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冠秀：13次受到毛澤東接見

“正是這種軍民魚水感情，使我們贏得了革命戰(zhàn)爭的勝利。我們應該繼續(xù)發(fā)揚她的革命精神，繼承她的遺志，為保衛(wèi)和建設社會主義的新中國而努力奮斗！”

戎冠秀（1896-1989），河北平山人。1938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抗日戰(zhàn)爭時期曾任下盤松村婦救會會長、八路軍傷病員轉運站站長，1944年被授予“北岳區(qū)擁軍模范——子弟兵的母親”“勞動英雄”光榮稱號。新中國成立后，先后當選為第一至第五屆全國人大代表。1989年8月12日逝世。2009年被評選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和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之一。

1949年9月，53歲的戎冠秀和宋慶齡、張治中等人，作為特邀代表出席了中國人民政治協(xié)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周恩來親切稱她“戎大姐”，請她到會場前面就座。朱德和她拉家常。鄧穎超每次見到她，都與她熱情擁抱……10月1日，戎冠秀隨同黨和國家領導人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了開國大典，見證了新中國的誕生。

戰(zhàn)士們傷愈離開時都沖她跪下，連聲喊著：“娘！娘！”

平山縣是中國革命勝地——西柏坡所在地。抗日戰(zhàn)爭時期，25萬人的平山縣，7萬多人參軍參戰(zhàn)，涌現(xiàn)出以戎冠秀為代表的支前模范，成為晉察冀根據(jù)地重要的兵員、物資補充基地和可靠的后方。這里也因此成為日軍反復殘酷“圍剿”“掃蕩”的地區(qū)，5000多名烈士為國捐軀。

平山縣曾在一個月內(nèi)就組織起整建制主力團——平山團。這支隊伍威名赫赫，被聶榮臻譽為“太行山上鐵的子弟兵”，“子弟兵”的稱呼也由此流傳。

1948年5月，毛澤東來到平山，五大書記在西柏坡會合。平山為中共中央指揮大決戰(zhàn)、籌建新中國提供了一個堅定的后方。毛澤東說：“平山人民真好！”

下盤松村位于平山縣西部深山，抗戰(zhàn)期間曾是八路軍供給部、被服廠所在地，還設立了八路軍傷病員轉運站。戎冠秀曾組織平山縣的鄉(xiāng)親們用一天的時間，為八路軍兵工廠籌集小米2000斤、玉米面2000斤、菜籽油200斤、大鹽粒100斤、醋100斤、堿面100斤、肥皂50箱等。

戎冠秀經(jīng)常把婦女們召集起來，交代她們：“子弟兵跟咱家里的孩子、兄弟一樣，咱們給自己孩子、兄弟做鞋都結結實實的，給子弟兵做也一樣。他們整天翻梁爬坡行軍打仗，比不得在家里，要做一雙是一雙。”

戎冠秀救過很多傷病員。戰(zhàn)士們傷愈離開下盤松村時，都沖戎冠秀跪下，連聲喊：“娘！娘！”戎冠秀含著眼淚說：“孩子，快起來，咱八路軍可不興這個，你們打仗負了傷，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晉察冀軍區(qū)副政委程子華聽說了戎冠秀的事跡，對她說：“戎媽媽，您立了大功，我們的戰(zhàn)士完全應該尊重您，把您當親媽媽一樣跪拜。”

1944年，在晉察冀邊區(qū)第一屆群英大會上，戎冠秀被授予“子弟兵的母親”光榮稱號，從此，戰(zhàn)士們都親切地喚她“戎媽媽”。邊區(qū)黨政軍民關于表彰戎冠秀等擁軍模范的聯(lián)合決定中說：“連任6年婦救會主任的戎冠秀同志，一貫積極負責，愛護軍隊，為人表率……救護傷員，不避艱苦危險，撫待安慰，無微不至……一次，某團一個重傷員到了下盤松村，他已經(jīng)四天四夜水米未進，人事不省。戎冠秀同志馬上親自看護，先用溫水向其口內(nèi)灌送，傷員逐漸睜開眼睛。再用豆腐腦慢慢喂他，傷員能夠說話了，再喂以稀飯。戎冠秀同志又怕傷員受冷，把自己女兒棉衣的內(nèi)襟扯下，給傷員包腳防凍。這樣足足一整夜未離開傷員左右，未睡一會兒覺。這種偉大母親的精神，實是邊區(qū)人民擁護子弟兵的意志集中表現(xiàn)。”

