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地域文化元素的英譯策略研究

摘" "要：為考查文學作品中方言的英譯策略，以林語堂《賴柏英》中的閩南方言詞為研究對象，借助《閩南方言大詞典》等相關工具書與艾克西拉對文化專有項的 11 種翻譯策略，將原文中的閩南方言劃分為稱謂、俗語、地方特有表達用語3類。通過文本考查發現，林語堂傾向于保留方言的地域文化特征：使用轉換拼寫（音譯）或者語言（非文化）翻譯（直譯）的翻譯方式，再配合文內注釋或括號注釋或破折號注釋，極力保留方言詞的聲音及其文化負載詞的指示意義，使小說充滿濃郁的方言特色。

關鍵詞：閩南方言；林語堂；《賴柏英》 ；英譯

中圖分類號： H315.9" " " " " " " "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 " "文章編號：2095-9699（2023）02-0006-05

一、引言

在英國文化地理學家邁克·克朗看來，“不論‘文化’如何被定義，我們都應該把它放在現實生活的具體情景中，放在特定的時間和空間里去進行研究”。[1]同樣，研究閩南文化，我們也要放到特定的時空，放到具體生活場景。閩南鄉土小說，定位于閩南方言地區，定時于現當代某一特定時段，其文學語言上的特征主要集中體現在混雜使用閩南方言進行敘事以便展現閩南方言地區特有的風土人情。閩南鄉土小說作為閩南文化的承載，就是通過特定的時空來展現閩南的具體生活場景，是一個研究閩南文化的良好載體。

文學作品中的方言是“作者試圖在寫作中再現的局限于某一區域或社會階層的語言”[2]。一直以來，國外對方言翻譯的案例研究多集中在以英語為源語的文學作品上，比如《德伯家的苔絲》等經典小說上。國內討論較多的方言翻譯案例多集中在魯迅作品的紹興方言[3]、莫言作品的山東方言[4]、賈平凹作品的陜西方言[5]以及老舍作品的北京方言等。

林語堂英文小說《賴柏英》作為閩南鄉土小說走向英文世界的典型，使用了大量的閩南方言。國內對林語堂及其作品的研究成果不少，但對其英文作品中的方言翻譯進行研究的較少。本文以林語堂英文小說《賴柏英》中所涉及的閩南方言為研究對象，參考并借鑒艾克西拉（Aixelá）①、余靜、汪寶榮、王穎沖等提出的文學方言翻譯策略[3，6-8]，總結出林語堂在《賴柏英》中較為成功的閩南方言翻譯策略，為中國鄉土文學，尤其是閩南文化走向世界提供可資借鑒的成功翻譯案例。

二、林語堂及其自傳體英文小說《賴柏英》

林語堂，1895年出生在福建省漳州市龍溪縣小山村的基督教家庭。17歲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上海圣約翰大學，24歲赴美國哈佛大學學習比較文學并獲得文學碩士學位，隨后又赴德國萊比錫大學攻讀博士并獲得哲學博士學位。經歷了中西兩種不同的文化的林語堂一生致力于向西方傳播中國文化。

終其一生，故鄉的小山村始終是林語堂魂牽夢縈之地，其在《四十自敘》詩中寫道：“我本龍溪村家子，環山接天號東湖；十尖石起時入夢，為學養性全在茲”。因此，在68歲高齡之際，林語堂用英文創作了自傳體小說《賴柏英》。書中描述了故鄉的一切，美麗的風景，生活在其中的人，以及人與人之間的交際往來。尤為突出的是，書中充斥著大量的閩南方言元素，熟練掌握英語及閩南語的林語堂在用英文進行創作的時候面臨的實際上是閩南方言的跨語際轉換。難能可貴的是這個譯介過程并非經由他人來完成，而是經由作者本人直接實現。這在方言翻譯史上也屬罕見，為我們研究閩南方言的英譯策略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典型案例。

方言是一種口語語體，在文學作品中需要轉化成文字才能供人閱讀，即英文中所謂的“視覺方言”。閩南方言與標準普通話的區別除了語音、詞匯、語法上的差異，在文學作品中，還在一定程度是通過隱喻、類比、借代等方式來體現出差異的。余靜（2018）等認為方言翻譯可分為抹殺方言效果與保留方言效果兩大類[7]。描寫文學作品中的方言翻譯策略，需要描寫各類語言標記的類型以及標記出現的層面、頻率、范圍和規律性等，方言的語言標記通常體現了一定的社會文化內涵和意義，與人物的身份構建和作品的主題呈現息息相關。通俗一點地說，在文學作品中，方言的使用通常體現了說話者的階層及其受教育的程度。

