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芬樓｜存于鬧市的精神家園

于桂桂

繁華的王府井大街，佇立著一座古樸、靜謐的建筑，游客走到這里，流動的時間仿佛自動停止。青色與白色的磚墻堆砌讓涵芬樓書店自帶安靜、溫和氛圍，從王府井大街經過的人群也不由得放慢了節奏。

不同于其他書店，涵芬樓的學術性、專業性氛圍更為濃郁，書店在藝術、哲學、歷史、文學、法學、經濟學等領域的工具書、專業性研究書刊眾多，且具有清晰的分類。近幾年，這座擁有百年歷史的“藏書樓”因歷史的變遷已褪去“藏書”的功能，取而代之的是對學術服務、文藝研究等領域更為全面的業務拓展。

擁有百年歷史的“藏書樓”

在小紅書、豆瓣讀書等社交平臺，搜索北京書店推薦，涵芬樓必定能夠上榜。在網友的打卡推薦中，讓人不得不對這座古老的“藏書樓”產生好奇。

北京市東城區擁有眾多的知名書店，其中不乏新興的小眾藝術書館、百年老店，如果在北京東四設置騎行路線，從三聯韜奮書店美術館店到紫金城市書院再到商務印書館涵芬樓最后到山海四合，全程3.7公里，騎行需要19分鐘，這一段路可以領略四種不同風格的書店、四種人文風景。這段路也成為小紅書最熱門的逛書店騎行路線，在途經的四家打卡書店中，關于涵芬樓的打卡筆記最為特殊。

不同于其他三家書店的文創周邊和書籍清單，涵芬樓古樸的建筑和濃重的學術氛圍成為網友打卡的重點，在眾多筆記中，“專業”“工具書”“學術”“講座”“鬧中取靜”成為打卡的高頻標簽，同時涵芬樓因獨特的歷史記憶成為讀者收藏量最高的書店之一。

涵芬樓于1904年創立，彼時為商務印書館的藏書樓，由商務印書館創辦、以收藏珍本善本和地方志為特色。1926年涵芬樓改為東方圖書館正式對外開放，由于藏書量大、種類齊全，被稱為“東方第一圖書館”。

據相關資料記載，東方圖書館在鼎盛時期擁有40多萬冊藏書，為亞洲最大的藏書室。而這些珍貴的藏書大部分在戰爭中被燒毀、流失。再后來，涵芬樓經歷內戰、建國、公私合營等歷史變遷，由于藏書的丟失，其已失去了藏書的價值、歷史意義，而商務印書館歷史延續的學術用書、服務等相關專業性卻被完好地保留下來。

雖多經磨難，覆滿歷史的灰塵，卻也孕育了涵芬樓文化的厚重感。2003年涵芬樓以現代書店的形式重新開張，啟功先生（中國當代著名書畫家、教育家）親筆題寫了店名牌匾，延續至今日，涵芬樓書店已成為北京最具特色的書店之一。除去游走在王府井大街無意中入店的游客外，慕名而來、尋求專業書籍的讀者數不勝數。在一樓某一隅角落，有隨意而坐的讀者借閱書籍，在深度閱讀空間，不斷有讀者拿出筆記進行摘錄。這些讀者里面，多是不同行業內的專業人士，進店尋求相關專業資料。

書店櫥窗的外面，是繁華的王府井大街，來往的車輛行人行色匆匆，與櫥窗內安靜的讀者形成鮮明的對比。即使在旅游旺季，人流的增加也并未加速門店的節奏，原因在于涵芬樓內的顧客多為周邊居民和慕名而來的讀者，他們懷有某種閱讀目的，在找到合適的角落后，便沉寂在閱讀的海洋中。

學術服務的百年延續

涵芬樓分為一樓、二樓及地下，總面積超過1800平方米。一樓和地下集中展示銷售各類人文社科、學術類等專業性書籍和各類工具書，涵蓋語言、文學、藝術、哲學、經濟學等學科，其中30%為商務印書館的本版書，70%為其他出版社出版的書籍。在與一位讀者的交談中，了解到該讀者對茶藝、茶葉商業流通有深刻的研究與從業經驗，聊到興起時，他推薦了商務印書館獨家出版的《生津解渴》，并注明該書對中國茶葉全球化的歷史有著清晰的記載和深刻的見解，在中國茶葉商業歷史流通節點，均注明詳細數據、解讀。他認為，涵芬樓作為商務印書館旗下的書店，在書籍選擇和分類擺放上具有專業性，商業與歷史相結合的書籍并不難找，書架的擺放科學、專業，也可理解為讀者的“閱讀清單”。