在眾多救護故事中，戎冠秀救助鄧仕均的故事最為傳奇。鄧仕均所在部隊“老五團”是一支具有光榮歷史的英雄部隊，參加過平型關戰(zhàn)役、百團大戰(zhàn)等。1943年秋，一次敵人“掃蕩”時，鄧仕均在轉移中掉了隊。日軍發(fā)現(xiàn)了他的蹤跡，開始漫山遍野搜查，妄圖活捉他。據(jù)戎冠秀的孫子李耿成、孫女李秀玲講述：

一天，日本鬼子從三面包圍了花木村和我們下盤松村一帶。鄧仕均在隨醫(yī)院的同志們轉移時發(fā)瘧疾掉了隊，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下盤松村大墳溝的山梁上。

當時奶奶把鄉(xiāng)親們轉移好以后正在觀察敵情，忽然聽到花木村后方醫(yī)院方向有槍聲，她的眼睛就直往那個方向看，腳步也不由地走向那里，因為她知道那里有許多八路軍傷病員，就這樣走著、看著，發(fā)現(xiàn)了鄧仕均。

槍聲越來越緊，奶奶邁著小腳，半背半拖地攙扶著鄧仕均繞荊棘、攀山崖，經(jīng)過兩段崎嶇陡峭的山路后，將鄧仕均隱藏到一個石洞內(nèi)。等敵人撤退后，奶奶才將鄧仕均接出石洞并挽留他到家里養(yǎng)傷。

鄧仕均怕同志們擔心，要走，奶奶目送他走后也回家了。兩個人誰也沒留下姓名。

晉察冀邊區(qū)群英大會的最后一天，戎冠秀走上講臺，講述自己搶救八路軍傷員的故事。在臺下的鄧仕均這才聽出，她就是當年救護自己的大娘。等戎冠秀發(fā)言結束，鄧仕均快步走到她面前，激動地說：“大娘，您還記得我嗎？我就是您救的那個傷員啊！”

會后，兩人以母子相稱。返回部隊后，鄧仕均給戎冠秀寫了一封信：“您是子弟兵偉大的母親，我愿將我的槍端得平平的，瞄得準準的，去射擊萬惡的敵人，保衛(wèi)您，保衛(wèi)我們的晉察冀。”

闊別六年后，他們在全國工農(nóng)兵勞模大會和全國戰(zhàn)斗英雄大會上重逢，“奶奶作為全國農(nóng)民勞模代表上臺致答謝詞，鄧仕均又找到了她！10月1日那天，他們一起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國慶觀禮，他們還和其他與會代表幸福地和毛主席合了影”。李秀玲回憶：“在1959年國慶觀禮臺上，奶奶又盼望鄧仕均出現(xiàn)。解放軍總政治部的胡可同志朝奶奶走過來，當他得知奶奶的心思后就說：‘戎媽媽，鄧仕均犧牲了，他犧牲在抗美援朝的戰(zhàn)場上！奶奶一聽這話，無力地坐到觀禮臺一旁的椅子上，垂下頭，淚水一滴一滴往下滴……”

“我有三個兒子，都報上名，讓上級去驗；如果不嫌我家老漢李有老，叫他也給咱八路軍喂馬去！”

