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為什么要抗美援朝為什么把毛岸英葬在朝鮮等很少與別人談及的事情上毛澤東對周世釗打開心扉
周世釗(1897-1976),湖南韶山人。毛澤東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同學。新中國成立后,曾任民盟中央委員。
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寫給周世釗的信有20封之多,信中他親切地以“東園兄”或“惇元兄”來稱呼周世釗。周世釗也撰寫出版了《我所認識的毛主席》《少年毛澤東的故事》《湘江的怒吼——“五四”前后毛主席在湖南》等文章和書籍,在多所學校、工廠報告毛澤東青少年時代的革命活動,他以豐富的細節、深厚的感情向世人呈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毛澤東。
在修業小學,毛澤東被褥單薄,就卷著被子到周世釗床上同睡
毛澤東與周世釗第一次見面就十分投契。周世釗品學兼優,古文功底扎實,為人厚道,對教書也有濃厚的興趣。毛澤東常與其討論問題,兩人很快成為密友。
畢業后,毛澤東、蔡和森等組建新民學會,周世釗是第一批會員;毛澤東創辦工人夜校,周世釗任校管理員,積極支持和協助毛澤東從事革命活動。
1919年4月,毛澤東到修業小學看望周世釗(周世釗在此教書),周世釗問他住在何處,毛澤東說未定,周世釗盛情邀請他同住,并邀請他來修業小學任教。在修業小學,兩人生活清苦。冬季寒風刺骨,毛澤東被褥單薄,他就卷著被子到周世釗床上同睡。
生活貧窮,但事業開展得如火如荼。毛澤東創辦《湘江評論》,周世釗應邀擔任顧問。當毛澤東發起“驅張運動”時,周世釗則帶領學生參加示威游行聲援運動。兩人相互看重,相互支持,在繁復冗雜的環境中,新民學會會員逐漸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們二人卻成為了更加親密的朋友。
毛澤東為新民學會會員赴法勤工儉學奔走勞累,他本人卻留在國內,很多新民學會會員不理解。對此,1920年3月14日,毛澤東在給周世釗的信中說:
我覺得求學實在沒有“必要在什么地方”的理,“出洋”兩字,在好些人只是一種“迷”。中國出過洋的總不下幾萬乃至幾十萬,好的實在很少。多數呢?仍舊是“糊涂”,仍舊是“莫名其妙”……
因此,我想暫不出國去,暫時在國內研究各種學問的綱要……吾人如果要在現今的世界稍為盡一點力,當然脫不開“中國”這個地盤。關于這地盤內的情形,似不可不加以實地的調查及研究。這層工夫,如果留在出洋回來的時候做,因人事及生活的關系,恐怕有些困難。不如在現在做了,一來無方才所說的困難;二來又可攜帶些經驗到西洋去,考察時可以借資比較。
在向周世釗詳細解釋了自己不出國的理由和近期規劃后,毛澤東也向他說明,他不是絕對反對留學,而是主張大留學政策,自己預備兩三年后組織一個“游俄隊”。
不巧的是,幾年后因為革命形勢的發展,毛澤東的游俄計劃擱淺。在這封信的開頭,毛澤東還寫道:
接張君文亮的信,驚悉兄的母親病故!這是人生一個痛苦之關……我想你現時在家,必正綢繆將來進行的計劃,我很希望我的計劃和你的計劃能夠完全一致,因此你我的行動也能夠一致。我現在覺得你是一個真能愛我,又真能于我有益的人。倘然你我的計劃和行動能夠一致,那便是很好的了。
周世釗正如毛澤東在信中所說,是一個真能愛他的人。1920年6月,他致信毛澤東,言辭懇切,勸其返湘。當時,毛澤東和同學張文亮等人在上海租了幾間房,一起試驗工讀生活。周世釗信云:“吾兄平時,素抱宏愿,此時有了機會,何不竭其口舌筆墨之勞,以求實現素志之十一?相知諸人,多盼兄回湘有所建樹,弟也主張兄回省?!?/p>
