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蘊含的新型城市觀

黃雪霞，莊 穆

(1．福州理工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福建 連江 350506；2．福州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

引言

文化遺產是祖先留給我們的珍貴財產，承接燦爛文明，連接民族精神，延續歷史文化，深厚滋養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1]。習近平總書記非常重視文化遺產保護，從擔任地方黨政主要領導職務到國家領導人，提出一系列高屋建瓴的思想，進行一系列開創性的實踐。其中，也包含著習近平總書記對城市建設中如何對待和保護文化遺產的思考和踐履。

一、研究背景

(一)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研究的重要性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城市建設進程中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存在諸多問題。在長期重發展、輕保護片面觀念誤導下，城市建設快速發展進程中大拆大建、真拆假建、推平成片歷史文化街區等現象屢禁不止，對文化遺產造成不可逆轉的破壞。隨著城鎮化進程加速推進，傳統村落面臨逐漸消失的尷尬境地，文明根基處于逐步消解的被動局面。一些城市特色文化在迅速擴張中出現斷裂，導致城市建設失去個性、“千城一面”；一些城市文化卻深受全球文化話語和工業化、標準化產品的教化，導致城市建設追求標新立異、“貪大求洋”。

伴隨中華文化復興整體趨勢形成，歷史文化和鄉愁的關注力度不斷提高，中國特色和城市文化的重視力度不斷攀升，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工作越來越受到重視。頂層設計層面又為該工作提供更有利的政策契機。《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1)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2016-03-17)[2023-03-28]，據https：//www.gov.cn/xinwen/2016-03/17/content_5054992.htm。強調，必須加強文化遺產保護，建設人文城市。

(二)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研究的必要性

第一，對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思考的需要。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習近平同志就對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展現了他的高遠眼界與高度責任心。2002年，時任福建省省長的習近平為《福州古厝》一書撰寫序言。此序中，他指出應加大保護城市歷史文化遺產的投入，以保持城市個性(2)習近平：《〈福州古厝〉序》，《人民日報》2019年6月8日第3版。。到中央工作后，習近平仍然高度關注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參加有關文化遺產重大活動達數十次，對其保護傳承利用工作做出重要指示40余次，到各地博物館、紀念館考察20余次[2]。在城市建設中，他更是像愛惜、拯救生命一樣保護、搶救文化遺產，實現理念與實踐的相統一、保護與利用的相統籌，使文化遺產健康地“活”下去、生動地“活”起來。

對一座城市發展而言，保留歷史文化遺產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任何割斷、輕視或者無視本民族和本地區的歷史文化遺產的思想和態度，都是文化虛無主義的具體表現。對城市建設而言，保護歷史文化遺產有著更加迫切現實的意義。但是，城市化發展與文化遺產保護之間的矛盾一直是困擾我國城市建設的難題。

第二，學界對習近平總書記文化遺產觀研究的需要。學界從多角度解讀、探討習近平總書記文化遺產觀。余池明回顧習近平總書記在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實踐，提出延續城市歷史文脈、保護好文化遺產是城市工作的重要任務[3]。鮑展斌、李包庚認為，習近平文化遺產觀有利于堅定文化自信、建設文化強國，也有利于治國理政、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4]。鄭國珍認為，習近平在《〈福州古厝〉序》里鮮明提出了保護文化遺產的精辟論斷，深刻詮釋了共產黨人熱愛、珍惜文化的深厚情懷，對于踐行“四個意識”“四個自信”“兩個維護”等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指導意義[5]。學界對習近平總書記文化遺產觀的研究以理論探討為主，少數從實踐維度論證文化遺產保護的思路和策略，或兼以案例輔之，而對其與城市建設之間的研究甚少。可見，有必要加強此方面學習和研究。

二、習近平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蘊含的“五個一”新型城市觀的實質內容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一系列重要論述，蘊含著對新型城市建設與文化遺產保護之間應有的正確理念、宗旨、態度及解決問題路徑的思索，形成一個主題鮮明、內涵豐富、邏輯深刻的思想體系。

(一)秉承一種精神

新型城市建設要本著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精神保護文化遺產。在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保護文化遺產的重要論述中，提出新型城市建設應本著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精神保護文化遺產，并事必躬親、倡議和推動歷史文化名城和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為延續城市歷史文脈提供行動指南。

