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之年的賀果不顧身體行動不便兩次進京瞻仰毛澤東遺容
賀果(1896-1990),湖南邵陽人。毛澤東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同學。1924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賀果是毛澤東同班時間最久的同學之一,他們的友誼延續到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逝世的消息傳出,猶如晴空霹靂,賀果悲悔交加,失聲痛哭。后來,耄耋之年的賀果,不顧行動不便,兩次進京瞻仰毛澤東遺容。
賀果深受毛澤東影響
1913年,賀果考入湖南省立第四師范學校,與毛澤東同班同宿舍。兩人第一次見面就聊得十分投機。四師校長陳潤霖看到后笑著說:“毛澤東同學,賀果同學,你們倆談得好熱鬧呀!”
毛澤東和賀果都很喜歡運動,他們常相約去操場上打球、跳高、跳遠。陳潤霖以往在學生中倡導靜坐煉心法,他受此啟發,要求學生課余要多到操場上去運動。
四師與一師合并后,賀果仍與毛澤東同班。在一師,毛澤東對運動更有所得,他倡導“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各項運動他都愛好,冷水浴、日光浴、風浴、游泳、登山、露宿、體操和拳術等都是他鍛煉的項目。他習慣于把體育活動與磨煉意志和耐受力結合在一起。賀果卻只愛打籃球和跳高。有段時間,學校為了在全省運動會中奪得錦標,苦心集訓“球王隊”“選手隊”,賀果是選手之一。由于缺課訓練,賀果落下了很多功課。毛澤東對他說:“你有鍛煉的興趣,這是可貴的。但不要只偏重一兩項,搞畸形發展,還應該懂得運動的目的,是為了增強體質,以便有充沛的精力去搞好學習,擔負起改造社會的大任。”賀果聽后,為之一振,毛澤東“擔負起改造社會的大任”一語久久縈繞在他的心頭。
在毛澤東的啟發下,賀果不僅刻苦鉆研功課,也注意豐富運動形式。他常和毛澤東去散步、郊游、爬山。當時,毛澤東對“國力苶弱,武風不振,民族之體質,日趨輕細”的現象深感憂慮。一師曾有七個同學因身體衰弱病逝。毛澤東為此感到十分痛惜,撰寫挽聯:“為何死了七個同學;只因不習十分間操。”賀果受毛澤東影響逐漸成為一名全能型體育選手。三年級時,賀果成為一師最出色的足球運動員,并被稱為當時長沙的“八大球王”之一。
1916年秋,一師順應時勢創辦學生課外志愿軍。志愿軍編制為一營二連,當時賀果為二連連長,毛澤東為一連連部上士。這批學生軍當時為保衛學校、救援市民起了積極作用。
1917年,第三次遠東運動會預備會在上海舉行,湖南選派七名代表參加,賀果是其中之一。賀果等人在長沙大西門外碼頭乘輪船赴上海,臨啟航時,毛澤東匆匆趕來,將新購的一部《石頭記》交到賀果手里,并對他說:“你把它帶到船上,好讓大家消磨時間。”賀果雙手接過《石頭記》,內心十分感動。
毛澤東欣然寫下一段熱情洋溢的文字,贊揚賀果勤工儉學
1918年秋,賀果從一師畢業后想繼續升學,但由于經濟困難,無奈回到了家鄉。毛澤東發起組織赴法勤工儉學運動,想到了賀果,寫信邀他到法國勤工儉學。后經毛澤東介紹,賀果到保定育德中學赴法預備班補習。賀果在保定學習的一年里,和毛澤東書信往來頻繁。毛澤東還曾特意從北京來保定看望他,并幫助賀果等人處理赴法的具體事宜。賀果等人家境貧寒,每月伙食費都難以籌出,是毛澤東與蔡和森多次到華法教育會去申請,解決了賀果等人的伙食費……賀果多次在日記中記載:“發家兄十二號明片一張,毛澤東君明片一張。”“是日下午,長沙初級班三十余人到此。余等在此同學多到站歡迎……肖君子昇(指蕭子升)、毛君潤之,蔡君和森自北京來。”“晚寫家信第十五號,發毛潤之一片。”“曾(星煌)從京歸,帶來毛潤之、羅榮熙信各一函。”
1919年冬,賀果等人在毛澤東的幫助下,遠赴重洋來到法國。在法國勤工儉學的日子十分艱難。1920年9月4日,賀果在《留法勤工儉學日記》中記載:“我們現在的時間很寶貴,很想去多讀書,又不如愿;天天把時間賣給工廠里……我們實為經濟所征服了,為生活所制住了。”毛澤東得知后常通過自己創辦的文化書社給在法同學寄去大量書籍。賀果日記中有所記載:“因為近來文化書社付來一百余元書籍,不久又會有二百余元書籍寄來……”
1920年,賀果、羅學瓚等同學在法國發起組織工學世界社,毛澤東得知后,在給羅學瓚的信中說:“請你將組織、進行、事務等告我一信。”后來,他還贊揚工學世界社,說:“我們總要有主義地進行,在法同學組織的工學世界社這一革命團體——那辦法就很好!”
