

雖然文章以敘事為主，但情感飽滿，文章中表現出了作者濃烈的民族情、家國情，濃厚的兄弟情。文章開篇講到百年前中華民族的屈辱，雖然只簡單列舉了1898一年的遭遇，但情感飽滿，看似平靜的敘述之中，深藏著作者面對民族屈辱的悲憤之情，充滿了對國家民族命運的關切之情。當他從鄧稼先的信中得知中國的原子彈制造沒有任何外國人參加時，內心產生了巨大的情感震蕩，“熱淚滿眶”，這是強烈的民族自豪之情。他建議以自己父親喜歡的一首歌作為《鄧稼先傳》的主題曲，這是對熱愛國家民族的父親的深切懷念，同時也告訴讀者，自己家國之情、故土之情深受父親的影響，流淌于血脈之中，是炎黃子孫的文化基因。

文章是為紀念鄧稼先而寫的，作者與鄧稼先有五十年深厚的兄弟情誼，對鄧稼先充滿了懷念之情。作者對鄧稼先的性格、氣質非常了解，對鄧稼先寶貴的精神品質給予了高度的贊美——“最具有中國農民的質樸氣質”“最高奉獻精神的兒子”“中國共產黨的理想黨員”，為鄧稼先為國家民族做出的貢獻而驕傲，贊美鄧稼先是“中國男兒”“奇丈夫”。作者認為鄧稼先的精神品質是其取得巨大成就的決定性因素。作者對鄧稼先的贊揚與肯定是建立在真實事件的基礎之上，真誠情感的基礎之上，不虛美，不粉飾，評價客觀，情感真誠。作者對鄧稼先科研中面對困難、選擇時的艱難感同身受，正是因為兩人情誼深厚，情感相通。作者為鄧稼先領導國人成功研究出“兩彈”而熱淚盈眶，這是內心真實情感的自然流露，真切動人。

文章除了情感真誠，真誠的情感易于打動人心之外，還在于兩種情感交織一起。家國情、民族情是一種宏大的、崇高的、神圣的情感，而同學情、兄弟情是一種個性化的、柔美的、溫暖的情感，兩種情感本質上并不相同，但是楊振寧卻將兩者融為一體。楊振寧在民族發展、邦國興衰的宏大視野之下審視朋友——鄧稼先對國家民族的重大轉變功不可沒；又積極探尋朋友的家國情懷，鄧稼先無悔人生的選擇——“稼先再次選擇他的人生的話，他仍會走他已走過的道路”。這樣就將兩種不同的情感有機地融合在了一起。這種情感既有真誠的一面，更有厚重的一面。

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曾出現過許許多多像鄧稼先一樣的杰出人物，他們對社會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他們的事跡生動感人，廣為流傳。探尋他們的足跡，我們就能夠感受到他們的風骨。在語文教學中，我們要秉承科學態度、采用科學的思想方法，通過引領學生學習先輩的優秀精神，培養學生的科學精神！

[作者通聯：江蘇無錫市江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