在涵芬樓一樓陳列的書籍中，類似茶葉流通全球化的小眾商務用書不在少數，商務用書的種類齊全，且多數書籍在豆瓣、大眾書評網擁有較高的評價。在書籍的擺放中，從左至右、從上至下按照書籍理解的難易程度進行了精心的排序，從深入淺出到艱辛晦澀，商務用書、學術工具書均有不同程度的擺放規則。正如上述讀者所說，如果懷有某種購書目的來到涵芬樓，在挑選的過程中不會費力，書架上陳列的書籍會給深鉆某一領域讀者以閱讀參考。

這種細致的服務也延續到了涵芬樓的二樓。二樓為商務印書館歷史陳列館和涵芬樓藝術館，藝術館會不間斷地策劃書畫展等藝術展覽，在4月，涵芬樓將參加嘉德文庫推出的第二屆“嘉德國際藝術圖書展”。

3月17日下午2時30分，涵芬樓書店副總經理明磊正在二樓活動區參加一個關于東城區中小學圖書館員、學思知行商務印書館參觀交流的會議。類似的交流幾乎每天都在涵芬樓上演，明磊的工作是為這些學術交流、文藝講座及沙龍做好服務。

對于明磊來說，參與他們的講座能讓他更加了解該圈層屬性和對書籍的需求，涵芬樓的學術屬性吸引了很多學術圈的人在此匯集，其就像是一個資源集合地，各行各業的學術資源在此交匯，通過分享、溝通迸發新的思想火花，久而久之，涵芬樓成為不同圈層學術、思想交流的重要場地。

從書籍到講座，涵芬樓在傳統文化的傳播、學術成果發布上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也不斷吸引著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在此聚集。2023年，涵芬樓推出“涵芬樓國學系列講座”，邀請商務印書館高層、北京師范大學資深教授、北京四中特級教師等資深行業人士，對《顧炎武文》《史記》《禮記》等國學經典著作進行深度講解。

3月4日，歷時6年，傾注了主編、顧問和上百位編注者心血的“學生國學叢書新編”全編60種也正式發布。

“書店外”場景拓營收

不斷累積的學術聲望也回報給涵芬樓穩定的收入。各行各業的學術人士對于涵芬樓的專業書籍、藝術館、學術講座越來越有著剛性的需求。對于他們來說，涵芬樓不僅是服務提供者，也是資源平臺和參與者。明磊和他的團隊會針對不同行業的不同需求，委托專業、資深的業內人士列好書籍清單并進行批量采購，同時布局符合學術圈層調性的展覽和講座。他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百年來商務印書館對于學術服務的延續，另一方面也有對于涵芬樓書店營收業績的考慮。

電商平臺的沖擊，使實體書店的營收受到挑戰。近幾年，明磊感受到除了保持書店傳統的到店零售業務穩定外，“書店外”場景的營收拓展迫在眉睫。書店內全體員工同心協力，積極探索新業務、新板塊，向線上延伸，向店外拓展。

涵芬樓書店負責運營天貓、京東、當當網等多個平臺的商務印書館官方旗艦店，同時在有贊、抖音、小紅書等新媒體平臺招兵買馬，鋪設新媒體矩陣。截至目前，線上的書籍零售營收已超過到店零售，在小紅書、豆瓣讀書等社交平臺，活躍著商務印書館涵芬樓專業工具書單和新書推薦。2021年涵芬樓業績達到歷史營收最高點，2022年涵芬樓的營收業績同樣達到預期。

酒香也怕巷子深，為更好讓讀者了解涵芬樓，讀到合適的書籍，涵芬樓近兩年開拓流動市集業務。今年5月份，杭州將開展圖書的相關市集，屆時將為涵芬樓提供展示場地。明磊希望能夠借此機會讓杭州的讀者進一步了解涵芬樓。除了精心挑選書籍之外，涵芬樓還將帶去精致的涵芬文創產品。

類似的流動市集還將在北京開展，在今年的北京書市，涵芬樓為讀者帶去文創產品和相關書籍，同時借由“世界讀書日”開展相關主題活動。明磊認為，流動市集除了讓讀者了解涵芬樓之外，也力圖通過書籍的力量讓讀者的內心更為充實、寧靜。

在明磊的個人讀書清單中，多為歷史性書籍。明磊認為，在歷史的循環中可以看到人類命運重復的境遇，可以讓人更為深刻地反思當下的處境。他希望讀書能夠讓年輕人在浮躁的社會環境中沉靜下來，進入深層次閱讀，構建自己的閱讀體系，就像涵芬樓這家書店，能夠為繁華的王府井大街帶來平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