戎冠秀不僅是優(yōu)秀黨員、擁軍模范，還是一位烈屬。據(jù)李耿成回憶：

抗戰(zhàn)年代，奶奶就為我們的大伯李聚金和我們的父親李存金報名參軍，因為我們大伯和我們父親當時都有任務，所以上級沒有批準他們參軍。

1946年，又一次大規(guī)模的征兵工作開始了，在蛟潭莊鎮(zhèn)召開的擴軍大會上，奶奶第一個站起來發(fā)言，她說：“我有三個兒子，都報上名，讓上級去驗，驗上哪個哪個去，都驗上了就都去，如果不嫌我家老漢李有老，叫他也給咱八路軍喂馬去！”

奶奶的話剛一講完，人們就喊著：“向子弟兵的母親戎冠秀學習！”“學習戎媽媽，送子參軍打老蔣！”當場就有許多青年踴躍報名參軍。大山深處，又一次出現(xiàn)了妻送郎、父送子、兄弟爭相上戰(zhàn)場的熱烈場面。

在奶奶的帶動下，當場就有許多青年踴躍報名參軍。后來區(qū)政府只批準了我們的三叔李蘭金入伍，三叔在戰(zhàn)場上也是多次立功受獎。

1950年底，抗美援朝開始了，身為炮兵連長的三叔跟隨64軍跨過鴨綠江，開赴朝鮮戰(zhàn)場。第五次戰(zhàn)役打響了，奶奶收到三叔不幸犧牲的消息……

1951年4月24日，李蘭金在隨軍攻打漢城（今首爾）的途中英勇犧牲，年僅26歲。聽到兒子犧牲的消息，家人都在哭，戎冠秀強忍悲痛，安慰他們：“哭甚哩？沒有犧牲，哪能換得勝利？”李有嗚嗚咽咽地說：“我可憐咱那孩子，從小跟上咱受苦，如今，盼著解放了，他……”戎冠秀說：“說咱孩子苦，還有比咱苦的咧！”又說：“咱蘭金是為中國人民和朝鮮人民的幸福犧牲的，他是咱家的光榮！”

1954年，著名表演藝術家田華和戎冠秀一同當選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又同在河北省代表團。其間，田華問戎冠秀：“戎媽媽，您真像他們說的那樣，知道小兒子犧牲時沒哭嗎？您作為母親不覺得痛心嗎？”

戎冠秀眼含熱淚說：“兒子是娘的連心肉，犧牲了怎么能不痛心……可是自己是個黨員，不能在群眾面前哭哭啼啼，做人更應該剛強！”

有一次，實在想兒子了，她就到兒子走時種下的兩棵白楊樹下，雙手輕輕地摩挲著樹干。想到兒子的尸骨埋在朝鮮的山川里，心如刀割，就面向東方，隔著崇山峻嶺高聲呼喚：“蘭——金——子！”

戎冠秀的五個子女都是黨員。長子李聚金曾隨戎冠秀一起參加革命，后英年早逝；次子李存金在山上放羊的時候，被戎冠秀叫回家，“母親說，現(xiàn)在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我們村是晉察冀根據(jù)地的中轉站，很需要我這樣的年輕人幫助運送傷員和給八路軍送信”。在母親的影響下，李存金踏上了革命之路。

1945年的一天，李存金被叫到村部。在那里，一位老黨員問他想不想加入共產(chǎn)黨。“俺真是做夢都想啊！”就這樣，李存金在參加革命6年后，正式成為一名共產(chǎn)黨員。他說，自己在家里算是入黨晚的了，那個時候，他的父母和幾個兄弟姐妹都早已是黨員了。

李蘭金在朝鮮戰(zhàn)場犧牲后，戎冠秀又先后送4個孫子、1個外孫和1個外孫女參軍，報效國家。其中，長孫李耿成17歲報名參軍，被分配到中央警衛(wèi)團一中隊，戎冠秀得知他“在北京為毛主席站崗，非常興奮”。

毛澤東握住她的手：“我記得，子弟兵的母親啊！”

1935年，戎冠秀從小學教員冀時新口中第一次聽到毛澤東、共產(chǎn)黨和紅軍的故事。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后，“毛主席”這個神圣的稱呼更是經(jīng)常從同志口中傳到戎冠秀耳中。