習近平總書記在《處理好城市建設中八個關系》中闡述“遠與近的關系”時強調，“城市建設是一項承上啟下、利在當代、造福子孫的系統工程。”(3)習近平：《處理好城市建設中八個關系》，《福建日報》1992年1月24日第7版。在擔任福州市委書記期間，他在深入調研基礎上對福州發展做出系統謀劃和整體設計，領導和推動打造“閩江口金三角經濟圈”、建設“海上福州”、保護城市文脈、進行舊城改造，推動福州實現跨越式發展。2014年2月25日，在北京市考察工作的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本著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精神，擺正城市建設和文化遺產保護利用之間的關系，真正做到保護與發展相輔相成。2021年3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州福山郊野公園考察調研時表示，希望福州城市建設更好造福于民。

(二)突出一個前提

新型城市建設要防止對文化遺產的建設性破壞。文化遺產保護本身就是新型城市化發展和城市建設的重要內容，也是考量一座城市文明進步的重要指標。在新型城市化發展和城市建設中，必須防止對文化遺產的建設性破壞和破壞性開發。

1986年1月1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廈門市八屆人大常委會第十八次會議上指出，有必要警惕對城市歷史文化遺產的建設性破壞。2021年3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州三坊七巷歷史文化街區考察調研時強調，對待歷史建筑必須有珍愛之心、尊崇之心。文化遺產保護助力新型城市化發展和城市建設，為其提供豐厚的文化積淀和資源支撐，怎能破壞呢？

(三)明確一個宗旨

新型城市建設對文化遺產要利用和保護相結合。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強調保護文化遺產不是凝固、凍結城市的文化遺產，而是在保護的前提下進行合理適度利用。

習近平總書記在《處理好城市建設中八個關系》中寫道，保護古城與發展現代化不是互相沖突的，古城的保護和利用應當“有機地結合起來”(4)同3。1993年，在規劃建設三坊七巷時，習近平就多次提出，“只能在保護的基礎上改造與利用”，“采取積極保護與利用的方式。(5)曾意丹：《三坊七巷沐春風——談三坊七巷的文物保護問題》，《福州晚報》1993年1月3日第5版。”在浙江工作時，習近平進一步概括出一條城市文旅高度融合的途徑。2003年9月27日，在杭州考察西湖綜合保護工程時他指出，保護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是在堅持保護的條件下實行適度合理開發和建設。保存人類文明的發展脈絡，維護城市發展的延續性，使文化遺產保護的成果更多地惠及人民群眾。

(四)端正一個態度

新型城市建設要強化對文化遺產保護的政績觀。在新型城市化發展和城市建設中，黨委、政府應強化一種科學理念，即保護文化遺產既是責任也是政績。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州古厝〉序》中明確指出，發展經濟是領導者的責任，保護好歷史文化遺產也是領導者的責任。在浙江工作時，他告誡一些地方不能將發展和保護或對立或割裂。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對文化遺產保護作出重要指示中強調，各級黨委和政府要強化“保護文物也是政績”(6)《切實加大文物保護力度 推進文物合理適度利用 努力走出一條符合國情的文物保護利用之路》，《人民日報》2016年4月13日第1版的思想觀念。

保護文物也是政績的理念，指引推進各級政府直面城市化發展、城市建設與文化遺產保護之間的矛盾，杜絕了地方政府為追求政績、為謀求一時經濟利益而破壞文化遺產的現象。

(五)指明一條路徑

在經濟發展和新型城鎮化加快的歷史進程中，新型城市建設與文化遺產保護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如古城風貌如出一轍、文化遺產保護方式機械呆板、盲目恢復歷史遺跡等。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也闡明了解決之道，即以特色文化和特色建筑打造城市獨特的文化形態，以保持城市傳統風貌和個性。

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州古厝〉序》一文中指出，保護好歷史建筑有助于保持“名城傳統風貌和個性。(7)習近平：《〈福州古厝〉序》，《人民日報》2019年6月8日第3版。”2014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關于中國建筑文化缺乏的一份材料上作了批示，要使城市建筑展示地域特點，彰顯民族特色、時代風貌。2020年8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扎實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時指出，應避免“千城一面、萬樓一貌”(8)《習近平主持召開扎實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2020-08-22)[2023-03-10]，據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leaders/2020-08/22/c_1126399990.htm。。

