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人員新發傳染病防護培訓效果不佳的原因分析與對策*

樊 雅 柏曉玲 成忠莎 吳 娟

1 貴州中醫藥大學護理學院,貴州省貴陽市 550002;2 貴州護理職業技術學院; 3 貴州省人民醫院護理部; 4 貴州省人民醫院心外科

新發傳染病(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EID)是指在人群中新出現的或過去存在于人群中,但其發病率突然增加或流行地域突然擴大的傳染性疾病[1],有傳播范圍廣、傳播速度快、社會危害大等特點,給人類生命安全造成嚴重威脅。醫院是傳染病控制的主要區域,醫務人員是傳染病救治和防控的主力軍,其有效的防護和應急救援是決定公共衛生事件結局的重要因素。有證據表明,培訓醫務人員正確使用個人防護設備是切斷感染傳播途徑、減少醫務人員暴露和感染的重要措施[2]。因此,對醫務人員進行有效的培訓,提升醫務人員應對傳染病的防護意識和防護技能顯得尤為重要。但有文獻報道指出[3],目前的培訓效果并不理想,醫護人員對防護設備的規范使用還有欠缺,未能達到防護效果。因此本文對新發傳染病防控培訓效果不佳的原因進行分析并提出相應的對策,以期為提高培訓效果提供參考。

1 培訓低效的原因分析

1.1 培訓師資數量缺乏且水平參差不齊 傳染病防控培訓主要由受過專業培訓的醫院感染管理科專職人員開展。調查顯示,目前我國多數醫療機構院感科人員比例明顯不足[4],傳染病暴發后需要針對所有醫護人員開展疫情防控技能集訓,因院感科專職人員有限,無法做到一對一指導。在我國的醫學教育體系中,尚未設置醫院感染專業,相關課程僅以選修課的形式出現在護理學、公共衛生學、臨床醫學的教材中,致使我國目前沒有培養出醫院感染管理專業人才[5]。醫院感染作為一門交叉學科,需要專業人員掌握多方面的知識,如感染病學、臨床微生物學、流行病學、藥學、檢驗、統計學等,但目前在崗的醫院感染科工作人員大多畢業于不同的專業,或由其他崗位轉崗,或由其他部門兼職負責,未接受過系統的醫院感染相關培訓,主要依賴自學,同時多數人員從業時間不超過5年,學歷及職稱水平偏低,人員流動性大,致使業務水平參差不齊[4,6],使得培訓質量很難保證。

1.2 醫護人員基礎知識薄弱 我國的災害護理起步較晚,尚處于初步發展階段,醫護人員缺乏系統的自身防護和災害護理相關教學,大部分醫護人員入職后也沒有得到完善的入職培訓[7],有調查顯示,醫護人員對重大傳染病疫情的應急能力處于中等偏下水平[8],大部分醫護人員沒有接觸過疫情,沒有穿脫過防護服、隔離衣等相關訓練[3],而專科護士的培訓一般需要3～6個月的系統教學[9],新發傳染病傳染性強,醫務人員感染風險高,救治工作難度大,特別需要醫護人員具備多學科、多層面的理論知識和熟練的操作技能。疫情暴發后,患者人數驟增,給醫療資源造成了巨大壓力,為了保障醫療安全,許多非專業科室的醫務人員前往一線支援,而在較短的時間內將新發傳染病相關理論、操作技能等內容繁多的知識進行強化培訓,只能形成短暫記憶,無法使醫務人員完全掌握并內化為自身的能力。在一項質性研究中[10],醫護人員表示對疾病缺少認知會產生焦慮恐懼心理,給自己的工作帶來一定的影響,需要探索一種迅速有效的培訓方式提高自身的應對能力。

1.3 培訓方式存在不足 醫護人員的疫情防控能力與教育培訓關系密切。目前,大多數醫療機構采取的培訓方式主要為現場集中授課、自主在線學習、視頻教學、模擬練習等。由于自身防護培訓涉及防護用品穿脫訓練,細節煩瑣,線上培訓雖然可以打破時間、空間、場地的局限,操作靈活,但缺乏實物感,醫護人員無法進行沉浸式的體驗,難以將所學知識應用到實際臨床工作中,滿足備戰疫情的需要,且內容枯燥乏味,教學管理模式落后,要求醫護人員具有較高的主動性和自律性。發熱門診和隔離病房是傳染病患者救治的主要場所,環境、結構復雜,大部分醫務人員缺乏相關工作經驗,也沒有機會參觀,僅通過簡單的平面圖講解,需要醫務人員具備強大的空間想象力,無法完全掌握發熱門診和隔離病房的布局及工作流程。線下培訓由于參訓人員較多,培訓時間短、培訓物資不足、練習機會少,醫護學員未能得到充分訓練[3],且人員聚集有感染的風險。模擬培訓效果較好,但進行模擬練習搭建的實訓環境維護和更新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成本高且資源有限,大部分醫護人員沒有機會在真實的場景中模擬練習,其次考慮到安全性,部分案例和高危事件無法進行模擬,知識理解難度大;受場地和時間限制,參訓學員無法隨時隨地進行學習和教學資源的獲取。

