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現象的研究

摘要：當代青年精神文化生活往往高度依賴網絡，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已成為一種顯著現象。興趣情感同質化、圈層語言個性化、圈圈之間區隔化是青年網絡圈層化的表征。網絡圈層化存在使青年認知窄化、行為固化等問題，圈層內部易形成“信息繭房”，圈層之間的認知分化易導致沖突，為社會共識的凝聚帶來阻礙。因此，引導者需要引導青年樹立正確的價值取向，青年群體要主動打破自我與外界的隔閡，多領域需攜手突破圈層界限，促進各圈融合發展。

關鍵詞：圈層化；青年群體；“信息繭房”；群體極化；圈層共同體

互聯網與移動互聯網發展至今，已經形成了較為成熟的結構屬性與功能分布，用戶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密切。[1]青年群體作為互聯網的主要使用者，深受網絡與社會新思潮的影響，在參與網絡活動時，其情感需求、思想認知、價值選擇、行為方式等呈現出 “圈層化”傾向。網絡圈層為青年群體提供了情感歸屬，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青年實現自我價值的需求，但也為青年和社會帶來了一系列問題。從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的表征入手，重視網絡圈層化給青年與社會帶來的消極影響，探索 “破圈”之策，對于保證青年自身的健康發展與維護社會穩定至關重要。

一、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的表征

圈層是 “以情感、利益、興趣等維系的具有特定關系模式的人群聚合”。[2]傳統的社會團體中成員間依靠社會經濟結構、社會身份地位的 “強關系”連接，而圈層更多是依靠 “群體認同”，如成員間的共鳴、信任等 “弱關系”形成的。互聯網使多種多樣的思想觀念得以廣泛傳播，推動了網絡圈層化的發展。青年群體受網絡與社會新思潮的影響，形成了網絡圈層化的現象，具有興趣情感同質化、圈層語言個性化、圈圈之間區隔化的表征。

（一）同質相吸：興趣情感同質化

青年群體作為互聯網世界中的主力軍，在網絡社會中形成了不同圈層，各個圈層通常是基于相同的興趣愛好形成，圈層成員共同搭建圈層話語體系、打造圈層形象、建構圈層文化，如 “娃圈”“飯圈”“電競圈”“二次元圈”等。不同圈層各具特色，但形成的主要動因基本都是出于相同的興趣。喜愛是興趣得以產生的情感因素，所以在以 “趣緣”關系為紐帶的圈層中，成員在表達對圈層文化、內容的觀點時不可避免地將個人情感融入其中，如 “飯圈”這一群體，通常是基于粉絲對明星的喜愛而形成，飯圈內部通常分工明確，對于明星的宣傳、活動的應援由 “大粉”來進行組織，如果圈層成員沒有相同的情感，即對于明星的喜愛，這樣無盈利的高組織度群體則很難形成。

（二）標新立異：圈層語言個性化

青年群體學習能力強，富有創造力，在探索網絡世界的過程中，基于群體認同在網絡圈層內構建了特殊的話語體系，創造了彰顯青年個性的圈層語言。相較于官方語言的書面化、嚴謹化，青年群體網絡圈層語言更有趣味性，有小眾獨特的表達方式，力求發揚個性與尋求群體身份認同。不同圈層語言是不同圈層文化的產物，如谷圈中的 “谷子”是英文goods的漢語諧音，廣義上是指漫畫、動畫、游戲等版權作品的周邊商品；飯圈中的 “空瓶”即控評，指粉絲在微博、豆瓣等社交平臺中控制評論的風向，“打榜”即粉絲為愛豆所在榜單投票、拉票。這些圈層語言采用不同于主流話語規則的編碼與解碼方式，營造出圈內的舒適空間，還通過對私密意義的分享進一步加深圈內成員之間的親密關系和圈層歸屬感。[3]

（三）此疆爾界：圈圈之間區隔化

圈圈區隔，既指青年群體的不同網絡圈層間存在界限，又表明青年群體的網絡圈層與現實社會相區隔。青年群體網絡圈層之間由于興趣愛好、價值觀念、思維方式等存在諸多不同，往往無法相互理解，圈層成員更傾向于和同屬性的 “圈內人”進行交流，呈現了圈層之間相互區隔的現象。圈層為提高成員的凝聚力和忠誠度，用獨特的圈規、專屬語言等 “筑圈”，有形無形地左右圈子成員，阻擋異圈的干涉及滲透，加劇網絡社會圈子之間的隔離。[4]網絡圈層是依托于互聯網的虛擬社會，與現實社會相區隔，青年群體在網絡圈層中建構的虛擬身份可以與現實社會中的身份存在差異，且青年群體在網絡圈層中的行為方式和情感表達也可與現實社會中存在不同，由此呈現出青年群體的網絡圈層與現實社會相區隔的現象。