1944年參加邊區(qū)第一屆群英大會后，戎冠秀決定給毛澤東寫信。原信如下：

毛主席：

我很羨慕吳滿有同志，他能見您的面和您談話，從您口里得到更多的指示，我又想，我們雖然見不了面，但又像同您天天在一起一樣，因為您的一切主張，在我們這里都實行了，遠事不說，單拿從您想出“組織起來”的辦法以后，克服了很多困難，我們下盤松村也變了樣子。都不再靠天吃飯，都知道要想生活過得更好，只有在您和共產(chǎn)黨的領導下努力生產(chǎn)。

我是一個共產(chǎn)黨員，我知道共產(chǎn)黨員是為人民大眾謀利益的，這是我們的一個責任，我們一刻也不能忘記。但我自己還有許多不夠的地方，我還要努力克服，不辜負黨的期望！

敬祝您

身體健康！

戎冠秀

戎冠秀十分想見毛澤東，和他說說話，卻沒想到這個夢想真的會實現(xiàn)。據(jù)李耿成回憶：

奶奶曾13次見到偉大領袖毛主席。她作為華北區(qū)人民代表出席了全國第一屆政治協(xié)商會議，參加了開國大典。

在盛大的國宴上，毛主席握住奶奶的雙手，親切地問：“你叫什么名字？”

奶奶抖動著嘴唇說：“我叫戎冠秀。”

毛主席笑呵呵地說：“這個名字，我記得，子弟兵的母親啊！”這句話像一股暖流，霎時涌進奶奶心里，使她熱淚盈眶，熱血沸騰。

開國大典后，奶奶回到村里，興奮地對鄉(xiāng)親們說：“咱們就跟著共產(chǎn)黨、毛主席建設新中國吧！”

小時候，奶奶常給我講見到毛主席時的感人情景。從那時起，我做夢都在想，如果長大了我也能去北京天安門，見到毛主席，該多好啊！

這“天大”的好事還真讓我趕上了。17歲時，我報名參軍，被分配到了中共中央警衛(wèi)團一中隊，為毛主席站崗。有一次我在中南海站崗，正巧毛主席散步走來，和藹地問：“小同志，參軍幾年了？哪里人啊？”我激動地回答：“三年了，平山人！”毛主席說：“啊，平山老鄉(xiāng)……”我說：“是，戎冠秀是我奶奶。”毛主席微笑著說：“戎冠秀，我認得……”

1976年9月的一天，年屆八旬的奶奶在家鄉(xiāng)的深山溝里突然得知毛主席逝世的消息。一連幾天，她茶不思飯不想，悲痛、傷心、懷念，各種滋味齊涌上心頭。她晚年多次向鄉(xiāng)親們講她見到毛主席的情形，那是她一生最感幸福和榮耀的事情。

91歲高齡給南疆衛(wèi)士寫“家書”

有一年春節(jié)前，河北省軍區(qū)、石家莊軍分區(qū)部分干部戰(zhàn)士到村里探望戎冠秀。戰(zhàn)士們還沒進村，老遠就望見滿頭白發(fā)的“戎媽媽”手拄拐杖，在村口等候。

“孩子們，可把你們盼來了！”她左拉一只手，右拉一只手，把戰(zhàn)士們拉到家里，讓大家坐到熱炕上，端出炒得噴香的瓜子、花生和精心挑選的核桃、大棗讓大家吃。戰(zhàn)士們看到戎冠秀家里擺著許多解放軍戰(zhàn)士的照片，戎冠秀解釋說：“這些戰(zhàn)士都是俺的孩子，真想他們啊，時間長了就想他們，見不到人就拿出相片來看一眼，看見你們來，俺心里比啥都高興。”

20世紀70年代，下盤松村幾乎年年都有解放軍前來野營訓練。戎冠秀帶領村里的軍烈屬，像戰(zhàn)爭年代擁軍支前那樣日日夜夜忙碌起來。戰(zhàn)士們都說，每次拉練到了下盤松村，就像回到家里。

