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艷艷 趙 靚
河南省南陽市中心醫院 473000
2型糖尿病是老年人發病率較高的慢性病之一,可引發神經、視網膜、腎臟等功能損害。已有研究證明[1],2型糖尿病患者抑郁發病率是無糖尿病人群的2倍,且老年人更甚,可能與血糖控制不佳、糖尿病并發癥、機體炎性反應等因素有關。糖尿病與炎性反應之間的關聯涉及多種機制,而抑郁等心理反應可刺激巨噬細胞、上交感神經系統和腎上腺素受體,加重炎性反應[2]。C反應蛋白(CRP)是目前臨床公認的非特異性炎性標志物,作為預測因子和危險因子在多種疾病的炎性反應及相關疾病預測中被廣泛應用[3]。目前炎性反應與抑郁的相關研究較多,但尚未有將炎性反應和抑郁作為2型糖尿病患者生物學相關臨床指標開展深入研究,基于此,本文將對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改變及抑郁癥狀展開分析,通過分層調整其相關影響因素,探討CRP水平升高與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的抑郁癥狀的關系。
1.1 一般資料 采用便利抽樣法隨機選取2017年1月—2020年11月在我院就診的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作為觀察對象。納入標準:(1)符合2型糖尿病診斷標準[4];(2)年齡≥60歲;(3)對本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配合研究且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1)合并惡性腫瘤或心腦血管系統等疾病;(2)合并嚴重急慢性疾病者;(3)有精神類疾病史或近1個月內服用過抗精神類藥物者;(4)各種原因導致研究中斷或臨床資料不全者。共選取326例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參與研究,2例臨床資料不全,1例實驗室資料不全,4例隨訪期脫落,最終納入319例進入研究。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LL20170107)。
1.2 方法
1.2.1 臨床資料收集:采用問卷調查和查閱病歷兩種方法結合收集患者的基線資料,包括姓名、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居住地、吸煙、糖尿病病程、BMI、合并癥個數、近期感染史等。
1.2.2 血清學資料收集:由護士于晨起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5ml送檢,進行3 000r/min離心6min,獲得離心血清,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雅培,C1600)檢測收集膽固醇、甘油三酯、糖化血紅蛋白、CRP水平等血清學指標數據。其中CRP水平參考以往研究[5],將CRP≤3mg/L的患者定義為CRP正常組,CRP>3mg/L定義為CRP升高組。
1.2.3 抑郁癥狀情況:采用抑郁量表(CESD-10)對患者的抑郁癥狀情況進行評估,該量表由10個條目組成,其中條目1~4、6~7、9~10為積極情緒,采用正向計分,條目5和8為消極情緒,采用反向計分,參考以往研究[6],將得分≥12分定義為抑郁組,得分<12分為無抑郁組。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 0.953。
1.2.4 混雜因素的調整及模型創建:不同性別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相關性可能存在差異[7],因此,本研究將對不同協變量對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機體炎性反應和抑郁情緒的關系,采用逐級調整混雜因素建立模型的方法進行分析。模型1為總體基線資料進行調整;模型2為調整了年齡、性別、吸煙、BMI、合并癥個數、近期感染史等臨床資料;模型3為在調整了臨床資料的基礎上增加膽固醇、甘油三酯、糖化血紅蛋白、CRP水平等實驗室資料。并對不同性別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相關性進行分層分析。

2.1 抑郁分組研究對象基線資料特征 依據抑郁情況分組,抑郁組93例,無抑郁組226例,兩組性別、BMI、合并癥個數、膽固醇、甘油三酯、糖化血紅蛋白、CRP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以抑郁癥狀分組的研究對象基線資料特征
2.2 CRP水平分組研究對象基線資料特征 依據CRP水平分組,CRP升高組101例,CRP正常組218例,兩組吸煙、BMI、合并癥個數、膽固醇、甘油三酯、糖化血紅蛋白、CESD-10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以CRP水平分組的研究對象基線資料特征
2.3 基線CRP水平升高與隨訪抑郁癥狀相關性分析 將基線時CRP水平分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代入模型1進行多元回歸分析,結果顯示,CRP水平與抑郁癥狀呈正相關,然后分層逐步對臨床資料因素和實驗室資料因素進行調整,分別代入模型2和模型3進行多元回歸分析,CRP水平與抑郁癥狀正相關的關系仍然存在,見表3。