二、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的問題

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反映了青年群體情感價值上的訴求、自我個性的彰顯，為青年群體提供了情感歸屬，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青年實現自我價值的需求，但也給青年與社會帶來了一系列問題。

（一）對青年的負面影響

1.限制認知能力

網絡圈層使青年沉浸在符合自身喜好、信息經過篩選的環境中，青年群體長期接收圈層內部信息，易導致眼界窄化，弱化探索新事物的主動性，在有意無意中對外界信息進行忽視甚至抵抗。凱斯·桑斯坦在 《信息烏托邦》中提出 “信息繭房”的概念，指出個人或群體只注意親近自身喜愛的信息而將其他信息排斥在外，對于信息的選擇久而久之愈發局限，將自己桎梏在蠶繭一樣的空間中。網絡圈層化限制了青年的認知能力，使青年逐漸陷入 “信息繭房”的牢籠，同時群體內部意見相近，同質化的信息在封閉的圈層中不斷重復與強化，易使圈層成員認為群體內的信息即事實的全部，在圈層內部產生 “回聲室效應”，導致圈層群體失去包容態度與多視角認知社會的能力。

2.固化行為方式

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離不開互聯網這一媒介，麥克盧漢提出 “媒介是人的延伸”，人類在使用某種媒介的同時，其思想和行為也受到媒介的影響。網絡圈層內部存在一定的組織結構與特殊的話語體系，長期沉迷網絡圈層的青年群體會受其影響形成固定的使用習慣，他們的行動邏輯也將受到圈層使用習慣的影響，在潛移默化中固化了個人的行為方式。在網絡圈層中的行為方式并不完全適用于現實生活，當青年群體從網絡圈層中回到現實生活后，他們受圈層影響的行為方式不一定被大眾所接受，因此造成與現實社會的疏離、割裂。部分青年由于沉迷網絡圈層內部交流而與現實世界漸行漸遠，出現人際疏離現象，與現實世界割裂甚至排斥現實社會生活。[5]

（二）對社會的負面影響

1.侵蝕主流文化，滋生不良風氣

在網絡傳播時代，傳統的主流媒體基于思維慣性和傳播機制的局限性，在網絡媒體傳播沖擊下被迫落于下風。[6]基于青年群體的興趣愛好與價值取向形成的網絡圈層文化更為通俗化且具有趣味性，更能吸引受眾，但一些圈層文化呈現出消極化、泛娛樂化的特點，會對主流文化進行侵蝕，甚至導致不良風氣產生。近年流行的 “佛系文化”是青年群體以低欲望為表現特征的亞文化，其所宣揚的消極、頹廢、低欲望狀況與當前占據主導地位的意識形態相悖，沖擊著主流價值，解構主流文化的影響力、凝聚力。[7]2021年5月綜藝節目 《青春有你3》投票引發的 “倒奶事件”受到了社會廣泛關注，27萬瓶被倒掉的牛奶昭示著飯圈文化帶來的惡劣社會影響，這一行為不只違背了公序良俗，更涉及違法。

2.引發話語沖突，分化社會認同

圈層間的 “隱形屏障”，使圈層成員在面對質疑與否定時往往 “抱團取暖”，采用與其他圈層對立的方式來維護自身陣營，引發激烈沖突，推動 “群體極化”現象的形成。從貼吧互攻到微博互 “撕”，都是網絡圈層群體極化的表現，一些圈層間的話語沖突甚至影響了公共話語環境，群體極化從小群體擴展到公眾輿論層面，破壞正常的網絡傳播秩序。在傳統社會中，個人社會身份多元化程度不高，社會認同的整合度較小，而在互聯網時代，個人自由度和獨立性增強，圈層成員除去現實身份外還有多元化的網絡身份，多重社會身份之間進行復雜的互動，使互聯網時代的社會認同呈現了十分復雜的動態面貌，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社會認同的分化和沖突。[8]

三、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的“破圈”之策

在認識到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帶來的消極影響時，也需承認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在一些事件中確實發揮了積極作用，如在 “飯圈”擾亂市場正常秩序的背面，也存在著粉絲公益的愛心行為。面對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一味的批評指責并非良策，社會各界力量應引導青年網民運用自身組織力、凝聚力，積極融入到主流意識形態中。[9]

（一）引導者要積極“入圈”

