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瀕危現狀與對策研究

摘要：南嶺民族走廊是中國三大民族走廊之一，共有550個村落被列入中國傳統村落名錄，其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具有地域特點和民族特色，但由于地處偏遠、缺乏保護意識、居住理念變化等，所以其傳承發展面臨嚴峻挑戰。數字賦能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能在一定程度上破解其傳承發展困境。對國內外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現狀以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建設流程和建設板塊等進行研究，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和示范效應，對其他地域民間藝術資源數字復原活化具有借鑒意義。開展南嶺民族走廊傳統村落典型建筑藝術的挖掘整理工作，一方面能為保護和傳承已有傳統建筑提供活化依據和技術支撐，另一方面能為現代鄉村建筑設計和建造、文旅產品開發提供觀念、方法和技藝借鑒。文章探析南嶺民族走廊傳統村落典型建筑的裝飾藝術文化互嵌及其圖譜關系，揭示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發展變遷的機理及規律，豐富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理論體系，從建筑裝飾藝術交融變遷的角度出發，對中華文化多元一體化進程及民族文化認同史中建筑裝飾藝術交融互鑒的南嶺走廊樣本進行深度闡述，為民族文化融合及中華文化多元一體理論提供學理支撐。

關鍵詞：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

中圖分類號：TU2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3）19-00-03

自1969年互聯網誕生以來，人類逐步由工業時代進入數字時代、智能時代，數字化信息服務與生產、生活相生相融，“數字化+生活服務”已成為中國經濟新亮點［1］。2022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明確了“十四五”期間國家文化數字化建設目標［2］，以及到2035年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的建設遠景。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加快建設制造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交通強國、網絡強國、數字中國”“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扎實推動鄉村產業、人才、文化、生態、組織振興”，當前數字化已成為鄉村振興的重要驅動力。2022年4月，中央網信辦等五部門聯合印發《2022年數字鄉村發展工作要點》，指出“繁榮發展鄉村數字文化”“推進鄉村優秀文化資源數字化”，傳統建筑大量留存在鄉村，既是鄉村的文化名片，又是農耕文明的具象符號。活態保護傳統建筑和傳統村落成為鄉村振興數字經濟體系中的重要環節，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是鄉村民俗文化、族規家訓、手工技藝、審美需求、祈福心理等的藝術融合成果。

本文聚焦南嶺民族走廊傳統村落中典型建筑的裝飾藝術，綜合建筑學、藝術學、民俗學、歷史學、人類學等研究方法，堅持數字化路線，開展多元文化互嵌研究及活化應用，以期發現其變遷機理及規律，借助數字化技術在傳統建筑保護、紋樣重現、傳統建筑場景構建、紋樣要素提取等方面的優勢，實現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活化，助力鄉村文化振興。

1 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傳承發展面臨嚴峻挑戰

南嶺民族走廊是中國三大民族走廊之一，是西南絲綢之路與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通道，共計86個縣（區/市），現有漢、瑤、苗等48個民族在此聚居，共有550個村落被列入中國傳統村落名錄，97個被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建筑文化和裝飾藝術。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因地域文化的不同而各具特色，也因建筑自然環境、地域文化、空間結構、宗教信仰、材質工藝的不同而造型各異。當前，一方面，生活方式和建筑審美發生巨大改變，在鄉村自建改建過程中，傳統建筑和裝飾藝術遭受不同程度的損壞；另一方面，傳統技藝傳承尤其是技藝傳承人出現不同程度的斷層斷代，傳統建筑和裝飾藝術傳承面臨嚴峻挑戰。

2 國內外研究現狀

2.1 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總體研究與啟迪

國外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傳統建筑裝飾文化的傳承與創新方面，西方最早可以追溯到法國18世紀新古典主義建筑倡導重振古典建筑藝術、古希臘大理石彩繪裝飾解讀（Quatremere de Quincy，1785）、裝飾是建筑上生長出來的有機建筑理論（Frank Lloyd Wright，1894）、與地域建筑結合的人情化建筑理論（Aalto，1929）、鄉土建筑特征（Paul Oliver，1997）等傳統建筑裝飾的理論和實踐。

我國近代對傳統建筑保護與系統的研究始于1930年朱啟鈴成立的中國營造學社，梁思成、劉敦楨開創了中國建筑史體系，梁思成提出研究和保護歷史建筑是“逆時代的工作”（1944）。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中國共產黨和平解放北平，對北京的建設原則無不彰顯對歷史建筑的重視。特別是改革開放后，對歷史建筑的保護與研究逐漸成為順應時代潮流的大事業［3］。相關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四個方面。