三、習近平“五個一”新型城市觀的指導意義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蘊含的“五個一”新型城市觀，是他對中國新型城市化發展、城市建設和文化遺產保護的科學認識，體現著黨中央推進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城市發展道路的創新實踐，對新時代新型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一)為新時代新型城市化發展道路指明方向

習近平總書記“五個一”新型城市觀，準確地指明了現代化新型城市建設必須與優秀傳統文化更好地相融合，走出一條具有中國自身特色、地域文化和民族特色的城市發展道路，更好地為新型城市建設提供思想引領和基本遵循。

文化遺產是城市可持續發展的資本和動力，現代化城市在于它是否體現其個性魅力的歷史滄桑感、獨特的文化底蘊和世代傳承的人文精神。尊重歷史文化傳承，打造人文魅力十足的城市，把現代化新型城市建設成為文化底蘊深厚的教化之城、留得下鄉愁的幸福家園，使居民擁有更多的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6]。牢固樹立新型城市建設與文化遺產保護融合推進的思想，合理設計、制定符合科學發展、宜居和諧的新型城市建設規劃和文化遺產保護規劃。

(二)凸顯文化遺產在新時代新型城市特色建設中的作用

第一，保護利用好文化遺產是新時代新型城市建設的客觀需要。“十三五”時期，我國城鎮化進程取得了一系列成效，但也堆積了一些問題，其中就有城鎮發展存在特色和個性不足、歷史文化保護和傳承缺失的現象。究其原因，其一，部分地區簡單地在城鎮化、城市建設之間畫等號，忽視城市綜合治理和民眾精神需求，一系列“城市病”陸續凸顯；其二，忽視地域文化的傳承弘揚和轉化創新，忽視城市的個性塑造，造成城鎮“千城一面”“千樓一面”；其三，盲目跟風、過度追求經濟效益，重物質、輕文化。

第二，更好地保持新時代城市的傳統風貌和文化個性。新型城市建設不是意味著“鋼筋塔叢”“水泥森林”，城鎮化和現代化不是意味著“千城一面”“奇形怪狀”，城市快速發展不是意味著“大拆大建”[7]。從廈門鼓浪嶼到福州三坊七巷，從杭州西湖到廣州永慶坊，習近平總書記的新型城市觀及其實踐告訴我們：高標準精心守護城市歷史文脈，保存傳統風貌；合理適度地開發利用文化遺產，突出城市個性；在延續歷史文脈中創新城市建設，更好地體現地域特點、文化特色，對內凝心聚力，對外樹立城市形象。

(三)提升文化遺產在新時代新型城市軟實力建設中的價值

第一，進一步堅定文化自信。習近平總書記“五個一”新型城市觀，旗幟鮮明地指出歷史文化是城市的靈魂，展現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度清醒、歷史自覺和文化自信。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四個自信”，其中文化自信更為基礎、更為廣泛、更為深厚，要求保護利用文化遺產。將傳統文化和地域文化要素融入城市建設中，讓文化遺產“活”起來、“動”起來，進一步堅定文化自信，促進中國夢的實現[8]。

第二，進一步凸顯涵養教化作用。新型城市建設中保護傳統文化遺產，凸顯傳統文化遺產對市民的文化浸潤、涵養提升和育人的作用。城市文化遺產可以更好地塑造與弘揚城市精神，豐富市民的精神世界，增強市民的精神力量。同時，反映了古代人民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美好意趣，以及崇尚真善美的理想人格，可以在潛移默化中凈化現代人的心靈。新時代應不斷拓展新型城市建設中文化遺產保護的視野，以文化戰略的眼光諦視新型城市建設，使文化遺產成為促進新型城市建設的不竭動力和珍貴財富[9]。

結語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論述中蘊含的“五個一”城市觀，對我國新型城市建設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十四五”時期，是我國邁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第一個五年，也是推進新型城鎮化的關鍵五年。如何在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前提下開展城市更新，并與現代生活氣息有機融合，如何在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前提下走好新型城鎮化新路子？這些值得進一步探討與思考，也是本文的期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