1920年10月29日,在法國哈佛爾工廠做工的賀果寫了一篇2200余字的文章——《我作工的感想》,經羅學瓚轉寄給國內的毛澤東。毛澤東收到該文,認真閱讀后,感慨萬千,寫了一段熱情洋溢的文字:
培真君(賀果號培真)這篇‘作工的感想,請閱者注意,他這是‘作工的感想。這是怎么說,只是‘事非經過不知……乃‘作者蓋是過來人,故能道之如此的意思罷了。諸君,年來國內的文化運動、勞動運動的話,不是鬧得很熱鬧嗎?冷眼地看來,幾個‘讀書人的筆墨運動罷了。他們的誠心不誠心,這未可全稱否定,而他們之不足引起真正勞動者濃厚的同情,只因為他們是站在機聲隆隆、煤煙如墨的工廠旁邊,和從來不慣住這不能出風頭的農村的外面說話。——做文章的時候,所住的洋房子離工廠、農村還都遠得很——那么,勞動者的真正痛苦,哪里會知道,不是隔靴搔癢是什么?
培真君在工廠半年多之后的這篇文字,內容比那些筆墨運動家所說的沒有那樣好聽好看,可是一錘子一筆,一鑿子一字的,我們覺得沉痛一點罷。唉,單只恨那些做了半世工的勞動者——尤以中國工人為可憐——鑿了、錘了不可計數的,而不會寫一筆一字說給大家聽,諸君,這是什么原因?諸君,如果想知道這一點,請鉆進工廠里去罷,去呵,去呵,現在是時候到了呵!
毛澤東這段文字400余字,可見他對賀果勤工儉學的認可。他將他的評語連同賀果的文章寄送到北京《晨報》,并于1920年12月24日發表,毛澤東寫的文字為“編者按”。不久,湖南《大公報》也全文轉發。
1921年底,賀果因參加占駐里昂中法大學的斗爭,被法國政府強送回國。歸國后,他即往貴州投身革命斗爭,并于1924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同年底遵照黨組織指示赴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1925年回國后,他先后在安源煤礦、共青團長沙市委、邵陽老家、長岳游擊司令部籌備處、南昌北伐軍政治部、中共海豐縣委從事革命工作。
1930年,李立三“左”傾錯誤時期,賀果因不贊同冒險盲動行為而受到迫害,當地黨組織不給他組織關系介紹信,致使他被迫脫黨。此后,賀果從事教育工作。這段時期,賀果與毛澤東因革命形勢緊張,被迫中斷聯系。他生性耿直,潔身自好,寧可終老在窮鄉僻壤,也不愿向國民黨政府賣身求榮,生活十分艱難,有段時期淪為貴州甕安城趕鄉場的小商販。1949年,他積極聯絡當地進步人士,為甕安解放竭力獻策。
得知毛澤東逝世,賀果失聲痛哭
貴州解放后,賀果奉調擔任貴陽市教育局局長。新中國成立初期,賀果在北京出席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時,毛澤東多次接見他。賀果于日記中詳細記載道:
歸新僑(飯店名),統戰部張同志通知,今天毛主席在懷仁堂請客,事先要我去見面。六時半統戰部車來接。到統戰部與李部長和笙(維漢)兄一道赴懷仁堂……毛主席一人在,握手時說:‘你是賀果,我以為你不在了!沒有信來,我還不知道你還在呢!談些同班同學的情況和我過去的一些簡單情況。
當毛澤東得知賀果被開除黨籍時,安慰他說:“開除了倒好,不然,你一定完了!”后來在毛澤東的過問下中共貴陽市委給賀果恢復了黨籍。
1952年,賀果將自己的工作情況寫信向毛澤東作了匯報,信中還表明了對毛澤東出訪安全問題的擔憂。當時,正好有一位外國總統訪問中國。報載,這位總統邀請毛澤東回訪。毛澤東及時回了信,信云“情意勤懇,極為感念”,1956年4月29日,毛澤東又親筆給賀果復信:“盼你保養身體。便時望將你的情況告我為盼!”
1973年1月,賀果進京,由于毛澤東身體抱恙沒有相見。賀果在京的生活被安排得十分周到。毛澤東派人設宴款待他,每天為他安排參觀游覽活動。1976年9月,毛澤東逝世的消息傳出,猶如晴空霹靂,賀果聞之悲悔交加,失聲痛哭。后來,耄耋之年的賀果,不顧行動不便,兩次進京瞻仰毛澤東遺容。
1990年8月,賀果逝世。
(責編/張超 責校/陳小婷 來源/《毛澤東和他的同學們》,李麗著,團結出版社2017年5月第1版;《恰同學少年:毛澤東和他的同學們》,張旭東、張育成/文,人民網2019年8月16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