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榮 許怡蒙 豐俊超 史 磊
(哈爾濱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語塊能力是失語癥患者(改成普通字體,下同)在大腦損傷后仍然保存的一部分語言功能。對老年聽理解障礙人群(以下簡稱老年聽障人群)的語塊能力狀況加以分析是語言評估的重要環節,進而達到改善失語者語言生活質量的目的。國內外聽障失語研究雖取得一定進展,仍有待深入。從研究內容上看,已有語塊能力研究相對較少,將語塊能力與老年聽障人群相結合加以研究的成果付之闕如。本文考察老年聽障人群的語塊能力受損狀況、語塊剩余能力,是一項對失語癥人群的語言評估。聽理解模型是受損語言的認知評估基礎。依據聽理解模型,摸查老年聽障人群在聽覺語音分析模塊、語音輸入詞典模塊、語義系統模塊等方面的損傷狀況,由此將老年聽障人群劃分為三個級別。
分析老年聽障人群語塊能力的受損狀況是語塊能力評估的重要環節。語塊能力的評估原則需要堅持語言障礙分析的純粹性和區分性。評估采用的工具是CAT 量表和《失語語塊損傷檢測表》。評估環節分為損傷級別檢測和語言檢測。
“堅持語言障礙分析的純粹性和區分性”是老年聽障患者語塊能力的評估研究遵循的基本原則。對于神經病學家稱之為“純粹的”病例,應該成為我們對聽障研究和分類的重點。區分性原則包括自發條件與制約條件區分、不同階段區分、不同人群區分、描述性與解釋性區分等。
老年聽障人群語塊能力的評估工具一共分兩種。第一種是標準化的《綜合性失語癥檢查量表》(the Comprehensive Aphasia Test,CAT),它主要由認知篩查、語言評估、殘疾問卷三部分組成,一般需要1-2 小時完成。第二種是修訂的《失語癥患者語塊能力損傷檢測表》。專門檢查老年聽障人群說出的語塊在聲母、韻母、輕聲、兒化音等音韻方面的受損狀況。
首先,依據0-6 度分級標準確定老年聽障失語癥的嚴重程度,本研究24 例中,治療前0 度2 例,1度9 例,2 度8 例,3 度4 例,4 度1 例,5 度0 例。緊接著,針對老年聽障人群作語塊與畫、配評文字匹配評估以及語塊評估(復述、系列語、日常用語等)。這項評估對患者語言及非語言方面的狀況加以詳細測查,既可對患者語言交流水平定量分析,又可對語言特征定性分析。這項語言評估既可確定老年聽障人群失語癥嚴重程度,又可作失語癥分類。
國內聽障研究的代表人物是高素榮(1993,2006)、汪潔(1994,1998)、楊亦鳴(1997,2010)和朱祖德(2017,2019)。高素榮(1993)的《失語癥》一書,簡要闡述了聽障的機制、產生、純詞聾、影響因素以及不同類型失語的聽障。朱祖德(2019)探索了老年語言損傷機制。失語癥語塊能力的研究極少:臨床方面,宋蕾(2014),李暢宇(2018)等人探尋失語障礙及語塊能力表現。
趨勢圖(圖1)顯示聽障研究的發文數量偏低,自1993 年至今僅為130 篇,學界對聽障研究的缺乏與聽障的特點息息相關:首先,在聽障發生后的最初幾個月,多數聽障患者的詞語聽理解能力有明顯的恢復,這導致慢性期間期望康復目的的可選患者數量少;其次,大多數詞語理解存在嚴重障礙的患者,其輸出模塊上也存在嚴重障礙,導致獲取的研究語料不足。

圖1 中國知網1993-2020 年國內期刊聽理解障礙發文趨勢圖
趨勢圖顯示2002、2009、2014、2018 年的研究文獻處于高峰,這與研究視野的拓展有關。2002年以前,學界主要關注醫療領域的聽障問題;2002年,研究內容增加了英語聽力理解障礙;2009 年,又增加了英漢傳譯、日語聽力理解和心理語言學視角;2014 年,首次實現了醫學與教育的跨界研究,同年阿茲海默氏癥、語障量表研究首度出現;2018年,醫學領域聽障研究重居顯性,這與神經語言學蓬勃發展的態勢相契合。
綜上所述,國內外聽障研究雖取得一定進展,仍有待深入:①從研究內容上看,已有語塊能力研究相對較少,將語塊能力與老年聽障相結合加以研究的成果付之闕如;②從研究維度上看,以往研究主要從單維的醫學視角探討聽障康復,未充分考慮聽障康復所必需的缺損語言評估、語塊強化等語言學理支撐;③從研究方法上看,以往的研究對聽障多以定性描述為主,缺乏量化及數理分析手段。
老年聽障是一種退行性聽力障礙,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隨著聽覺靈敏度逐年降低,語音分辨率也逐漸退化。主要特點是聽力損傷不僅發生在聽覺器官,而且還發生在聽覺傳導通路和聽覺中樞。典型的臨床表現為聽力障礙先發生,之后影響語言交際。如果不進行語言干預,老年聽障者的心理、情緒和認知能力都會產生相應的變化。隨著社會老齡化日益嚴重,老年聽障的人群數量迅速增長,已成為當前和未來成人失語康復的熱點。
韋尼克失語患者屬于嚴重型聽理解障礙人群,表現為患者聽覺正常,但不能聽懂別人和自己的講話。口語表達為流利型,語量增多,發音和語調正常,但言語混亂而割裂,缺乏實質詞或有意義的詞句,難以理解,答非所問。復述障礙與聽理解障礙一致,存在不同程度的命名、閱讀和書寫障礙。常見于腦梗死、腦出血等引起Wernicke 區損害的神經系統疾病。
老年聽障人群語塊能力的評估體系由聽理解模型、語塊強化和反饋組成。三者之間既相互區別,又緊密聯系。聽理解模型是語塊能力評估的參照點,為語塊強化提供了評估焦點。語塊強化是語塊能力評估體系的核心,是對受損模塊的針對性康復手段,促進了聽理解模型模塊或通路的康復,它也是反饋的執行階段。反饋是語塊能力評估體系的跟蹤器,是語塊強化的后期結果,提供了聽理解模型模塊或通路的受損詳情,是動態的聽障人群受損狀況的跟蹤結果。如圖2 所示。