毛澤東與周世釗曾經有一個共同的職業理想——做一名教員。兩人一度主張教育救國,利用教育改造社會。
于是,毛澤東與7月初離滬返湘,隨后擔任湖南一師附屬小學主事,周世釗應毛澤東之約,到一師附小兼任高小的歷史課老師,他們常常在一起商談國家大事和辦學方針,合辦了《小學生》雜志,還一起編輯出版《新湖南》《湖南通俗報》等報刊。他們除了寫稿、編輯、校對,還親自上街賣報,忙得不可開交。
毛澤東忙于建團建黨的活動時,曾邀請周世釗一起進行革命活動,但周世釗還是不改想做教員的初衷,拒絕了毛澤東的邀請。1921年,毛澤東創辦了湖南自修大學。而這年,周世釗考入南京東南大學學習教育與文學,畢業后在長沙做一名普通的教師。
毛澤東尊重周世釗的選擇,與其始終聯系密切。毛澤東考察湖南農民運動情況和寫調查報告前,曾把調查情況和想法告訴周世釗。后來毛澤東轉戰南北,兩人音訊漸漸難通,周世釗掛念友人,曾賦詩一首,其中言“九州明月系離腸”。當得知毛澤東到了延安、重慶時,周世釗又不顧風險致函問候。
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寫給周世釗的信有20封之多
1949年長沙和平解放,周世釗被任命為湖南一師校長。由周世釗領銜,湖南一些老新民學會會員和老師聯名向毛澤東致賀。10月15日,毛澤東即寫信給周世釗:“選接電示……勤勤懇懇,如見故人……兄過去雖未參加革命斗爭,教書就是有益于人民的……兄為一師校長,深慶得人,可見駿骨未凋,尚有生氣。倘有可能,尊著舊詩尚祈抄寄若干,多多益善?!睆拇?,兩人開始了鴻雁傳書、詩詞唱和、傾心交談的頻繁交往。
新中國成立以后,毛澤東寫給周世釗的信有20封之多,信中他親切地以“東園兄”或“惇元兄”來稱呼周世釗。
1950年12月29日,毛澤東致信周世釗:“晏睡(熬夜)的毛病正在改,實行了半個月,按照太陽辦事,不按月亮辦事了。但近日又翻過來,新年后當再改正。多休息和注意吃東西,也正在做。”毛澤東對老友毫不諱言自己的生活習慣。
1950年,周世釗第一次進京與毛澤東交談,當時在場的還有毛澤東的表兄王季范。毛澤東問他們二人:“我們過去分別后,你們參加過什么民主黨派嗎?”周世釗說:“我對民主黨派不感興趣?!泵珴蓶|又對他們說:“現在全國解放不久,共產黨對知識分子和農村發展黨員采取慎重態度,吸收黨員較少,你們兩位最好先去參加一個民主黨派。中國民主同盟就是知識分子的組織,你們去參加民盟好了?!敝苁泪撛诿珴蓶|的建議下于1951年2月加入了民盟,后以民主人士的身份當選為第二屆、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等。1953年,他又被選為民盟中央委員。
1955年6月,毛澤東到長沙視察,工作之余,他決定到青年時代常去的湘江看一看。周世釗受邀陪同。
6月20日,兩人舊地重游,十分高興。毛澤東提出要在正漲著洪水的湘江游泳,周世釗勸說道:“現在湘江水漲,水又廣又深,游泳也許不便啊?”毛澤東望著周世釗笑著說:“惇元兄,你不要說外行話啦!莊子不是說過:‘水之積也不厚,其負大也無力。水越深,浮力越大,游泳起來當然越要便利些,你怎么反說不便啊?”在毛澤東的堅持下,他躍入了湘江,整整游了一個小時,才在岳麓山下的牌樓口登岸。
上岸以后,毛澤東又提出去讀書時常登的岳麓山。兩人一路談笑風生。原本準備好的轎子,毛澤東堅決不肯坐,一行人一路步行,登上山后,毛澤東沒有坐下休息,又興致勃勃地瀏覽云麓宮壁上的詩句和對聯。
周世釗看到毛澤東登上山頂,一點也不疲倦,在云麓宮吃午飯時,感慨地說:“潤之兄,你是上60歲的人了,身體還這樣健康,還在湘江漲大水時游泳橫渡過來,接著又步行上云麓宮,真可謂不是青年勝似青年??!如果把你今天的真實情況講給全國的青年聽,我看他們一定會感到無比興奮的,能起到很好的教育作用?!?/p>