青年群體因處于人生過渡階段，有可能表現出混亂、迷茫、恐慌等特征，如不正確引導，這些特征易在網絡圈層中聚合與放大，導致網絡圈層成為單純的情感發泄地。[10]引導者主動融入青年群體網絡圈層，了解青年的興趣所向，尊重青年個性的彰顯，傾聽青年情感上的訴求，以包容、平等的態度，真正關心與關愛青年，有利于找準青年的情感 “觸發點”與思想 “共鳴點”，據此出發巧妙發聲，可以使主流觀點更為青年所接受，從而引導青年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如在嗶哩嗶哩這個有大量分區的年輕化視頻網站中，新華網等官方主流媒體通過具有故事性、趣味性的短視頻向青年群體傳遞主流價值觀，拉近了引導者與青年之間的距離，大量彈幕中顯示出青年群體的積極響應，起到了良好的引導效果。

（二）青年要敢于“出圈”

網絡圈層是青年群體興趣交流的聚集地，而非將自我與外界隔離的狹小空間，圈層與外部的區隔實為青年群體自身打造的 “隱形壁壘”，是對自我的束縛。青年群體需要積極調整心態，采用樂觀包容的態度看待不同觀點，保持視野的開闊，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做到對圈層進出自如，同時保持進取心與新鮮感，敢于走出舒適圈，探索更多未知事物。敢于 “出圈”，不僅需要走出網絡中的特定圈層，還需要擺脫網絡的束縛，走出虛擬世界，正視現實生活的重要性，將網絡作為工具充分運用，在網絡與現實世界的交替互動中發現內心需求，通過線上活動拓展交際圈、頭腦風暴，通過線下活動體驗身體真實在場，增強社交儀式感，具體感受現實世界帶來的沖擊和變化。

（三）多領域共同“破圈”

打破圈層壁壘，不僅需要引導者的積極 “入圈”，引導青年形成正確價值觀，還需要青年群體敢于突破圈層思維，走出舒適圈，同時需要政策引領、資本合作、平臺支持、媒體造勢、文化滲透、技術助力等社會多領域匯聚合力，以兼容并包的胸懷打破原有圈層的孤立、分散狀態，推動各類圈層的融合發展，凝聚共同體意識，打造相互依存、優勢互補、促進多元文化繁榮的 “圈層共同體”。通過優化網絡生態環境監管法律體系、完善社交網絡使用規范、規范大數據平臺等手段營造良好的網絡環境，將青年群體作為連接網絡圈層與主流意識的橋梁，有利于打破傳統與現代、網絡與現實的 “圈層化”隔閡，共同打造 “圈層共同體”。

四、結束語

在青年群體網絡圈層化的表征中反映著青年群體情感價值的訴求與自我個性的彰顯，但網絡圈層化也為青年帶來了認知窄化、行為固化等負面影響，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社會發展。面對這些問題，需要引導者引導青年形成正確價值觀、青年群體敢于走出舒適圈、社會多領域匯聚合力，共同推動 “圈層共同體”的發展形成。此外，網絡圈層化現象不只出現在青年群體中，且這一現象的出現與技術的發展密切相關，如何協調 “人—技術”的關系，使兩者共同推動社會進步，這一問題仍需不斷探索。

參考文獻：

[1] 李良榮.網絡與新媒體概論（第二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9.

[2] 彭蘭.網絡的圈子化：關系、文化、技術維度下的類聚與群分[J].編輯之友，2019（11）：5-12.

[3] 陳帥.論當代青年的圈層認同感的話語建構[J].中國青年研究，2020（11）：80-86.

[4] 莫雅晴，劉英杰.強弱關系的搖擺：網絡社會圈層化研究[J].東南傳播，2021（07）：86-88.

[5] 王文艷.網絡圈層如何賦能青年[J].人民論壇，2020（26）：120-121.

[6] 張軍華.網絡圈層化傳播特征與主流文化傳播的破圈和出圈[J].海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2，35（01）：128-134.

[7] 孫祥飛.媒介熱點透析與前瞻（2023）[M].北京：人民日報出版社，2022.

[8] 張榮，劉秀清.互聯網時代社會認同的分化與沖突[J].學術探索，2019（12）：46-53.

[9] 馬曉娜.青年網絡圈層化的樣態、生成邏輯及引導進路[J].哈爾濱學院學報，2023，44（06）：95-98.

[10] 諶韻靈，鄒升平.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特征及引領路徑探析[J].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37（01）：124-130.

作者簡介： 韓雪，女，漢族，河南濮陽人，本科，研究方向：港口航道與海岸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