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中,良師益友多有離去。先是前年,北京國家圖書館資深研究館員丁瑜先生以95歲高齡馭鶴西游,再是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前館長吳文津先生剛過完百歲誕辰即溘然長逝,不多久又傳來廣東大儒王貴忱先生以94歲與世永訣,而今歲3月,沈燮元先生又以98歲疾終長眠。
我和沈燮元先生是忘年之交,早在上個世紀的70年代就認識了,之間的互動,是因為編纂《中國古籍善本書目》而起。1977年秋,北京、上海、南京等地的圖書館專家學者為即將編纂的《中國古籍善本書目》起草了“收錄范圍”“著錄條例”“分類表”三個文件。次年的3月26日至4月8日,編輯《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的全國會議就在南京舉行,而我和燮翁都與會發表了意見,那一年,他54歲,我則33歲。
1980年,《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委會的工作在北京虎坊橋香廠路國務院信訪招待所開始進行,燮翁是子部分編室的主編。我還記得,那時我們每天在分編室里接觸的是八百多個圖書館上報的卡片,面對各種不合規范的著錄方式,也只能憑借過去的經驗去辨識卡片上的錯誤著錄。燮翁和我私下里調侃說:我們這些人成天都和卡片打交道,我們都成了“騙子手”了。當然,也正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我們每一位參與者的眼界更為開闊,分辨及鑒定能力也相應提高許多。
在北京《書目》編委會期間,真正看到的北京各圖書館的善本書并不多,因為只有在審查各館報上來的善本卡片中發現問題才會就近看書解決,其中我和燮翁一起去過北京的幾個圖書館,也見證了他的版本鑒定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