后來周世釗撰寫出版了《我所認識的毛主席》《少年毛澤東的故事》《湘江的怒吼——“五四”前后毛主席在湖南》《毛主席青少年時期鍛煉身體的故事》等文章和書籍,在多所學校、工廠報告毛澤東青少年時代的革命活動,他以豐富的細節、深厚的感情向世人呈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毛澤東。
1958年7月,周世釗當選湖南省副省長,他害怕自己難以勝任,10月17日寫信將擔憂告訴了毛澤東。一周后,毛澤東復函,殷切地鼓勵:
受任新職,不要拈輕怕重,而要拈重鄙輕。古人有云:賢者在位,能者在職,二者不可得而兼。我看你這個人是可以兼的,年年月月日日時時感覺自己能力不行,實則是因為一不甚認識自己,二不甚認識客觀事物——那些留學生們,大教授們,人事糾紛,復雜心理,看不起你,口中不說,目笑存之,如此等類。這些社會常態,幾乎人人要經歷的。此外,自己缺乏從政經驗,臨事而懼,陳力而后就列,這是好的。這些都是實事,可以理解的。我以為聰明、老實二詞,足以解決一切困難問題。這點似乎同你談過。聰謂多問多思,實謂實事求是。持之以恒,行之有素??偸潜容^能夠做好事情的。你的勇氣,看來比過去大有增加。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了。我又講了這一大篇,無非加一點油,添一點醋而已?!?/p>
這封信給周世釗極大鼓舞。1961年12月26日毛澤東68歲生日當天,毛澤東再次給周世釗寫信:“你努力奮斗吧。我甚好,無病,堪以告慰。”又興致盎然地說:“‘秋風萬里芙蓉國,暮雨朝云薜荔村?!髂显茪鈦砗庠?,日夜江聲下洞庭。同志,你處在這樣的環境中,豈不妙哉?”
毛澤東對周世釗打開心扉
毛澤東與周世釗傾心交談,在為什么要抗美援朝,為什么把毛岸英葬在朝鮮等很少與別人談及的事情上,毛澤東也對周世釗打開心扉。
朝鮮戰爭勝利后的一天,周世釗在和毛澤東又一次見面時曾提到這場戰爭,并對毛岸英犧牲感到十分痛惜。毛澤東對他說:“我作為黨中央的主席,作為一個領導人,自己有兒子不派他去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又派誰的兒子去呢?人人都像我一樣,自己有兒子不派他去上戰場,光派別人的兒子去上前線打仗,這還算個什么領導人呢?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岸英是個青年人,他從蘇聯留學回國后,到農村進行過勞動鍛煉,但他沒有正式上過戰場。青年人就是要到艱苦的環境中去鍛煉,要在戰斗中成長。基于這些原因,我才派他到朝鮮去的。”
周世釗在“文革”期間多次上書毛澤東,坦陳己見,反映下情民意,言人之不敢言。他主持科教界工作期間,親自為一些受冤屈的知識分子奔波平反。
1972年8月,周世釗再次向毛澤東進諫八點意見,涉及“解放老干部”“為知識分子正名”“恢復共青團、少先隊組織”“制止開后門不正之風”“消除派性”等方面。10月2日深夜,毛澤東親自接見周世釗,兩人面談3小時,會見結束時,毛澤東懇切地建議周世釗經南京、上海回長沙,并一再叮嚀他注意安全:“你沒有人護衛,更應多加小心為是?!?/p>
1976年4月,周世釗病危。毛澤東專門從北京醫院選派了兩名醫生乘飛機到湖南為周世釗治病。但其病重難返,于4月20日逝世。不久,毛澤東也與世長辭。
(責編/張超 責校/陳小婷 來源/《毛澤東和他的同學們》,李麗著,團結出版社2017年5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