2 提高培訓效果的對策

2.1 加快感染專業隊伍建設 為加快醫院感染管理專業人才的培養,建議醫學院校設置醫院感染管理專業,配套系統的醫院感染管理課程或將其提升為臨床、護理、檢驗、公共衛生學生的必修課程,對于現有的醫院感染人員應加大繼續教育。一項多中心大樣本調查顯示,對醫院感染管理專職人員有培養計劃及經費的醫院僅占30%[11],而院感知識涉及范圍廣,相關標準更新速度快,課本上的知識已無法滿足實際工作需要,必須學習最新最權威的知識,因此,必須加強培訓,可參考《醫院感染管理專業人員崗位培訓指南》,循序漸進,多種培訓模式相結合,同時充分借助現代化培訓手段,實施分階段培訓,包括基礎培訓、實踐培訓和提高培訓三個階段[6]。醫院領導應提高對院感工作的重視,不定期邀請院感專家舉辦講座,組織學術交流活動,構建由感染性疾病專業人才、院感專業人才、有豐富相關工作經驗的護理專家協同公共衛生、預防、流行病學專業人才參與的院感專業隊伍。政府層面應發揮政策導向作用,建立規范的醫院感染管理專業資格認證,對院感人員的比例提出具體要求,并將對院感工作的考核納入醫院評審標準中,以確保對突發的公共衛生事件及時預警,保障在應對重大傳染性疾病時醫療工作有序開展。

2.2 提高醫護人員專業知識水平 醫護人員是傳染病防控的核心力量,其防控能力是決定此次公共衛生事件結局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提高醫護人員疫情防控意識和能力顯得尤為重要。國外災害護理理念及教學體系相對成熟,且教學方式多樣,其中發展較為完善的是日本和美國[12],早在1955年日本就意識到護士在災害救援中的重要作用,部分護理學校在教學課程中設立了災害護理學,而且在本科和研究生階段均有相關課程,美國的Rochester大學護理學院成為世界首個開設災害護理碩士課程的學校[13]。我國應將災害護理納入醫學院校的正式課程中,借鑒國際上成熟的災害護理教學理念和管理模式,以國際護士會發布的《災害護理核心能力》指南為指導,構建符合我國實際情況的規范、統一、系統的教學體系,建立災害護理本科—碩士—博士及繼續教育人才培養體系,全面提高醫護人員的災害護理意識和能力,保障在災害來臨之際醫療工作仍可順利開展。醫護人員的自身防護知識水平與培訓是否有效密切相關,建議根據醫護人員的不同特征、醫護人員的反饋和需求進行分層級、分階段、個性化的培訓,改變培訓“一鍋燴”的弊端,使醫護人員各取所需,可極大提高培訓效率。醫院應建立健全常態化防控機制,構建目標明確,內容系統全面,培訓方式有效,評價指標多元化的培訓體系,將自身防護納入定期培訓計劃,以此提高醫護人員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能力。

2.3 靈活采取多種培訓形式 每種培訓方式各有利弊,建議根據具體培訓內容的特點和醫務人員的需求靈活采取多樣化的培訓方式。線上培訓可打破時空限制,操作靈活,醫護人員可根據自己的時間自主安排學習,因此理論知識可采用App自主學習、視頻等線上的方式;穿脫防護用品等技能操作部分應通過線下培訓的方式進行,讓醫護人員親身體驗到穿脫防護服的各種細節,并對醫護人員在培訓中存有疑惑的地方進行及時解答,以提高培訓效率。南玲等[14]學者研究表明模擬培訓更接近實際情況,可有效縮短學習曲線,有助于醫務人員盡快適應疫區環境,增強面對疫情的信心。情境認知理論[15]認為知識是在具體的情境中形成的,當應用知識在真實的情境中解決具體實際問題時,對知識的掌握將更加深刻。因此,通過情景模擬演練將醫務人員置于真實的場景中進行培訓可明顯提高培訓效率,但由于模擬演練成本較高,不適用于大規模的培訓。進入21世紀以來,新一輪科技革命的興起,醫學教育和醫療實踐經歷了深刻變化,我國已將人工智能納入國家發展戰略,國務院印發的《新一代AI發展規劃》(國發[2017]35號)中明確指出未來教育要向數字化、信息化、智能化方向發展[16]。隨著計算機和互聯網技術的進步,混合現實技術(Mixed reality,MR)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并越來越受到關注。MR是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的進一步發展,強調將虛擬的物體疊加或合成到真實世界中,可為醫護人員提供一個趨近現實的培訓場景,并可以進行實時的交互式反饋。通過設置多個模塊,將疫情防控知識分解成一個個具體的任務,使醫護人員在真實的場景中進行自主、可交互的練習,打破了傳統教學的局限,將復雜抽象的疫情防控知識變得簡單化、形象化、可視化,而且可對醫護人員在培訓中存在的薄弱環節通過動畫演示、詳細講解、反復呈現等方式進行強化訓練,最終使醫護人員在深刻理解的基礎之上牢固掌握所學知識,同時使其體會到疫情防控的重要性和嚴謹性,體現了寓教于樂的教學理念。但是由于醫護人員兼具多重社會角色,承擔著一定的生活、工作壓力,容易出現認知疲倦,因此如何將MR與新冠疫情防控知識進行完美結合,設計開發出可提高醫護人員學習興趣和積極性、滿足醫護人員需求的軟件,還有待進一步探索。

綜上所述,由于醫護人員缺乏系統的自身防護和災害護理教育,基礎薄弱,院感人員數量不足而且專業素養參差不齊,培訓方法傳統,疫情暴發后臨時進行強化培訓,無法使醫護人員在短時間內完全掌握,因此,建議加大院內感染學科建設的力度和人才培養,建立傳染病防控常態化培訓機制,采用多樣化的培訓方式,充分發揮人工智能的優勢,提高醫護人員疫情防控的意識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