1972年新年剛過，一天夜里下了大雪，戎冠秀急得一夜沒睡。因為第二天解放軍某部一個連要來拉練，她擔心下了雪部隊不能進山，擔心爐火生好了沒有，房間騰出來沒有，毛氈子鋪好了沒有……她挨家挨戶地查看，發(fā)現(xiàn)有一戶的門簾太單薄，立即拿來自家的棉花，趕做新門簾。天還沒亮，她就領著村民清掃積雪，一直掃出幾里開外，迎接拉練部隊進村。

她對戰(zhàn)士們的照顧無微不至。清早，住她家的戰(zhàn)士小武要外出執(zhí)行任務。為了不給戎冠秀添麻煩，小武早早起來，準備偷偷起身趕路。沒想到一起來，戎冠秀就端著一碗雞蛋打鹵面放到了他眼前。小武沒有動筷子。戎冠秀催促：“這孩子，快吃！不吃就涼了。”小武含淚拿起了筷子。半路上，小武餓了，打開挎包，發(fā)覺多了一大卷東西，打開一看，是一大張烙餅和幾個雞蛋。

戎冠秀的擁軍事跡，激勵著年輕戰(zhàn)士們。在當年掩藏傷員的山洞前，她勉勵指戰(zhàn)員要按毛澤東關于建設人民軍隊的指示，搞好軍民團結；在飽經(jīng)滄桑的古槐下，她為年輕人講述舊社會窮苦人受地主壓迫剝削的悲慘生活；在老墳溝嶺下，她敘說當年帶領群眾同日寇斗爭的事跡，讓大家永遠牢記革命勝利來之不易；有時還領著戰(zhàn)士們上山挖野菜，教育大家不要丟掉艱苦奮斗的優(yōu)良傳統(tǒng)……

1982年12月，戎冠秀已86歲高齡，從北京開會回來，一下火車，聽說石家莊地區(qū)召開擁軍優(yōu)屬先進分子會議，不顧旅途疲勞，赴會給代表們作報告，動員大家搞好擁軍優(yōu)屬工作，支持部隊建設。

1984年秋末，平山縣的駐軍開赴老山前線。戎冠秀時刻記掛著南疆將士們，擔心他們吃不好睡不好，不停地念叨。人們勸她，現(xiàn)在的條件不是抗日戰(zhàn)爭那個時候了，不用擔心。但她還是安排女兒兒媳們做錦旗，縫針線包，把紅棗和核桃塞滿慰問袋，寄往老山前線。

1986年7月25日，河北省軍區(qū)和石家莊軍分區(qū)派代表，帶著前方捷報和戰(zhàn)士們的問候來看望戎冠秀。一見面，她第一句話就問：“南邊的仗打得怎樣了？咱們戰(zhàn)士的情況怎么樣？”當大家告訴她戰(zhàn)士們打得很英勇、很頑強時，她笑道：“俺從匣子（收音機）里聽到前線打了勝仗，就高興得幾夜睡不著，聽到戰(zhàn)士們負傷犧牲，心里就難過，俺真想給戰(zhàn)士們再熬一碗雞湯呀！”又說：“俺年紀大了，不能去前線看望他們，心里很過意不去。請你們給前線的戰(zhàn)士們捎個信，希望他們多殺敵，多立功。”大家很快將她的囑托通過省赴滇慰問團轉告前線，前線的《勝利報》進行了報道，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12月，戎冠秀聽說將派人赴前線慰問，就委托他們將一面繡有“鋼鐵長城，南疆衛(wèi)士”的錦旗送給前線部隊。

