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潔：圍棋不止黑白兩色，應該多姿多彩

王浩明 孫海光

4月5日晚，中國圍棋協會公布了3月中國職業棋手等級分，柯潔九段憑借在夢百合預選賽和名人戰中的一波8連勝，時隔一個月后重返中國圍棋等級分榜首。

作為中國圍棋界的現象級棋手，柯潔拿冠軍會上熱搜，微博吐槽會上熱搜，免試推薦上清華大學也會上熱搜。盡管此前參加過多檔綜藝節目，但柯潔自認融不進綜藝圈，他只認同自己“職業棋手”的身份。柯潔期待圍棋除了情懷，也能更加職業化，“圍棋不止黑白兩色，應該多姿多彩。”同時，作為一名理想主義者，曾站在山頂的柯潔，還想仰望星空。

中國最年輕的世界冠軍

在國內，柯潔在2014年成為中國最年輕的世界冠軍，也是目前最年輕的“八冠王”。

如果從等級分排名來看，柯潔已經是連續第88個月高居等級分榜首。盡管經歷過業內高手的短暫沖擊，但并未形成“真正的威脅”。換句話說，在7年零4個月的時間里，柯潔一直在“巔峰”，較之曾經“霸榜”75個月的古力和44個月的常昊，可能更勝一籌。

但拿柯潔自身來比較，他的等級分峰值是2020年11月30日的2782，曾經領先第二名100分以上；再者，柯潔曾在國內外棋賽創造22連勝、圍甲18連勝的紀錄……從這一點上來說，柯潔要“重回自己的巔峰”尚需時日。

倘若放大到現代中日韓圍棋圈的“巔峰”，那樣的距離可能會更加遙遠。且不說柯潔錯失了改寫李昌鎬最年輕的“九冠王”的機會，即便是在奪取世界冠軍的數量上也有不小的距離。李昌鎬17冠，用時13年2個月；李世石14冠，用時10年4個月10天。此可謂“珠玉在前”，至少是一個更高遠的追趕目標。

盡管“前路漫漫”，但我們依然看好柯潔。97年出生的柯潔還算年輕，且已然站在“巔峰之上”，他要做的，是保有“持續贏棋的活力”，不斷地“超越自我”。

當然，挑戰是巨大的，“小龍小虎”層出不窮，“圍棋狗狗們”也更新不斷。

此次獲得名人挑戰權后，柯潔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放下想贏的最大‘包袱、耐下性子等待機會，讓太過于緊繃的心態放松，自然就能發揮出更好的水平。”這說明，柯潔的內心狀態已然在悄悄改變，對圍棋之道領悟得更深，對輸贏得失的看法更加理性、成熟。

除了情懷，圍棋也可以很職業

與其他職業化項目成熟的賽事體系不同，圍棋世界大賽多由贊助商發起，這也是圍棋賽事的一個特點。“現在很多比賽是靠著贊助商的一些情懷在維持，多是因為領導或老板喜歡圍棋，可能他年輕時沒這能力。等有一定事業之后，就想著為圍棋做些事情。”柯潔稱，圍棋賽事情懷非常需要，但又不能完全依賴它，“除了情懷，圍棋也可以很職業，這也是我的理想。未來的賽事模式可以更加職業化、商業化和市場化，這樣圍棋也會更加多姿多彩。”

至于怎么做，柯潔說他也沒想太清楚，他現階段的任務主要是下好棋，其他事情等以后再做，“關于圍棋，我有很多事情想去做，但現階段父母、前輩們都希望我把棋下好。我非常同意這個觀點，現在對我而言比賽是第一位的。”

當然，這不影響柯潔對圍棋未來的思考。“圍棋比較文靜，需要花時間去沉淀、思考，可能跟現在快節奏的生活有些不一樣。”柯潔把這個想法跟一些圍棋圈里人交流過，大家的意見比較一致，是有點難，“我可能過于理想化了，但人總是要有理想的。我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總想要懷揣理想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并希望能做好。”

作為中國圍棋當下的領軍人物，柯潔希望未來有更多人喜歡圍棋，“這個工作很多前輩現在都在做，培訓機構很多，學圍棋的孩子越來越多，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在柯潔的設想中，他今后的工作不僅局限于開道場，更希望通過公益活動來推廣圍棋，“我希望讓更多人接觸圍棋，不管什么年齡段。讓他們感受到圍棋帶來的快樂，這也是我未來希望做的事情。”

曾站在山頂，還想仰望星空

柯潔年少成名，早早將八個世界冠軍收入囊中，但從2020年“三星杯”奪冠后，他就再未奪得世界大賽桂冠。

而作為國內頗有影響力的名人戰，柯潔此前的戰績也乏善可陳，但本屆比賽他展現出的狀態讓人為之一振，讓人找到了2020年前柯潔的影子。

2019年，對于柯潔的職業生涯乃至人生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節點。那年，他被清華大學錄取。

有人認為，柯潔2020年后遇到的“冠軍荒”和上大學不無關系，因為很多運動員都在退役后才進入大學深造，但柯潔在自己棋力的巔峰之際選擇讀書，無疑是他在人生的棋盤上下出的勇敢一步。

三年多時間過去，柯潔說自己已經愛上了大學校園，以及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

“我可能會繼續讀研。”他說。

不過，柯潔也坦言，進入大學以后，練棋的時間大大減少了，除了比賽之外，有時候甚至一天都不看棋。

但他覺得這并不會影響自己對圍棋的追求，因為有了AI（人工智能）工具，可隨時隨地練棋。

“現在有AI訓練，我可以在學校訓練，我覺得自己訓練的（方式）會更適合自己。對有些人來講需要團體的氛圍，對我來講，從小到大就是‘孤狼，很多想法都是自己想的。”柯潔說。

柯潔說，自己從未后悔上大學。那時候柯潔希望能沉淀下來，好好學習，獲取更多的知識，“我一直覺得除了圍棋以外，其他事情我幾乎是什么都不懂的，在很多方面都有欠缺。”柯潔坦言之前在為人處世、與人溝通等方面均有欠缺，他期待能在清華濃郁的學習氛圍中得到熏陶，更加成熟。

“上大學最大的收獲是跳出了自己的圈子，用不同的角度看待問題。人生是不斷決策的過程，當時上大學對下棋有影響嗎？可能有，但對人生是正確的，至少讓我的生命更加完整。”

“從棋手來講，在當打之年繼續下棋，多拿幾個冠軍也挺好。但從經濟學角度而言，邊際效益遞減。這么多年，我也得到很多不同的反饋，但最終你要遵循內心的聲音，我渴望得到這個上學的機會。”

“我和上大學之前（相比）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了，現在和同齡人相比可能有不同的見解，因為我曾經站在‘山頂很多次。”柯潔說。

柯潔還說，人應當有一定的理想主義精神，理想主義者是非常珍貴的，他們總想要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