表3 基線CRP水平升高與隨訪抑郁癥狀相關性分析
2.4 基線抑郁癥狀與隨訪CRP水平升高相關性分析 將基線時抑郁癥狀分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帶入模型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基線抑郁癥狀與隨訪CRP水平升高關聯不顯著,調整基本因素和代謝指標因素后,兩者相關性仍不顯著,見表4。

表4 基線抑郁癥狀與隨訪CRP水平升高相關性分析
2.5 不同性別分層患者基線CRP水平升高與隨訪抑郁癥狀相關性分析 將研究對象進行性別分層,分別代入模型進行多元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女性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正相關程度高于男性,見表5。

表5 不同性別分層患者基線CRP水平升高與隨訪抑郁癥狀相關性分析
目前,已有較多研究報道顯示[8],2型糖尿病患者抑郁發病率明顯增加,主要表現在行為學和生理生物學兩個方面。本文結果顯示,抑郁癥狀和血清CRP水平升高的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在BMI、合并癥個數、膽固醇、甘油三酯、糖化血紅蛋白等方面存在差異。分析其原因,仍可歸納為行為學和生理生物學兩個方面,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生活習慣根深蒂固,飲食規律、運動習慣等很難因為疾病原因在短時間內糾正,導致肥胖或營養不良等,從而不利于血糖控制,BMI異常、糖尿病合并癥種類增加,引起抑郁。而抑郁又會刺激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 (HPA) 軸和交感神經系統,導致皮質醇和兒茶酚胺水平升高,這些神經內分泌變化與BMI、血清實驗室指標異常等因素有關。與戈欣等[9]研究結論一致,提示臨床應從行為規范和生物學機制兩個方面同時入手,切斷其之間的連鎖反應,從而降低抑郁癥狀發生率。
本文結果顯示,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呈正相關,且進一步調整基本因素和代謝指標因素后,這種正相關仍然存在,與Bonnie等[10]研究結論一致。但基線抑郁癥狀與隨訪CRP水平升高關聯不顯著,調整基本因素和代謝指標因素后,兩者相關性仍不顯著,與國內學者周勤等[11]研究結論存在差異。分析其原因:BMI可能在抑郁和CRP水平升高間存在中介作用,肥胖患者脂肪為機體炎性反應提供基礎,而炎性反應可導致CRP水平升高,IL-6作為CRP主要調節劑,可穿過血腦屏障影響大腦中情緒調節結構,從而導致抑郁,因此基線CRP水平升高患者大腦情緒調節結構易受影響,因此即便調整混雜因素,兩者間仍呈現強正相關。但眾所周知,抑郁的影響因素眾多,基線時抑郁并不一定存在CRP升高,因此與隨訪CRP水平升高關聯不顯著;之所以此結論與國內學者研究結論不同,可能與研究對象存在較大差異有關。由此可見,臨床在評估該類患者是否存在抑郁時不能僅關注CRP水平,應全面綜合考慮,但CRP高水平的患者應該密切關注其改變,盡早進行干預。
由于本文中發現,CRP水平升高幅度較大的女性患者抑郁癥狀發病率也較高,因此本研究進一步進行性別分層,探討基線CRP水平升高與隨訪抑郁癥狀相關性,結果顯示,女性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正相關程度高于男性,與Tayefi等[12]研究結論一致。分析其原因:可能女性體力活動或運動鍛煉相對較男性少,而眾所周知運動又是血糖控制有效方法,血糖長期不穩定增加機體炎性反應程度,導致CRP水平升高,有效影響大腦情緒中樞。提示臨床應多關注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的CRP水平檢測,對不同性別患者采取個體化、針對性的干預。
綜上所述,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癥狀呈正相關。雖然本研究對相關混雜因素進行調整,且進行了性別分層研究,但仍然存在一定局限性,沒能清晰闡明CRP水平升高與抑郁的因果關系,需要今后開展縱向前瞻性研究加以補充;其次,僅通過抑郁量表評價抑郁癥狀,可能導致報道偏差,今后可考慮采用診斷性訪談等方法降低報道偏差;再者,本研究可能漏掉一些混雜因素沒有研究,比如精神類藥物應用等,今后將進一步開展全面的深入研究,指導臨床及時采取干預措施,以降低抑郁發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