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康凱,張英彥
(1.安徽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安徽 淮南 232001;2.宿州學院 商學院,安徽 宿州 234000)
可持續發展戰略提出以來,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或產業經濟間的協調發展已成為學者們研究的熱點。絲綢之路經濟帶是在古絲綢之路概念上產生的新的經濟發展區域,被稱為21世紀的戰略能源和資源基地。作為“世界上最長、最具有發展潛力的經濟大走廊”之稱的經濟帶、各國溝通的橋梁,物流產業對區域內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均有較大影響,三者之間的協調發展對于整個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健康發展意義重大。通過實證研究對區域內9個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之間的協調發展水平進行分析,可為相關政策的制定與實施提供理論依據,對于提高絲綢之路經濟帶經濟、生態環境保護與物流業之間的協調發展能力,貫徹我國可持續發展戰略具有重要價值。
評價不同領域或產業間的協調發展水平,通過耦合協調模型測算耦合協調度并進行分析是當前學界主流的研究方法[1-3]。目前與環境保護、經濟發展及物流業有關的耦合協調研究成果頗豐,但多為二元耦合系統:王長梅[4]結合熵權-TOPSIS法與耦合協調度模型,分析懷化市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耦合協調水平,發現存在區域不平衡現象,經濟與環境保護協調二者發展不均衡,但有差距縮小的趨勢;尹文嘉等[5]構建自然生態環境-社會經濟耦合協調模型,探究2007—2017年廣西省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二者的協調發展程度,發現環境系統與經濟系統存在良性促進關系,耦合水平朝良好協調發展轉變;薛婧等[6]結合發展評價模型與耦合協調度模型對甘肅省經濟系統與環境系統的耦合協調水平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該省在測算年間由極度失調衰退上升為優質耦合協調,并提出實施差異化的環境經濟政策等建議;周怡等[7]通過研究眉山市物流業與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發現二者間協調水平良好,但需通過加大物流投資等方式以進一步提升協調發展水平;譚輝[8]以云南省為基點,依據耦合協調模型從三個角度構建物流與經濟的評價指標體系,研究表明以云南為中心輻射東南亞效果較好,輻射作用愈發明顯,云南省在各省份中物流與經濟發展水平處于下游,但有較好的增長趨勢。
綜上所述,現有文獻對于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等領域的研究多以兩系統間的耦合協調為主,且研究視角多集中于省市層面,對于絲綢之路經濟帶這類包含較多省市、分布廣泛且物流業與環境保護、經濟發展關系較為緊密的地區研究較少。本文創新性地構建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三元耦合協調系統,探究絲綢之路經濟帶區域9個省市(陜西、甘肅、寧夏、新疆、青海、四川、重慶、云南、廣西)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三者間協調發展水平及時空演變,并引入GM(1,1)灰色預測模型對未來五年耦合協調水平進行預測,以期促進該地區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之間的良性發展,為可持續發展提供理論支持。
熵值法是一種客觀賦權方法,能夠一定程度降低主觀方法導致的偏差,增強結果的科學性。基于收集的數據,有如下計算過程。
(1)指標選取。設有w個年份,m個地區(省市),n個指標變量,Akij為第k年第i個地區的第j項指標。
(2)數據標準化處理,采用極值標準化法。

(1)

(2)
式中:Akij和Bkij分別表示第k年第i個地區的第j項指標的初始值與標準化處理后的值;maxAkij與minAkij分別表示所有評價對象中指標的j最大值與最小值。
(3)指標歸一化處理。為使后續計算中各數據均有意義,在進一步計算前對數據進行整體平移0.000 1,再計算P值。
(3)
(4)熵值計算
(4)
(5)
(5)冗余度計算
Dj=1-Ej
(6)
(6)權重計算
(7)
(7)影響力指數計算
(8)
本文使用學術界通用方法[9-10],構建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度模型求解耦合度,如公式(9)所示。
(9)
式中:V為系統耦合度,取值范圍0~1,當V為1時,表示該系統處于最優耦合狀態,當V為0時,表示該系統內部各要素無關,向無序化發展;h1、h2、h3分別表示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三個系統的影響力指數。
由于耦合度模型所得結果僅能描述系統間耦合強度,無法較好反映復合系統的整體協調情況,因此引入耦合協調度模型計算耦合協調度并進一步分析,如式(10)、式(11)所示。
T=αh1+βh2+γh3
(10)
(11)
式中:D為耦合協調度;T為三元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α、β、γ表示各系統的待定系數,鑒于環境保護、經濟發展同樣重要,物流業次之,故取α=β=0.35,γ=0.3。參考現有學者研究成果[11-12],結合本文計算數據,將耦合協調度劃分為十個等級,如表1所示。