三、《賴柏英》中閩南方言的翻譯

我們根據《閩南方言大詞典》一書[9]，對林語堂小說《賴柏英》中的閩南方言詞和方言用語進行鑒別并分類，分為稱謂、俗語、地方特有表達用語3類。

（一）稱謂的翻譯

《現代漢語詞典》（第7版）將“稱謂”定義為“人們由于親屬或其他方面的相互關系，以及身份、職業等而得來的名稱，如父親、師傅、廠長等”。用言來表示稱謂是《賴柏英》中出現頻率較高的使用現象，小說中的稱謂語直接體現了故事中人物之間相對應的社會關系，體現了人物的身份和社會地位，暗示了人物之間的親疏遠近，對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起到了推動的作用。英漢稱謂語之間存在著較大的系統性差異，英語使用者在交際中傾向于使用對等稱謂，而漢語使用者更習慣使用非對等稱謂[10]。尤其是親屬稱謂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英語稱謂語較為簡單和籠統，而漢語稱謂語較為詳細和復雜。因此，稱謂語的翻譯并非易事。小說《賴柏英》中的稱謂語可分為人名、親屬稱謂和社會稱謂語三類。人名指小說中提及的人物角色等的名稱; 親屬稱謂是指小說中人物的親屬關系的稱呼；社會稱謂語指小說中出現的除人名、親屬稱謂外的其他體現身份、職業、社會關系等的稱謂語。

小說中人名不僅僅是一個符號，更參與了人物的塑造，在一定程度上刻畫了人物的性格，揭示了人物的出身及社會階層。出身閩南的人，其人名都帶上了深深的閩南文化的烙印。在處理這些人名的時候，林語堂基本上采用了轉換拼寫法，最大程度保留了人名上的閩南方言聲音，加強了人物的異域色彩，使人一望便知人物的出身之所在。

小說的主人公“Silok”，林語堂本人在《我這一生·林語堂口述自傳》中親自翻譯為“細老”[11]?！凹殹币鉃椤靶。c大相對”（《閩南方言大詞典》）。在小說中，細老正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最受家里的寵愛。Silok這個名字體現了主人公在家里的排行，也蘊含了家里對主人公的寵愛，從而解釋了主人公何以對故鄉閩南有如此深的眷戀之情。正是這種眷戀之情使得遠涉重洋的主人公身上始終有一種憂郁的氣質。

Bong-ah，即“罔阿”，是主人公細老與賴柏英的兒子，這里的音譯既保留了方言的聲音，也保留了方言的節奏，破折號代表了語音所停頓之處，完美再現了方言的語音。閩南鄉村地區，人們通常會給小孩取乳名，乳名的用字較為粗鄙、輕賤，諸如“野貓”“狗屎”等，寓以希望孩子平安長大。據《閩南方言大詞典》，“罔”有“姑且”的意思，且有如下用法：“昔時閩南地區因重男輕女思想，常喜歡用‘罔’字給女性命名，如“罔市（飼）”“罔腰（育）”。這里除了姑且養育、等待生男的想法外，還受“貴易折，賤易生”思想的影響。Bong-ah在小說中是個小男孩，她母親柏英給他取這個帶有女性意味的名字是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地長大。

Juniper，即“賴柏英”，是書中的女主人公，該詞在英文中解釋為“刺柏屬叢木或樹木”。林語堂罕見的采用了語言（非文化）翻譯法，保留了“柏英”名字中的“柏”字。柏樹在中國文化里象征著堅毅剛強的品格，因此，林語堂以Juniper來翻譯“賴柏英”的，暗喻著女主人公堅韌不拔的性格特征。

閩南家族文化是閩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家族成員之間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組成一個緊密的群體，家族成員之間有互助互救的責任和義務。因此，在閩南方言中，親屬稱謂較之英語來說更為繁復。林語堂在親屬稱謂的翻譯中，主要采用了轉換拼寫法加文內注釋的翻譯策略，盡量保留親屬稱謂的閩南文化屬性，既填補了英語詞匯在親屬稱謂上的文化空缺，也進一步明晰了小說中各個人物之間的關系。比如，grandfather，''Akong\" 和\"Ankong\"的英語注釋為\"grandfather\"，即爺爺；Jitiu注釋為\"second brother-in-law of one's\"，即二姨丈?！笆迨濉薄肮霉谩钡壬倭吭~在文中既采用了轉換拼寫法，也采用了同義詞替換法翻譯成\"uncle\"和\"auntie\"，主要是為了服務這些人物角色在新加坡生活的場景，表明其身處異鄉的不同之處。

