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文化自信 促進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

何順杰

（中國文字博物館，河南 安陽 455000）

甲骨文的發現和研究在堅定民族自信、文化自信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為促進世界各民族文化交流、文明互鑒提供了重要平臺。習近平總書記一直十分關注關心甲骨文的保護與研究，高度重視以甲骨文為代表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發展。2019年11月1日，在致甲骨文發現和研究120周年的賀信中，習近平總書記向長期致力于傳承弘揚甲骨文等優秀傳統文化的專家學者們表示熱烈的祝賀，并向廣大研究人員提出“堅定文化自信，發揚老一輩學人的家國情懷和優良學風，深入研究甲骨文的歷史思想和文化價值，促進文明交流互鑒，為推動中華文明發展和人類社會進步作出新的更大的貢獻”[1]的殷殷希望。2022年10月28日，黨的二十大后習近平總書記首次離京考察就來到了河南安陽，考察了位于安陽市西北郊洹河南北兩岸的殷墟遺址，他指出，殷墟出土的甲骨文為我們保存3000年前的文字，把中國信史向上推進了約1000年。殷墟我向往已久，這次來是想更深地學習理解中華文明，古為今用，為更好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借鑒[2]。

1 甲骨文文化海外傳播的基礎

1899年，甲骨文被首次發現。120多年來，甲骨文的海外傳播經歷了掠奪、收藏、研究、傳播等階段，這是一個從被動到主動的過程。“一片甲骨驚天下”后，殷墟甲骨遭遇了被大肆盜賣掠奪、致大量流失的痛苦經歷，明義士、方法斂、庫壽齡、懷履光、福開森、衛禮賢等西方傳教士大量購藏，運往國外。據胡厚宣先生1984年統計，流失海外的甲骨，日本12 443片，加拿大7 802片，英國3 355片，美國1 882片，德國715片，蘇聯199片，瑞典100片，瑞士99片，法國64片，新加坡28片，比利時7片，韓國6片，共計26 700 片[3]。

大量的甲骨流散到海外是國家的不幸，但讓人稍感安慰的是這批甲骨在海外受到重視，多數被送到博物館收藏，甚至有的地方成立了甲骨文研究機構，這也在客觀上給外國人提供了認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機會。馬伯樂、吉卜生、顧立雅、吉德煒、金璋、蘇柯仁、穆勒、白瑞華、雷煥章、艾蘭、夏含夷、羅端等漢學家正是通過海外所藏熟悉和研究甲骨文，成為甲骨學者中的翹楚的。日本是收藏甲骨比較多的國家，京都大學是海外甲骨文研究的重點機構，具有較高的研究水平。英國的研究力量相對較弱，需要借助中國甲骨學者的力量去研究。法國的甲骨片收藏數量較少，但卻出現了著名的甲骨研究者雷煥章，他采用中、英、法三種語言編撰了甲骨學著作《法國所藏甲骨錄》等。美洲的研究力量主要在美國和加拿大，韓國和俄羅斯也有學者參與了甲骨學的研究。在諸多國家中，日本在甲骨文研究問題和方法上與我國相對比較接近[4]。歐美與我們有所不同，他們更注重甲骨文所傳遞的社會信息，對于我國甲骨學研究具有一定的借鑒作用。流散到海外的這些甲骨很早就吸引了大批學者去研究，客觀上為甲骨文的海外傳播做好了鋪墊。20世紀初在華傳教士對甲骨的購藏和著錄，使甲骨學自一開始就具有了國際性影響，并為最終成為國際性顯學埋下伏筆。在此基礎上，西方甲骨學研究不斷結出碩果，甲骨學也成了一門國際性的顯學。