表1 耦合協調度類型
灰色預測模型是對在一定范圍內變化的、與時間序列有關的灰過程進行預測,可用GM(m,n)表示,m代表階數,n代表預測對象的個數,具體如下。
(12)
X(0)={X(0)(i),i=1,2,…,n}
(13)
X(1)={X(1)(k),k=1,2,…,n}
(14)
(15)
(16)
Yn=(X(0)(2),X(0)(3),…,X(0)(n))T
(17)
以科學性、代表性及可得性為原則,參考現有文獻[13-15]并結合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特點,建立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三元耦合系統,共25個指標。文中對絲綢之路經濟帶9個省市進行模型計算分析所需數據均來自國家統計局數據庫、《中國統計年鑒》及各省市的統計年鑒,各指標具體信息及權重如表2所示。

表2 耦合系統評價指標體系
綜合評價指數用于衡量系統層的綜合水平。對于指定系統而言,其綜合評價指數越接近1,表明其發展水平越高。為探究整個經濟帶區域的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三個系統的發展水平隨時間發展情況,基于公式(8)結果,計算各系統歷年影響力指數平均值,具體如圖1所示。
由圖1可知,整體上三個系統的影響力指數均呈上升趨勢,其中環境保護系統增長較為緩慢,經濟發展系統與物流業系統增長幅度較大。2013年,歐亞各國“共同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理念的提出,《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政策的通過,給當地經濟快速發展指明了道路,借助于沿線貿易往來,物流業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2014年絲綢之路經濟聯盟與絲綢之路經濟帶物流聯動發展合作聯盟的相繼成立,進一步保障了經濟與物流業的持續發展。環境保護系統受多方面因素影響,發展水平增長慢,甚至在2020年出現了下降。一方面由于經濟發展水平增長迅速、物流業發展水平持續增長,不可避免地給環境保護帶去壓力;另一方面絲綢之路經濟帶內各省市發展水平、發展環境以及實地情況均有差異,導致環境保護所需要的方案與力度有所不同,造成各省市間合作積極性不同,阻礙了整個經濟帶區域的環境保護發展,使地區環境保護水平發展緩慢。

圖1 各系統歷年影響力指數均值變化趨勢
根據公式(10)(11)計算所得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度結果與變化趨勢,如圖2所示。
從圖2可以看出,全局視角下,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耦合協調度平均值在0.4~0.65區間內平緩增長,由2010年瀕臨失調衰退上升至2015年勉強協調發展,至2020年已實現初級協調發展,但不同省份差異明顯。以平均值曲線為界限將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劃分為兩個區域,高于平均水平的省市有陜西、四川、重慶、云南、廣西,低于平均水平的省份有甘肅、新疆、寧夏以及青海。

圖2 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耦合協調度與變化趨勢
具體來看,四川省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度呈現出一路領先的情形,耦合協調度由2010年的0.537一路上升至2020年的0.863,是目前9個省市中唯一一個達到良好協調發展水平的省份,自2013年起逐漸與其他省市拉開差距。2013年,四川通過舉行“民企入川”“港澳企業四川行”“央企入川”及世界財富論壇、第十四屆西博會等大型招商引資活動,不斷擴大投資規模,推動經濟發展;四川省委十屆三次全會提出建設美麗四川,將環境保護列為重點民生工作,同時其地理位置銜接陸上絲綢之路與海上絲綢之路,對接東西,貫通南北,為物流業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陜西、重慶、云南、廣西4個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協調發展水平較為接近,耦合協調度均處于0.5~0.7上下。陜西、重慶與云南環抱四川省,可接收四川省快速發展所帶來的輻射效應,陜西與重慶和東部相對發達城市接壤,廣西緊鄰發達省份廣東,在“十二五”“十三五”規劃中經濟發展、環保與物流業被更加重視,綜合以上因素使得這些省市可以更充分地享受“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一帶一路”等政策帶來的紅利,上述地區得以在平均線上穩步發展,幾乎同步實現了從瀕臨失調衰退階段到中級協調發展階段的跨越。
處于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度平均水平以下的甘肅、新疆、寧夏及青海4個省份,三元耦合系統協調發展的局限性較多,甘肅、新疆和青海自然環境均比較惡劣,交通不便。甘肅省水資源匱乏,以往經濟模式以重工業為主,消耗大量自然資源,且近幾年出現重工業發展緩慢、人口流失等問題,進一步阻礙了甘肅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協調發展;新疆山地及沙漠戈壁地形居多,物流業基礎設施建設困難,且森林覆蓋率低,生態環境較脆弱,環境保護難度高,由于經濟基礎薄弱,基礎設施建設也相對落后,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提升緩慢;青海大部分地區平均海拔在4 000米以上,人口稀少、政府財政薄弱使招商引資困難;寧夏同樣面臨人口少、商業環境差等問題,經濟總量低、低端產業多且經濟發展結構單一。綜上,上述4個省份由于自身條件先天性不足,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發展緩慢。 2010年,甘肅、新疆、寧夏系統耦合協調水平均處于輕度失調衰退階段,青海系統耦合協調度僅為0.271,處于中度失調衰退階段。截至2020年,甘肅與新疆系統耦合協調水平達到勉強協調發展階段,青海與寧夏僅達到瀕臨失調衰退階段,觀測到以上4個省份在測算年間物流業子系統綜合評價指數增長極慢或幾乎無增長,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仍有較大進步空間。
為了更直觀地呈現絲綢之路經濟帶地區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的時空演變情況,使用ArcGIS軟件繪制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時空演變圖,如圖3所示。