由于海運和國際貿易的發達，閩南地區的人們足跡遍及東南亞以及世界各地。這些定居海外的人們被稱為“過番”。“番”一字成為閩南方言中稱呼“外族”的一種特定稱呼，具有很強的構詞功能以及強烈的閩南色彩?！胺汀敝溉A僑，而僑民在僑居地所娶的外邦女子被稱為“番婆”，他們所生的孩子就被成為“半番仔”。林語堂在處理這些社會稱呼的時候通常采用轉換拼寫法加文內注釋的策略進行翻譯，如hoanpo， a foreign woman（番婆），注釋為外國婦女；half foreign， poahoan-ah（半番仔），直譯為半個外國人，也就是混血兒。

總體而言，林語堂在人名翻譯上傾向于使用轉換拼寫法，而在親屬稱謂和社會稱謂上傾向于采用轉換拼寫法加文內注釋的策略對詞匯進行進一步解釋，以實現明晰人物之間的關系的作用。

（二）俗語的翻譯

閩南方言俗語反映了閩南人在各個生活領域里的經驗、思想、感情和風俗習慣，表現了閩南人為人處世的哲學和生活態度。林語堂在書中對于閩南方言俗語主要采用的是語言（非文化）的直譯策略，盡量保留原文化負載詞的指示意義。

1. Good shoots from bad bamboos， and bad shoots from good bamboos[12].

譯文：歹竹／壞竹出好筍，好竹出歹筍／壞筍。

這句俗語的意思是有的父母不成器，其子女卻成器；有的父母成器，其子女卻不成器。林語堂采用了直譯的方式，保留了句子中帶有濃厚閩南文化意象的喻體“竹子”。

2. Water flows down， never flows up. （A young man thinks only of himself）[12].

譯文： 水向下流，【勿會】向上流。

這句俗語描述了一種社會現象，人們往往將自己的愛更多地給予自己的兒女，而非自己的父母。這里林語堂使用了直譯加補充說明的翻譯策略，保留了喻體，但是為了讓讀者更清晰的了解該俗語的意思，在括號內進行了補充解釋：“年輕人更多考慮的是自己”。

3.Those bloody bastards—yausiutaymia.They wo-

n't live long！ If heaven has eyes， they won't live long！\"[12]

譯文：那些該死的混蛋——夭壽短命。他們活不長啦！蒼天有眼，他們活不長的。

“夭壽”指的是未到老年就死去。夭壽短命是一句罵人話。林語堂采用了轉換拼寫加同義重復的翻譯策略，即采用音譯的方式，同時，在隨后用\"They won't live long！\"一句話協助讀者理解意思。在這個語境當中，由于有前面的句子進行鋪墊，用音譯的辦法更能體現出當事人那種憤怒的情緒，且又有隨后的同義短句，不妨礙讀者理解?！吧n天有眼”本義是老天爺有眼睛，我們所做的一切他都能看到的意思，這里采用了直譯的辦法，保留了喻體。

對文學語言來說，俗語的使用給文學作品注入了新鮮的生命力。林語堂選擇了保留原文化中的本體和喻體，輔以適當的解釋，既傳達了原文化的意思，也保存了喻體的意象，同時也給英文世界的受眾引入了來自閩南的新的文化元素。

（三） 地方特有表達用語

1.名詞性用語

（1）對于行政地名，主要采用全音譯的翻譯策略，即按當時通用規范采用郵政式拼音進行轉寫（書中其他地方的音譯一般使用威妥瑪拼音）。如：福建 Fukien，廈門 Amoy，漳州 Changchow，潮州 Chaochow③。

（2）對于食品以及宗教用語，主要采用以下兩種翻譯策略：

①采用音譯的方式，但加以文內注釋。如： 發粿 hoatke， a kind of dark， sweet pudding；菩薩 Pawsat， referring to a bodhisattva。

②采用語言（而非文化）的直譯方式，再現字面指稱意義，如： 紅蠟燭 red candles; 燒香 burn incense at a temple; 鹽水梨 salted pear。

（3）對于地區性的植物名，主要采用以下兩種翻譯策略：

①采用音譯的方式，但在括號內加以注釋，如含笑花 hamsiao（half-a-smile）；臘梅 lamei（winter plums）。

②采用直譯的方式，但在括號內加以注釋。如：鷹爪花 eagle's claw （a species of fine-scented， small pale green orchid with the same elusive， distinctive fragrance）。

（4）還有少量名詞采用了有限泛化的翻譯策略，即用目的語讀者熟悉的文化專有項進行翻譯，但加以適當限定詞，如：

原文：She would come down to the valley on country fair days and bring us fresh vegetables， or bamboo shoots， or some rice pudding her mother had made[12].

譯文：每逢鄉村集市的日子，她就下山，給我們帶來新鮮的蔬菜、竹筍或她母親做的糕馃給我們。

在閩南地區，糕馃是糕和年糕的統稱。林語堂選用了非文化專有項的pudding來翻譯文化專有項“糕馃”，損失了部分文化意象，但同時加了rice對pudding進行修飾，通過強調原材料來保留了部分文化意象，對地方特有的詞匯進行了部分泛化的處理。

2.動詞性用語

書中絕大部分的方言動詞性用語都是采用完全泛化的翻譯策略，即將閩南方言詞語轉換為中性的非文化專有項詞語。如：

原文：Silok could see only the black of her eyes[12].