新中國成立后，我國的國際地位迅速提升，海外華僑華人文化自信心倍增，他們對中華文化的認同感與日俱增。曾幾何時，居住在某些國家的華人華僑遭受歧視，中華文化長期受到抵制，這些華人華僑的文化自信心倍受打擊。隨著我國的崛起，海外華人華僑有了更強烈的民族自豪感，他們讓后代學習漢語的精神動力顯著增強。近年來，中國以積極開放的心態和負責任大國的形象走向世界，也迎接世界。中國模式成為世界上許多人的新希望和興趣點，吸引更多人學習漢語和中華傳統文化，希望能從中發現中國成功的密碼。中國政府也在積極推動漢語的傳播，設計推廣的一系列對外文化交流項目獲得成功，如為測試母語非漢語者的漢語水平而設立的國際漢語能力標準化考試——漢語水平考試（Hanyu Shuiping Kaoshi，HSK）廣受注目，旨在向世界推廣漢語、弘揚中華文化、增進世界各國對中國的了解和友誼的漢語橋工程（The Chinese Bridge Project）進展順利，致力于適應世界各國（地區）人民對漢語學習的需要、加強中國與世界各國教育文化交流合作的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成為各國學習漢語言文化、了解當代中國的重要場所。世界范圍學習漢語的熱潮，為漢字走向世界提供了條件，作為目前已知最早的成體系的漢字——甲骨文及其所承載的文化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2 文化自信對甲骨文海外傳播的內因支持

2017年11月24日，甲骨文作為我國目前發現最古老的成熟文字，順利通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國際咨詢委員會的評審，成功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標志著世界對甲骨文重要文獻價值的高度認可，意義十分重大。甲骨文既是研究漢字發展和中國早期歷史的寶貴材料，也是中華5000年文明歷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加強甲骨文研究，對于保護、傳承中華民族一脈相承的文字、文化和文明，對于進一步增強民族文化自豪感和凝聚力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但也應該看到，海外對甲骨文的認知基本仍限于以漢學家為代表的的學術圈中，不僅普通民眾聞所未聞，就連許多知識分子也知之甚少，這與甲骨文的實際地位是極不相稱的。在歐美一些國家中創辦了不少古埃及文字、蘇美爾文字和瑪雅文字的學術期刊，但是有關我國甲骨文研究的書刊卻屈指可數。20世紀初居住在我國的西方傳教士對甲骨的狂熱收購與著錄，是他們基于對考古知識的了解和對文物重要性的認識而采取的舉動。一開始接觸甲骨時，這些傳教士對甲骨的著錄就特別重視，他們制做拓片、摹寫、出版著錄著作等，留下了一大批研究資料，客觀上推動了甲骨學的發展，使甲骨學初創之時就具有了國際因素。

改革開放之后，我國對文化軟實力重要性的認識逐步增強，政府機構和民間組織越來越重視海外文化傳播。但在海外，我國傳媒的影響力無法和歐美國家傳媒的影響力相媲美。長期以來，西方媒體擁有近乎絕對的話語權，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等3家通訊社幾乎占據全世界國際新聞發稿量的80%，全世界國際新聞供稿量90%以上由西方媒體提供[5]。在西方政客和媒體語境長期影響下，西方許多民眾抱著意識形態偏見看中國，對中國政府的發聲非常敏感，這就需要各個民間組織及時發出聲音以正視聽。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6]習近平總書記還指出：“中國字是中國文化傳承的標志，殷墟甲骨文距離現在3000多年，3000多年來，漢字結構沒有變，這種傳承是真正的中華基因。”[7]人類發明文字以來，世界上有數千種文字，但是沒有哪一種文字能夠像漢字這樣從未斷絕。深埋地下3000年、中間未見任何字書收錄的甲骨文被成功破譯釋讀，表明中國文字具有極大的穩定性，這從一個方面生動詮釋了中華民族對自身文化是怎樣的熱愛與執著，極大堅定了我們的文化自信。這種文化自信是我們做好海外甲骨文文化傳播的底氣。

3 探索甲骨文文化海外傳播的新路徑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海外人士關注漢字，越來越多的海外友人愿意了解漢字、樂于使用漢字，因此我們要抓住這一契機，順勢而為，推動甲骨文文化的有效傳播。既要促進政府間的文化交流，又要探索市場化的傳播途徑，在國內和海外、政府和私營機構、私營機構和私營機構之間等不同維度建構甲骨文的傳播渠道。