圖2 語塊能力的評估體系
老年聽障人群語塊的聽理解模型(圖3)為缺損語言評估提供了動態的描述方法。聽理解認知系統包含聽覺語音分析、語音輸入詞典和語義系統三個模塊(或稱組件)。大腦皮質損傷會影響三個模塊的運行,可能損壞了一個或多個模塊,或損壞了模塊之間的通路。本文通過該模型評估老年聽障人員語塊能力缺損狀況以及三個階段語塊能力強化任務后缺損狀況的變化。

圖3 語塊的聽理解模型
老年聽障人群在聽覺語音分析模塊、語音輸入詞典模塊、語義系統模塊都受到了損傷,下面分別加以說明。
其一,聽覺語音分析模塊。聽覺語音分析模塊發生的缺損稱為詞音聾。該模塊影響聽理解的所有環節,這個模塊的損傷對聽理解影響最為根本和重要。但這個模塊的損傷并不影響非言語聲音的辨別能力和非言語聲音與圖片的匹配能力。
其二,語音輸入詞典模塊。語音輸入詞典或通路的缺損稱為詞形聾。該模塊受損,會導致不能將音素串識別為一個真詞。
其三語義系統模塊。聽覺和書面形式輸入的理解受損,導致輸出形式也受損。語義通常退化(部分受損),但并不是完全無法獲取或損壞。
對老年聽障人群三個模塊的分析(如表1)從評估事項、評估工具和反饋指標三個方面展開。每個模塊的評估事項有所區別,聽覺語音分析模塊主要評估的內容是非詞最小對立體、聽覺辨別、真詞最小及最大對立體;語音輸入詞典模塊評估的內容包括非語塊復述、真語塊復述、書面語塊識別和口語語塊識別;語義系統模塊評估的內容最多,包括高意象性語塊口語理解及書面理解、名詞語義聯想、動詞語義聯想、高頻語塊識別和口語理解、高頻語塊識別和書面理解等內容。

表1 語塊聽理解障礙的評估

三個模塊的評估工具因為評估事項的內容不同,采用不同的評估量表,主要以《CAT 量表》和《語塊能力損傷表》為主。反饋指標主要包括四種,分別是相同/不同、語塊回應、圖片回應和復述等四種形式。
使用這個模型來解釋老年聽理解障礙患者的癥狀表現需要做四個基本假設:
第一,功能模塊化(functional modularity)。這是認知神經心理學的基本觀點,它將人腦與計算機加以類比,把大腦看作類似計算機的信息加工系統。人類的認知過程是由一系列相對獨立的成分協同完成的,這些成分不僅在結構上彼此分離,而且在功能上也相對自主。它們各司其職,彼此合作,使得信息在整個系統中有序地傳播,最終完成認知加工過程,這種模塊化的結構形式便可能引起功能的特異性障礙。即大腦認知系統中有一部分組件有模塊化性質,它們相對于其他模塊具有相對獨立性,可獨立運轉。
第二,解剖模塊化(anatomical modularity)。特定的認知功能由專門的腦神經組織承載,不是彌散于全腦,即不同的認知環節可能有自身相對獨立的神經基礎。局部腦損傷會導致認知功能的選擇性障礙,也就是說,認知過程在解剖上也呈模塊化。大腦每一個功能模塊在大腦中有相對獨立的神經組織基礎。即認知系統有部分模塊對應于大腦的特定部位。大腦一旦病變,可導致選擇性的信息處理過程缺失,要么破壞了負責特定模塊的組織,要么破壞了聯系的通路。
第三,功能結構無個體差異(uniformity of functional architecture)。對于人類共同具有的一些基本認知過程來說,個體間的功能結構大致相同,無明顯差異,這保證了個案研究的可行性。即正常人都有相同的認知系統,從根本上不同的人面對同一事物處理的過程不會有不同的認知架構。
第四,縮減性(subtractivity)。老年聽障患者的病變只能造成功能結構中的某一個或某些箭頭或條框受到損傷或剔除,但這并不排除老年患者不具備認知代償機制。老年聽障患者的某些認知途徑受阻時,有時會采用其他途徑加以補償,但這種最新啟用的認知途徑早已存在,只是正常人不經常或較少使用它,而老年聽障患者在患病情況下充分調用了這個途徑。即大腦損傷將會破壞或損害正常認知系統中一個或多個組件,或使它們的功能缺失,破壞原有的和諧與完備,但損傷不會產生新的信息處理系統。
老年聽障人群的語塊能力在聽覺語音分析模塊、語音輸入詞典模塊、語義系統模塊三個組件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依據損傷程度將老年聽障人群劃分為三個級別,一級損傷最高,二級居中,三級最低。老年聽障語言康復最好能持續3 個月以上??祻椭委熞嗽玳_始,但如果超過自發恢復期,仍具有語塊能力訓練意義。語言康復治療的效果與失語嚴重程度有關,不過不排除重癥患者有明顯改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