但有部分動詞性用語采用了音譯加補充說明的策略來進行翻譯。如：

原文：But if you want to khoatsabaw— see nude girls—there are plenty of places where you can have your eyeful every night[12].

譯文：但是要是你想看查某（女人），那些裸女，一到晚上，好多地方都可以讓你一飽眼福。

對于“看查某（女人）”這個詞組，書中用khoatsabaw直接音譯，同時，以破折號來加以補充說明。這句話是主人公細老的叔叔為了阻止細老和歐亞混血女孩韓沁在一起，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和主人公吵架的時候說出的話語。人在吵架的情況下，通常會不自覺脫口而出自己的母語，主人公的叔叔是一個地道的閩南人，因此，其在因憤怒而情緒極度激動的情況下，自然而然會采用自己的母語。同時，“查某”在這里帶有強烈的貶義色彩，是對韓沁的一種極度不認可的態度。這個動詞詞組的使用與文中的語境完全契合，與人物身份相契合，正反映了林語堂的一個翻譯觀，即文本的陌生化處理是為了更好的塑造人物，是為了小說的詩學而服務的。

四、結語

通過考查林語堂《賴柏英》中的閩南方言詞的英譯，在本文提出的三種類型的方言翻譯中，林語堂傾向于保留方言的地域文化特征。在處理閩南方言詞時，作者通常選擇如下翻譯策略：使用轉換拼寫（音譯）或者語言（非文化）翻譯（直譯）的翻譯方式，再配合文內注釋或括號注釋或破折號注釋，極力保留方言詞的聲音及其文化負載詞的指示意義。通過補充加注的處理手法，在不影響目的與讀者的閱讀感受的情況下，真實再現了中國地方方言文化在表層結構、文化民俗、思維心理等方面的眾多特質，讓英文世界的讀者感受到了異于基督教世界的異域“他者”。小說中方言詞英譯的異化處理，凸顯了文學語言對西方讀者的陌生化，在某種程度上延長了讀者的認知時間，增強了讀者對異域文化的審美體驗，使得文本與審美主體之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產生了一種審美張力。這種近乎“愚蠢”的翻譯可以說是一種“補充型”翻譯[13]，更好地實現了中國文化向西方世界的文化輸出，是中國文化走向世界的一種可資借鑒的成功經驗。

注" 釋：

①1）重復法：保留原文中的語言形式;2）轉換拼寫法：轉換字母拼寫系統，包括音譯;3）語言（非文化）翻譯法，類似于直譯，保留文化負載詞的指示意義;4）文內注釋法;5）文外注釋法;6）同義詞替換法;7）有限泛化：用目的語讀者熟悉的文化專有項翻譯;8）絕對泛化：刪除原文文化詞匯的內涵意義，選擇譯語中非文化詞匯;9）歸化法;10）刪除法;11）自創表達：在譯文中引入原文中不存在的文化專有項。

②此處參考并借鑒了艾克西拉（Aixelá）、余靜、汪寶榮、王穎沖等提出的文學方言翻譯策略。

③《賴柏英》中的地名翻譯采用的音譯拼寫系統并不是威妥瑪拼音系統，而是郵政式拼音系統。郵政式拼音以威妥瑪拼音為基礎，以拉丁字母拼寫中國地名的系統，其不采用任何附加符號（例如送氣符號等）以方便打電報的需要。同時，其規定廣東以及廣西、福建一部分地區的地名，一律按當地的方音拼寫，但由于有一部分地名已經有了羅馬字母的習慣拼法，這部分地名保留不變。也因此，地名的郵政式拼寫方案與小說中其他采用威妥瑪拼音方案拼寫略有不同，區別如下：Amoy（廈門；威妥瑪拼音：Hsia-mên）、Swatow（汕頭；威妥瑪拼音：Shan-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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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o find out effective ways of translating dialects in literary works， this paper gives a deep study to the south Min dialect used in Juniper Loa with the help of the South Min Dialect Dictionary and the 11 translation techniques targeted at cultural elements proposed by Aixelá. In this article the words of the south Min dialect in Juniper Loa are divided into three types： appellations， idioms and region-specific expressions. The textual analyses show that Lin Yutang tended to retain the regional and cultural characteristics of dialects in translation， that is， he often applied transliteration and literal translation combined with in-text annotation， parenthesis annotation or dashes annotation， so as to keep the original sound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words. Therefore， his translations are full of strong regional dialect characteristics.

Key words： south Min dialect; Lin Yutang; Juniper Loa; English transl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