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是個菜販子

鄒華衛(wèi)

典例呈現

許朵的叛逆，是從厭煩“菜販子老媽”開始的。

讀初中時，許朵私下里叫老媽“賣菜的”，嫌她不似同學牟卉卉的老媽，舉手投足，一股文化人的范兒。一想到賣菜的，許朵就巴不得離老媽遠遠的。

不過許朵老媽的菜攤，經營得真不錯。她做買賣誠實，人又熱情活絡，很快就從菜攤發(fā)展到菜店，后來擁有十多家連鎖店。但在許朵看來，老媽骨子里是暴發(fā)戶，不管老媽的職業(yè)還是素養(yǎng)，都不值得敬重，以至于堅決要讓自己和老媽的人生拉開距離。

讀到高中，許朵堅決要求住校。最后老媽拗不過許朵，只好依她。但讓許朵沒有想到的是，開學時，老媽不僅自作主張執(zhí)意開車送她到學校，還一見如故地和班主任聊上了。她那賣菜的大嗓門一嚷嚷，引得同學們紛紛側目。于是開學當天，全班都認識了許朵——她媽是賣菜的，是家喻戶曉的“誠信菜店”的老板娘……

因為賣菜的老媽，許朵不由自主地在同學面前顯出自卑，甚至承受不了一些善意的玩笑。在大家聊起老爸老媽的時候，她便找借口溜出去。由此，許朵對老媽的不滿又多了一重。

而老媽還是老媽，又跟學校管后勤的校長聯系上，零利潤為學校食堂送菜。老媽得意洋洋地對許朵說：“你們校領導說了，你吃飯不用花錢，想吃啥就去吃啥。”

許朵簡直要崩潰了，但這次，她默然不語，只是堅決不肯再去食堂，而寧愿去學校門口那些不衛(wèi)生的廉價小店吃。結果沒幾天就吃壞了肚子，患了急性腸炎。

可到底是長身體的時候，功課越來越緊張，到了高二上學期，許朵明顯出現營養(yǎng)跟不上的疲累。恰在這個時候，牟卉卉的老媽找到許朵：“朵朵，卉卉也住校了，可她不許我中午送飯，這樣營養(yǎng)怎么能跟得上呢？阿姨求你，跟她做伴兒吃飯好不好，卉卉說了，只要你同意我給你們倆送飯，她就讓我送。”

許朵過意不去，可看著牟卉卉老媽祈求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頭。許朵想，這才是愛孩子且有素養(yǎng)的媽媽，不像自己老媽，是個賣菜的，永遠不考慮后果，總把事情做得那樣淺薄。

于是，牟卉卉老媽每天中午都送來豐盛的午餐，許朵的狀態(tài)越來越好，高考時發(fā)揮出超常水平，可以隨心所欲地挑選一所遠離家鄉(xiāng)的一流大學。

接到通知書的那天，許朵很興奮，去答謝牟卉卉老媽。沒想到牟卉卉老媽微笑著攬過許朵的肩膀說道：“朵朵呀，你真把你老媽逼急了，就為讓你吃得好，來求我求卉卉想了這個法子。孩子你想想，賣菜怎么了，靠自己勞動把生意做得這么大，不值得你自豪嗎……”

這些話，一句一句戳在許朵心窩里。

話語如蠶，心似桑葉。

真的，老媽有什么錯，她不偷不搶靠自己的雙手，辛勤勞動賺血汗錢，過好自己的生活，竭盡全力愛自己的孩子……

許朵簡直想給自己一耳光。

那天下午，許朵第一次去了老媽的菜店，看老媽正彎著已然有些佝僂的身子，跟員工一起碼菜，菜在老媽的手里是那樣乖巧，服服帖帖地任由老媽侍弄。許朵愣了愣，過去接過老媽手里的菜，輕聲說：“媽，你歇著去，我來吧。”

（選自《意林》2022年第3期，有刪改）

借鑒

簡要分析許朵總想逃離老媽的原因，說說小說所要揭示的主題。

【解析】本題考查對小說內容的理解和主題的探究。第一問，閱讀文章可知，前三段交代了許朵總想逃離老媽的原因。第二問，小說主題一般在文末揭示，因此考生應著重閱讀文章最后幾段，從中探究出小說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