一是中國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宏觀研究。將典型地域特征建筑裝飾作為研究范圍，對裝飾的起源、特征、形式與內容、門類等進行系統性研究（樓慶西，1999；郭建國，2006；杜爽，2014；等等）。

二是中國傳統建筑結構部件裝飾的中觀研究。聚焦傳統建筑的結構或部件，探討裝飾規律、演變歷史、裝飾語言等，如屋頂裝飾（劉淑婷，2008；樓慶西，2009），墻、地、界面裝飾（崔鶴亭、崔軒，2009），門窗（朱廣宇，2008；黃漢民，2010；等等），臺基（劉捷，2010），梁柱裝飾（齊學君，2010），雀替和拱眼壁（韓昌凱，2011），等等。

三是中國傳統建筑裝飾題材或裝飾工藝的微觀研究。對傳統建筑裝飾題材或工藝進行深入的微觀研究，如木雕（路玉章，2001）、懸魚裝飾（劉淑婷，2007）、吉祥裝飾（王文灝，2012）、彩畫藝術（孫大章，2013）、油漆彩畫（杜爽，2014）、雕構繪塑（孫大章，2015）等。

四是基于地域文化視角的建筑裝飾特色研究。地域文化、民族文化孕育了具有地域特色的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綜合運用文化人類學、歷史學、民俗學、環境行為學、建筑學、美學、藝術學等理論和方法進行研究，如閩南（鄭慧銘，2016）、蘇南（崔華春，2017）、內蒙古（李麗，2020）、嶺南（謝燕濤，2018；韓放，2013；李新華，2005）等。

這些研究為本文立論提供了宏觀、中觀、微觀、特色四個維度的理論視角，也提供了動態性、融合性和實踐性的研究方法。

2.2 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研究

南嶺走廊有550個傳統村落（中國傳統村落名錄，2022），對該區域傳統建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針對區域文化互嵌的研究。王元林（2006）、周大鳴（2022）、李軍及袁麗紅（2022）等對南嶺走廊族群的民族遷徙與發展史、族際交流與互動、族際通婚、族際經濟互動等進行區域文化互嵌的研究。

第二，針對區域傳統建筑裝飾的研究。許長生（2009）、何次賢（2011）、傅志毅（2012）等對湘南、粵北等區域傳統建筑裝飾進行了研究，探討了傳統建筑裝飾與地域文化的關聯。

第三，針對跨區域傳統村落的研究。馮智明運用綜合分析法對南嶺民族走廊瑤族傳統村落的多維空間實踐及其演化進行了研究（2018），韋秀玉對南嶺走廊黃姚街古村落的信仰空間與文化記憶進行了研究（2016）。這些研究成果為研究對象、研究論域的確立提供了重要參考依據。

通過學術梳理發現：一是在研究范圍上，前述研究涉及傳統建筑裝飾的宏觀、中觀、微觀、特色等四個維度，但跨民族、跨區域、跨建筑類型的文化互嵌樣態整體研究較為缺乏；二是在觀念上，前述研究往往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視作建筑學科的研究對象，其蘊含的民族文化內涵、區域文化特質和價值取向的聚焦性挖掘還不夠；三是在方法上，囿于學科發展的基本條件，多學科、基礎性及系統性研究民族聚居區域傳統建筑裝飾藝術還有待進一步實踐探索。但總之，前述研究為本項目研究提供了相應的學理基礎和方法借鑒。

鑒于此，本文試圖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置入南嶺民族走廊這一多民族聚居的空間，運用跨學科交叉融合的動態性、融合性和實踐性的研究方法，揭示南嶺走廊區域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發展變遷的機理及規律，并就其時代應用價值進行探索。

3 破解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傳承發展困境的對策

數字技術是當今社會信息傳遞保存和技術創新應用的基本手段。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傳承與發展，同樣可以借用數字技術積極尋求對策，走出困境。