3.1 契合需求才能獲得流傳

任何事物若想在陌生文化場域傳播并獲得認可，都必須符合那一文化場域的接受習慣且能滿足其社會需要。我們要認識到，甲骨文和海外民眾的日常生活并無密切關系，這就注定甲骨文文化海外傳播的原始動力不足。這就需要我們轉變思路，在面對海外普通民眾時不以甲骨文字釋讀為重點，而是以增強他們對甲骨文的一般認知，引發他們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興趣為目的。更有一部分海外人士學習漢語有強烈的實用性、功利性目的，他們克服文化差異帶來的語言交際障礙，不畏艱難，努力學習漢語言文字，一般都能取得較好成績。我們就可以在供外國人學習使用的漢語教材里加入甲骨文的內容，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學習者了解熟悉甲骨文。甲骨文是漢字的早期形態，這些人中肯定會有對甲骨文感興趣且想進一步研究的人士，為他們編好相應的教材就顯得十分重要。我們還可以外譯一些容易被國外人士接受的甲骨文普及圖書，為甲骨文海外傳播提供素材基礎。

3.2 借助海外漢學家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了解甲骨文

海外很多國家都有漢學家，他們是一個特殊的人群，他們既熟悉中華文化又是本土文化領域的佼佼者，熱心中華文化的海外傳播。他們精通漢語言文字，了解漢字所承載的中華文化，我們可以通過這些文化精英讓更多的海外人士了解甲骨文。美國“漢字叔叔”斯睿德（Richard Sears）就是一個很好的代表，在他創建的“漢字與詞源”網站，輸入現代漢字就可以查看這個漢字的英語含義，同時也顯示這個字的甲骨文、金文和小篆，在海外影響很大。我們應該加強和這些漢學家的聯系，舉辦各種交流活動，積極支持他們在海外開展甲骨文文化的傳播。

3.3 借助海外僑胞力量傳播甲骨文

第一，很多海外華僑華人習慣在華人聚居區生活，全球各地的唐人街就是他們的大本營，這里也是漢字在海外用得最多、最經常的地方。可以說，海外的唐人街就相當于一個個漢字主題公園，甲骨文具有被高度傳播的可能性，可以用來做路名、商店名、商標名等。而這些書寫美觀、寓意美好、與本地文化契合的甲骨文名字可以為唐人街增光添彩，增添文化氛圍，吸引更多人來參觀。

第二，在華人聚集區有很多華僑華人設立的華語學校，這也是非常有利于甲骨文文化傳播的。

第三，近年來，與心理保健、心理治療相結合的中國書法在海外大受歡迎，完全可以將甲骨文、書法、心理保健治療三者結合起來，這樣就可以大大提高甲骨文海外傳播的接受度。

充分利用好僑胞這一橋梁和紐帶，甲骨文文化傳播就能夠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3.4 利用新媒體推動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

信息技術的發展帶來了傳播手段的變革，我們要充分利用新媒體推動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新媒體是利用數字技術，通過計算機互聯網絡、無線通信網、衛星等渠道以及電腦、手機、數字電視機等終端設備，向用戶提供有效信息和娛樂廣告宣傳服務的傳播形態。互聯網和手機已經成為全球年輕人和知識分子交流和獲取信息的基本途徑。

新媒體技術的發展日新月異，影響人群的范圍越來越廣，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模式創新有了廣泛的受眾基礎。基于此，我們要及時改變傳播策略和途徑，開發依托甲骨文文化的網絡文學、動漫、創意產品、影視作品、短視頻等文化產品。也要積極和海外著名文化制作、經紀、銷售團體合作傳播甲骨文，以具有親和力、趣味性的產品吸引更多的海外民眾熟悉和喜愛甲骨文文化。中國網絡文學的興盛已經吸引了大量的海外讀者，可以借此將網絡文學作品打造成甲骨文文化走向世界的重要推手。還可以與國外知名電視媒體合作，聯合制作面向海外受眾的甲骨文文化專題片。特別是要借鑒好萊塢電影商業模式，利用電影在全球強大的影響力，創作和甲骨文有關的影視大片。全球觀眾正是通過好萊塢《木乃伊》系列電影認識埃及圣書文字的，我國兵馬俑也由此而蜚聲海外，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有一部以甲骨文為主題的電影問世。

4 結語

甲骨文以及它所承載的文化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離不開文化的繁榮興盛，我們要以高度文化自信推動甲骨文文化的海外傳播，為人類文明交流互鑒做出應有的貢獻。