1987年5月，91歲高齡的戎冠秀給南疆衛(wèi)士寫了一封“家書”：

駐守南疆的二十七軍全體指戰(zhàn)員：

你們好！我聽到從祖國南疆傳來的喜訊，心中非常高興。你們肩負著全國人民的重托，在越南前線出生入死，浴血奮戰(zhàn)，你們辛苦了！我謝謝你們，祖國人民謝謝你們！

我老了，不能再為你們做工作了，但我心里一直掛念著你們，我衷心希望你們保衛(wèi)好祖國的南大門，我在后方等待著你們勝利的消息，盼你們早點勝利歸來。

戎冠秀

1987年5月

聶榮臻托人將一束“勿忘我”送到她病榻前

戎冠秀晚年，經(jīng)常回想起當年的烽火歲月。據(jù)她的子女們回憶，“只要看見解放軍，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拉到家里，坐到炕頭上，拉拉家常，問問冷暖，請吃一頓飯，臨走再三囑咐路過時到家里來”。

1987年秋，她給聶榮臻寫了一封信，連同一雙布鞋一并寄出。信是這樣寫的：

聶榮臻元帥：

快到“八一”了，又是建軍60周年，我和平山老區(qū)的鄉(xiāng)親們都很想念您。給您寄去一雙您當年喜歡穿的布鞋，這是村里年輕人按咱老婦救會的規(guī)格做的，不知合腳不？擁軍的傳統(tǒng)已在咱平山一代代傳了下來，我想您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祝您健康長壽！

戎冠秀

下盤松村婦代會

平山縣婦聯(lián)會1987年7月26日

鞋和信寄出沒幾天，戎冠秀就收到了聶榮臻的回信，回信中說：“接到你們熱情的來信和老區(qū)的納底鞋，使我非常感動，也非常感謝你們，一下子又引起我對戰(zhàn)爭年代解放區(qū)生活的回憶……這雙布鞋雖很普通，但它包含了老區(qū)人民多少心意，是軍民魚水情的結晶，我將永遠保留紀念！”信抄正后，88歲高齡的聶榮臻顫抖著手簽上名，署上日期（1987.8.10）寄發(fā)。

第二年開春，戎冠秀因病住院，聶榮臻聞訊后托人去看望，并將一束“勿忘我”鮮花送到老人病榻前。

1989年8月12日，戎冠秀病逝，享年93歲。聶榮臻的女兒聶力回憶說：“8月12日，父親接到中共平山縣委發(fā)來的唁電，得知戎冠秀去世了，他當時坐在輪椅上，聞之一驚，痛心地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這是他激動時的一個習慣動作……沉默了兩三分鐘后，他又囑咐身邊的工作人員盡快給河北省平山縣委發(fā)去唁電……”

聶榮臻在唁電中寫道：

戰(zhàn)爭年代，戎冠秀同志的英雄業(yè)績，鼓舞了晉察冀邊區(qū)的千千萬萬的人民和人民子弟兵。我也深為她的精神所感動。正是這種軍民魚水感情，使我們贏得了革命戰(zhàn)爭的勝利。我們應該繼續(xù)發(fā)揚她的革命精神，繼承她的遺志，為保衛(wèi)和建設社會主義的新中國而努力奮斗！

直到晚年，聶榮臻還曾深感遺憾地與身邊工作人員說：“1949年開國大典時，在天安門城樓上我第一次見到戎冠秀同志，她是那樣善良樸素，一口河北腔，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惜，我當時擔任閱兵總指揮事情太忙，未與她細談。后來，再沒有見過面了，真很遺憾！”

（責編/陳小婷 責校/張超 來源/《戎冠秀》，高宏然、孫彥平、智全海著，青海人民出版社2021年7月第1版；《戎冠秀：英雄母親 擁軍楷模》，李冬云/文，《河北日報》2018年11月14日；《深情懷念我的奶奶戎冠秀》，李耿成、李秀玲/文，《新閱讀》2020年第10期；《穿越硝煙的榮光》，王龍/文，《解放軍報》2022年2月21日；《戎冠秀之孫女李秀玲：愛國擁軍的家風影響一代又一代人》，陳姝/文，《中國婦女報》2021年6月8日；《錦旗敬贈“子弟兵的母親”》，梁少波、王曉麗/文，《石家莊日報》2023年4月7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