3.1 數字賦能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

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獨特的造型特點、鮮明的美學特征，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個分支，也是鄉愁文化的集中體現。一方面建立數字庫，對南嶺民族走廊550個被列入中國傳統村落名錄的古村落進行抽樣調查，運用數字技術解構其建筑裝飾藝術特色，主要從泥塑藝術、木雕藝術、石雕藝術、彩繪藝術四個方面進行信息采集、符號轉譯與數字庫系統生態建構，展現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文化內涵和藝術魅力。另一方面構建傳播模式，從大眾藝術審美角度解讀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地域文化、各民族文化互嵌式、建筑裝飾藝術風格、縝密布局及工匠思維等，既是對設計、人文、技術、傳播等不同學科的交叉滲透，又是對各族文化、建筑文化、視覺藝術等的多維度詮釋與解讀，展現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魅力。

3.2 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建設流程

本研究旨在探索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建設路徑，在實踐操作與資源整合中首先搭建地域建筑裝飾文化體系，然后數字化歸檔，構建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系統生態。

第一步，調研南嶺民族走廊瀕危傳統建筑泥塑裝飾現狀，采用多點田野調查和線性追蹤方法，全面挖掘南嶺民族走廊區域，整理不同區域、不同民族、不同裝飾空間的相關文字、口述、實物等資料。同時從歷史形態演變、地域匠作特征、文化因子影響、文化互嵌、圖像符號演變等角度梳理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文化基因。

第二步，勾勒南嶺民族走廊瀕危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圖譜，在分析比較的基礎上梳理區域內傳統建筑裝飾特征，找出區域內的圖譜中心，繪制傳統建筑裝飾圖譜地圖。

第三步，優化南嶺民族走廊瀕危傳統建筑裝飾活化的實現路徑。一是建構數據庫。建構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開放式數據庫，以便進一步活化應用，為其他學者開展深入研究提供服務，促進鄉村藝術振興。二是開發文創實物。將數字技術應用于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文化創意產品開發，促進鄉村文創產業發展。三是開發數字產品。開發特定傳統建筑裝飾主體的數字圖像、數字動畫、數字視頻等數字產品，促進鄉村振興數字產品開發應用。四是構建與時代相匹配的活化應用模式，形成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圖譜研究及活化的案例。

3.3 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建設板塊

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數字庫建設主要是紋樣文化體系、紋樣數字化、紋樣庫生態三大板塊。首先是構建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文化體系，通過對調查紋樣信息資源進行分類、編目、整序等，解決樣本的采樣與收集的系統性、全面性和典型性問題。其次，數字賦能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此板塊通過符號轉譯方法解決數字語言轉化問題，將收集的信息資源轉化為數字圖像和文本，解決傳統建筑裝飾藝術信息整理、數字重構準確度方面的問題。最后，構建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庫系統生態，通過數據管理方法解決數據應用端、開放性以及數據庫安全性等相關管理問題，從紋樣錄入、檢索、輸出、可視化、應用、傳播等環節構建紋樣庫系統生態。一方面解決鄉村傳統建筑裝飾藝術保存不完善的問題，另一方面通過數字技術解決跨區域、跨國際交流問題，振興鄉村文化，賦能鄉村品牌。

4 結語

本文以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多元文化互嵌樣態及活化為研究核心，明確南嶺民族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的文化根基、裝飾部位特征、工藝類型、圖像解析等，借助文獻論證、調查研究、綜合分析等研究方法，揭示其民俗文化特征和多民族文化互動的樣態及外在生成邏輯，并探索運用數字技術傳承南嶺走廊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延續其生命力，活化傳統建筑裝飾藝術，助推鄉村振興。

參考文獻：

［1］ 王斌.基于地方特色打造綜合服務平臺［J］.新聞戰線，2023（7）：75-77.

［2］ 胡汗林，鄧三鴻.知識圖譜在青銅器數字館藏建設中的應用［J］.數字圖書館論壇，2023，19（4）：1-8.

［3］ 常青.建筑遺產的生存策略：保護與利用設計實驗［M］.上海：同濟大學出版社，2003：1.

作者簡介：李麗珍（1980—），女，湖南永州人，碩士，教授，研究方向：民間藝術與藝術設計。

廖保華（1975—），男，湖南郴州人，碩士，高級政工師，研究方向：公共藝術管理。

基金項目：本論文為2018年度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湘南古民居裝飾藝術數字化建設與傳播研究”成果，項目編號：18YBA381；2019年度湖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項目“湘南古宗祠藝術數字化建設與傳播研究”成果，項目編號：19A461；2023年度郴州市社會科學規劃課題“湘南瀕危傳統建筑泥塑藝術圖譜研究”成果，項目編號：CZSSKL2023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