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用才是大用

言宏

晚上8點多，樓上經常傳來家長的罵聲和孩子的哭聲。大抵因為孩子寫不好字，或做不出“2+2=4”之類的算術題而引起。

我建議家長不要過早輔導孩子功課，不如和孩子一起玩，比如分揀混合的紅豆綠豆、搭積木、玩撲克牌接龍、講繪本故事。孩子媽媽瞪大眼，煩躁地看著我說：“她明年就要上小學了，可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我告訴她，孩子字寫得不好是因為手部小肌肉沒有發育好，做不出算術題是因為抽象思維水平不到位。孩子成長有其自然規律，沒必要超前學習，今年花幾個月學習的知識，明年也許幾個小時就能掌握。

“那玩就有用了？”她滿臉不相信。我告訴她，分揀紅豆綠豆這樣的精細動作可以鍛煉孩子的手部小肌肉，促進大腦和神經系統的發育；搭積木可以培養空間想象力；玩撲克牌接龍可以培養數字思維能力；講繪本故事可以發展語言、情感、審美能力……有了這些能力，何愁孩子會輸在起跑線上呢？成長是個復雜的系統，不是A行為就一定有B結果，可能旁逸斜出，C、D結果或許更有價值，所以不要太糾結于短期的“有用”與“無用”。

無用之用方為大用。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從小愛編故事，漫畫家華君武從小熱愛畫畫，這些興趣愛好不一定是家長贊賞的，但當他們的興趣、技能與志向結合起來，就能發揮“大用”。人生學習的東西一開始如同散點，似乎無用，要用人生閱歷這根金線穿起來才有“大用”。

很多人抱怨孩子成年后家庭觀念淡漠，不會談戀愛，也不想結婚。事實上，部分原因是我們對孩子缺乏愛的教育。12歲之前，孩子的情感模式逐漸建立，如果家長只讓孩子好好讀書，不學會感受愛，付出愛，那么孩子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愛。

女兒成績一直不錯，但更讓我欣慰的是她的溫暖。疫情期間，我和先生相繼“變陽”。女兒為隔離的家人做飯，還會溫柔地勸慰并陪伴生病的爺爺奶奶，給我們的家庭帶來活力與希望。對家庭來說，這種溫暖何嘗不是“大用”？

成長是一個綜合的過程，好的教育讓人如沐春風，千萬不要把春風當作剪刀，在“有用”和“無用”的判斷中隨意剪裁，剪去了成長的萬千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