圖3 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時空演變圖
由圖3可知,在測算年間,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空間上表現為東部高、西部稍高、中部低的現象,這一規律基本對應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經濟發展水平。根據時空演變圖可將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時空演變分為每5年一個階段:第一階段,四川省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發展最快,帶動相鄰的陜西、重慶兩地加速發展,云南、廣西次之,最終陜西、四川、云南、廣西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達到同級別,甘肅、新疆、寧夏及青海4個省份發展較為緩慢;第二階段,四川依據自身較高幅度的增速再一次與其他省市拉開差距,9個省市間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的差距大致與第一階段初期一致,但整體水平提高,據此推測下一階段陜西、重慶會與四川共同達到優質耦合發展水平,云南、廣西接近優質耦合協調發展水平,甘肅、新疆、寧夏及青海四地僅實現一個等級的提升。
使用GM(1,1)灰色預測模型對未來五年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進行預測,由于預測結果中耦合協調度為1時過于理想,故本文以0.99表示,基于模型預測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耦合協調度預測值
根據預測結果, 到2025年陜西、四川、重慶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將達到優質協調狀態,云南、廣西提高至良好耦合協調水平,其中云南耦合協調度為0.896,下一年大概率也將邁入優質協調發展階段,甘肅、新疆、寧夏及青海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依舊較大幅度落后于其他5個省市,僅甘肅能夠勉強達到中級協調發展,其他3個城市仍處于初級協調發展或勉強協調發展。
通過建立絲綢之路經濟帶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模型,基于絲綢之路經濟帶9個省市2010—2020年面板數據,測算分析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系統耦合協調度,并進行時空演變規律分析及系統耦合協調度預測,得出如下結論。
(1)整體上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度均處于穩步上升階段,但存在不同區位省市差距較大、整體水平不高等問題,一半以上省市處于初級協調發展及以下水平,仍有較大成長空間。
(2)東部省份初始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明顯高于西部及中部省份。在增幅水平接近的情況下東部省份幾乎均達到中級協調發展階段,僅廣西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9個省市中只有四川以較高的增長速度使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度到達良好協調發展水平,東部其他省份可以適當借鑒四川的發展政策及經驗;地理位置及自然條件較差的甘肅、新疆、寧夏和青海4個省份均未達到初級協調發展階段,且由于自身條件與東部差異較大,東部省份的發展經驗難以起到作用。
(3)從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的時空演變規律看,絲綢之路經濟帶整體系統耦合協水平與經濟發展水平相似,表現為東部高、西部稍高、中部低的特點。四川耦合協調水平最高、發展最快,但并未完全發揮中心城市效應,帶動作用大都體現在與其接壤的東部省市上,與西部、中部省市割裂感較強。由灰色預測模型的預測結果也可看出,按照現有發展趨勢,5年后西部、中部大部分地區僅能達到勉強協調發展階段,不利于絲綢之路經濟帶整體的發展。
基于上述結論,為進一步提高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推動絲綢之路經濟帶地區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三者共同繁榮,提出以下建議。
(1)絲綢之路經濟帶西部、中部省市加強基礎設施建設,重視物流設施搭建,提高交通運輸能力;加速產業升級,將經濟建設中心逐步由第一產業向第三產業過渡;國家在制定發展政策上可略向發展較落后的西部、中部省市傾斜,各省市根據自身特點因地制宜,制定符合自身的發展戰略;貫徹落實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方案與“一帶一路”政策,加強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間的聯動性,增強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發展過程的協調性;以經濟、發展最發達的地區為中心,建立以物流業為重心的經濟發展城市群,進一步增強中心城市的帶動作用;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四川,在發展過程中加強與周邊省市的聯動,加快周邊省市發展,不斷擴大輻射范圍,直至覆蓋整個經濟帶,實現協調發展;鑒于絲綢之路經濟帶各省市環境保護-經濟發展-物流業系統耦合協調水平分布特點與經濟發展水平類似,發展經濟、物流業仍是提高耦合協調水平的必經之路。
(2)絲綢之路經濟帶內各省市應視作一個整體,各省市間緊密合作,共同面對經濟發展、物流業需求加大所帶來的環境保護壓力,根據自身環境保護所需條件與目標,動態調整環境保護政策;減少傳統產業數量,降低對自然資源的掠奪,積極引進并加大投資科技含量較高的產業;加速產業升級,推動傳統的粗放型發展產業向高效率發展產業轉型;重視各項環境保護指標,對污染較嚴重的企業嚴格限制,重視植樹造林,提高森林覆蓋率。
(3)對于發展速度較快、物流需求較高的東部省市,根據自身需求加大對物流產業的投資建設,滿足經濟增長的需要,促進經濟發展與物流業協調發展,結合可持續發展理念,加強與其他省市的物流協作,提高物流業科技含量,充分利用物流資源,達到降本增效的效果;對于發展較慢、物流業相對落后的西部與中部省市,推動旅游業以促進經濟加速,嘗試旅游與物流產業融合,發揮自身優勢,實現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與物流業的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