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璐

作為短片《關于我想告訴你的事》的導演和編劇,嚴偲予以細膩不失真實的鏡頭、浪漫如散文詩篇的電影語言,在這個春天講述了一個關于愛與希望的故事,也展現了女孩經受時間洗練后的自我成長。在紛繁變化的世界里,她深信電影是自己與世界產生聯系的最佳表達方式。
很感謝VOGUEfilm提供了這次的創作機會。最初的主題是愛的連結,希望我寫一個和愛情相關的短片的劇本,這是創作的起點。我寫了兩個人之間的故事,一個女孩久別重逢去見一個曾經與之有些暖昧的男生。我將這一作品設想成輕盈、散發著散文氣息的電影短片。同時,生活的偶然性為我帶來了新的創作靈感,這兩年我身邊有些朋友因工作或生活的選擇離開了北京,有天下午,我與一位離開了北京又回來的朋友在美術館后街散步,我很想知道她離開后再回來對北京的感受是怎么樣的。為此,我跟VOGUEfilm團隊溝通了我的想法,在原本愛情故事的基礎上增加了久別重逢的新維度,將對北京的情感放入其中。因此,我把《關于我想告訴你的事》里的女主角設定為多年前離開北京又再次回來的人,增添了對北京這座城市的些許情感,融入了一種類似于我們對故鄉的情感,它仿佛是能夠撫平當代人焦慮的存在,讓影片整體多了一些輕盈之外,充滿慰藉又溫柔的東西。
為了突出女主人公在這六年時間心理成長的設定,我們選擇了兩個不同的代表性場景:六年前,是一個類似于在畢業演出后散場的場景:六年后,是穿梭于都市,拍攝城市流動的景象。兩種場景,營造了兩種不同的心理狀態。我期待觀眾可以從影片中看到女孩在年少一點、沒那么勇敢的時候,對一些復雜的情感會本能地選擇性逃避,無法真實面對,也可以感受到她更加堅定的選擇,在面對自己想要的愛情、想見的人時,她有勇氣去付出行動。
因為有前面人物關系的設定,我想更多地展現人物的真實和細膩。在劇本創作階段,團隊就針對這場戲探討過:女主人公白雪鼓起勇氣決定去見宇帆這個過程里,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往前沖嗎?可能未必。很多女性在面對情感的時候,會有一些豐富、細膩且復雜的心理狀態,多層次的情緒波動。我試圖在這樣的設定當中把人物的復雜性展現出來,所以白雪一開始見到宇帆,可能很開心,也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有準備好?一個人不可能在六年時間里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仍然有不夠有勇氣的時刻。但最后,她沖下車去,追上了宇帆,她為她的決定做出了改變。
我很高興這次能夠最終選擇北京作為拍攝地。從勘景到與VOGUEfilm團隊、主創成員溝通,大家都希望強調北京這座城市的特色。比如,我們選擇在School的live house拍攝,是出于營造城市文化氛圍而做出的場景選擇,希望整支短片能展現一些在這座城市生活的年輕人的文化符號。同時,拍攝過程中部分場景,我和攝影師選擇以長鏡頭的方式進行拍攝,是為了在不打斷演員表演的基礎上,給兩位演員更多情緒表達的空間。
在前期籌備中,我給每一位演員都寫了詳細的人物小傳,希望每個角色都有他存在的合理性及情感動機。無論是主演還是特約演員,影片中他們都帶著自己的故事、動機來到這個live house,命運在特定的環境下,產生微妙的化學反應,從而每個人物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
此外,我和團隊一起前期勘景時,看到室內墻上貼滿了多年來每支樂隊當年演出的海報,我們當時就覺得“海報”是一個非常能體現時間、空間且非常具體的物件,能展現地域文化和場景氛圍,屬于一個鮮明的代表符號。之后,大家集思廣益,一起為劇本中出現的這支樂隊取名,叫大宇宙樂隊。在創作中,我們思考大宇宙樂隊是一支后搖樂隊,每一位樂手會是什么樣的經歷、背景,喜歡什么樣的音樂,這些都做了具體分析。最后,美術根據我們的設想做出了主視覺設計,勾畫出我們想象中的大宇宙樂隊的形象氣質。觀眾在看到影片時,能相信這個樂隊真實存在過,也是影片背后的用心之處吧。
電影是視聽語言的藝術。而作為創作者,我認為真誠是很重要的。作為一個剛剛入行的新人導演,目前我通過個人的生活感悟、體驗、觀察和思考來創作人物和劇本,以更符合現實生活。我希望當這支短片出來后,也能得到觀眾真實的反饋。
電影幫助我與這個世界產生關聯,也影響著我觀察和思考的方式。我想通過作品向觀眾傳遞愛和希望。在復雜的現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需要面對自己脆弱痛苦的一面,但同時也有美好的記憶留存下來,這是值得我們去發現記錄的。
最近我讀了很多安妮·埃爾諾的作品,很喜歡她的《一個女人的故事》。我能感受到,作為女性的生命體驗和思考是她創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肯·洛奇的《小孩與鷹》塑造了我最初的電影觀念,讓我了解到電影可以做到什么,能抵達哪里。除了肯,洛奇之外,我也喜歡達內兄弟、安德里亞·阿諾德和盧卡斯·德霍特,這幾個都是作者型的電影導演,他們的創作樸素、深刻,直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