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州橋畔

杜曉飛

去年夏天，母親打來電話說，打算在老家給父親過生日，等著我們都回來。放下電話，我的思緒立即飛回了故鄉。故鄉就在舉世聞名的趙州橋畔。趙州橋橫跨洨河兩岸，位于我們村中間。

趙州橋曾是童年的我和小伙伴們玩耍的好去處。我們一群孩子經常一起爬橋洞，累了就躺在光滑的橋洞壁上休息，橋下是洶涌的黑黑的洨河水。上學后，我們又在課本中學到了《趙州橋》一文，這才明白原來故鄉的石橋是如此神奇，從此對這座橋更多了幾分崇拜。現在，洨河的黑水早就不見了，經過整治已是碧波蕩漾，還有魚兒在水中游動。

往年，我們一般都在城里給父親慶祝生日。去年開春后，父親重新修整了老家宅院，已搬回村里住了。趙州橋公園擴建改造工程已竣工，夜景流光溢彩，尤其好看。母親說：“現在公園里每天晚上都和趕集差不多，好多城里人來玩，你們都是大石橋的人，不回來看看？”于是我們決定，這一次回老家給父親過生日。

因為趙州橋，我們村有橋北和橋南一說。我家住在橋南，原先從國道穿過橋北，跨過和趙州橋并肩的交通橋，即可到家。經過改造擴建，趙州橋公園的范圍已經延伸到國道旁，原先那座舊交通橋也已完成了使命。現在我們開車需從村西一條寬闊的馬路和另外一座新交通橋上繞道回去。雖然繞了點路，卻著實為家鄉的發展感到高興。

入村，只見街道平整干凈，每隔不遠就放置著垃圾桶，有專人負責打掃清運。街道兩旁，是一棟棟漂亮的二層小樓。人們不再羨慕城市里的高樓大廈，越發喜歡鄉村生活的寧靜恬淡。村里許多在外上班的年輕人都蓋了小樓，為隨時回來做好準備。

一到胡同口，看見父親正在劈木柴。忽然想起母親說過，她新買了一個鐵灶臺，專門蒸饅頭用。我不禁暢想著，今天的饅頭肯定香甜。母親正在粉刷一新的門洞里切菜，看到我們回來，開心地笑了。

家里的老房子往前延伸了不少，裝上了落地玻璃，這樣便多出來一個寬敞的客廳，陽光灑滿每個角落。

一大家子難得團聚。餐桌上，父親講起了故事，說的最多的是村子的變化。他說，洨河水清了，每天有很多人來釣魚。趙州橋公園的地方更大了，景致也越來越多，還經常有本地的民俗表演，十分熱鬧。現在父親每天早上都會去公園里打太極拳，身體比以前要好很多。

聽了父親的講述，我們都有些按捺不住，急著想去看看那熟悉的橋，逛逛公園。剛吃完午飯，孩子們就沖出了家門。

故鄉的變化的確很大。如今圍繞著趙州橋，趙州橋古鎮也已初具規模。古鎮以橋元素為主線，再現隋唐風韻，新增了七大主題雕塑區，呈現不同歷史時期中國建筑事業的輝煌。古鎮西側還有一個面積三百六十畝的森林公園，其中古驛站、房車露營地、梁思成與林徽因紀念館、趙州金石文化碑拓體驗館正在籌建中。

到趙州橋古鎮來，那條特色商業街是一定要去的。在這兒可以品嘗到地道的趙州美食——趙州雪梨汁、橋頭自來紅月餅、石塔燒餅……離開的時候，再帶走一份和趙州橋有關的文創紀念品。

我們踏著月光行走在這個北方的古鎮。商業街上，燈光已經亮起來，匯聚成一條藍色的河流。隨著人群前行的我們，仿佛變成了一條條魚，游來游去，夢回一千多年前。孩子們在鐘鼓臺前比畫著，想要敲一敲那大鼓和銅鐘，歡笑聲不斷。百戲樓前，趙州扇鼓表演隊，已踏著音樂的節拍跳起來……

我們這里看看，那里瞧瞧，感到既熟悉又新鮮，內心洋溢著幸福。

古老雄偉的趙州橋，我故鄉的橋。守在父母左右，漫步趙州橋畔，回憶童年，暢想未來，我深信，故鄉會越來越好！

（摘編自《人民日報》2023年1月3日第20版，有刪改/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